《掬云》苏印

2、第 2 章

　　包厢里热闹非凡，一帮子人吃好饭后凑台子打麻将。牌打得极大，赢了钱的满场派利是。
　　钟硕看看时间，突然觉得自己老了，明明差不多年纪的人，别人还是谈笑风生的样儿，他却觉得——差不多该休息了吧？
　　所以安子笑他：“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越发像个老头子。”死活拉了他来，说：“都是认识的人，出来散散心也好，省得俞倩老担心你做实验做傻了。”
　　待到这个点上他实在是不能支持了，明天还要去指导研究生做实验呢，他还是先回去吧。
　　然后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了她。

　　她真是美。
　　自她踏进包厢，口气中就浮动着一股微妙的气息。她有种明艳动人的美丽，却又带着含蓄内敛的气息，若要用什么词来形容她，想来想去，居然是干净二字。她就是美得很干净，不拖泥带水的感觉。原本几个公子哥的女伴，也是美女了，可是她一进来，连她们都忍不住望向她。当她翩然而至，她跟前的人说话都不敢大气，怕唐突了美人。她身旁的男子器宇轩昂，和她站在一起，真是一对璧人。
　　钟硕听到旁边有人说：“潘少真是好福气，上哪找来的大美人！”口气不无艳羡。
　　有人笑道：“你也不想想潘少是什么人？”
　　钟硕万万没有想到美人会注意到他，当美人嘱着笑望着他时，他承认他有那么一点恍惚和虚荣。
　　美人笑盈盈的：“钟先生，幸会。”她的手真柔软，钟硕没来由的担心他的手太粗糙，会弄痛了她。
　　“听说钟先生是青年学者，出类拔萃，能够认识钟先生真是荣幸。”
　　钟硕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往脸上冒，幸好他肤色深，包厢灯光又不十分明亮，才没叫人看出来。
　　他微笑道：“那不过是虚名罢了，顾小姐见笑了。”
　　她与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后来潘介醉得厉害了，不敢开车，安子便让他送明珠回去。
　　同行的还有一个女孩子，有了几分醉意，在后座拉着顾明珠絮絮的说了许久，又缠着钟硕问了许多事情，钟硕并没有跟醉酒的女孩子打交道的经验，简直要招架不住。
　　把那女孩子送到之后，钟硕从后视镜里看顾明珠，谁知顾明珠也正正好望过来，突然两人同时一笑，因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如释重负。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顾明珠侧脸看着城市的车水马龙，路灯一盏接一盏，蜿蜒向前，仿佛一条璀璨的火龙。霓虹的光亮映在车窗上，像烟花的点点磷光。
　　到了顾明珠公寓楼下，她向他致谢：“多谢你送我回来。”
　　他微笑，说：“不客气。”
　　顾明珠咬着牙，像是想说什么，细细的小白牙扣在柔润的红唇上，钟硕突然觉得浑身要冒汗，但她终究一笑，只说道：“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