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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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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四道风和老唐的两拨人马混进来之后,劳工营的情况立即改善了很多。虽然活计还是一样繁重,虽然伙食还是一样恶劣,但所有人都有了希望。
龙妈妈被送回去了,何莫修还留着,因为机场设计师渡边淳良认识他,时不时过来体验一下“你比我矮、比我胆怯、比我愚蠢、比我……”等等花钱买不到的享受。
“高君!”渡边又在叫。
“嗨!”何莫修像条真正的走狗那样一路小跑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很上道地鞠下一个九十度的深躬。
渡边满意地看着何莫修弯腰太深又得抬眼听他说话,为此挤出来深深的抬头纹。他用几张卷起来的图纸敲敲何莫修的头:“我来是想问问你那愚蠢的右手好了没有,你看,我是一个充满爱心的和平人士嘛。”
何莫修马上点头哈腰不迭:“谢谢您的帮助!……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把右手往身后藏。
但是渡边根本没有要查看他伤势的意思,他很清高的皱皱眉头捂住鼻子:“我只想问问,不用看了!你知道我最痛恨肮脏和丑陋的东西,我是一个有洁癖的完美主义者!”
“是是是,我明白!”何莫修低头,不让渡边看见他如释重负的微笑。
不远处,龙文章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
(PS:有亲反映想看渡边跟小何的戏,我就写点儿来,8过不要将乌鸦的皱眉理解为吃醋那么肤浅,人家那是心疼哦。而且就算要吃,乌鸦也不会吃渡边这个不上台面的家伙的醋滴。)
收工后,龙文章跟着何莫修来到他的住处。欧阳被安置到地下道之后,这里又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四道风的到来和指证使得劳工们相信了何莫修,所以他现在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快。
“小何,让我看看你的手。”龙文章直奔主题。
何莫修伸出右手来,他并不打算在他面前隐瞒。
手腕上缠着肮脏的布条,黄水还在慢慢渗出来。宝贵的磺胺全部用在欧阳身上,六品的草药只对新鲜伤口有效,所以何莫修的右手这几天都放任不管。
龙文章伸手去解布条,结痂的脓液已经将布条跟皮肉连在了一起,拉扯间何莫修疼得嘶嘶喘气。
“忍着点,伤口得处理,不然继续烂下去你的手真的要废了。”龙文章一边安慰一边硬着心肠将布条全部扯下来。
饶是有思想准备,他还是倒吸一口凉气。细瘦的手腕上出现了一个拇指粗的通透性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肉溃烂成恶心的灰黄色,血流得不多,因为都被脓液堵住了。
龙文章让他坐在自己面前,双手一上一下地握住伤口的两边。“小何,我得帮你把脓血挤出来,比较疼,你忍着点。”
“好。”何莫修低头。
龙文章用力,脓血刚开始往外渗,何莫修就疼得咬牙切齿肩膀颤抖。龙文章见状,手上一下子就没了力气。
“这样不行,我没办法用力……这样好了,”他一把撸开袖子,将何莫修的头按在自己的左臂上,“咬!”
何莫修被他这个动作弄得面红耳赤,迟疑着没有下口。
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便本能地张嘴去咬。龙文章的肌肉绷得很硬,饶是如此,也被他咬出了印子。他想住嘴,然而手腕上的疼痛一阵比一阵强烈,逼得他不得不加大牙齿的力量好缓解自己的痛苦。
龙文章铁钳般的手指从两个方向挤压着何莫修的伤口,左臂上的疼痛奇异地给了他力量和决心。他们两个都在让对方疼,他的手腕越疼,嘴上咬得越紧;他的左臂越疼,手上力气越大。
脓血从渗出来变成滴出来,颜色也从黄色变成健康的红色。最后当伤口里只流出鲜红的新血时,龙文章终于住手,何莫修跟着住口。
龙文章换了干净布条给他裹伤,一边裹一边温柔地抱怨:“还是这么怕疼…… 真不知道你前些日子怎么熬过来的。”
何莫修很想辩解“我其实没你想像的那样怕疼”,可自己刚才的表现实在有够丢人,所以他只能难为情地讪笑。
龙文章帮何莫修裹好之后,顺便看了看自己的左臂。那一圈深深的渗血的牙印让他笑得很得意,也让何莫修又一次面红过耳。
料理完伤口,龙文章才有心情想到别的事。“那鬼子头为什么叫你高君?”
“他问我叫什么名字,我当时想到了高Uncle,就跟他说我姓高。”
“你干吗不说你姓龙?我妈当时就在你旁边,你不用想也看得到她!”
何莫修愕然地抬头,看到龙文章脸上难得一见的纠结表情,顿时笑开了:“不会吧,你居然在…… 你连这个都要吃醋?”
龙文章:“……”
现在轮到何莫修笑得很得意了,被他压制了这三年,从没想到还有扬眉吐气的一天。
龙文章无话可说,被那笑容刺激得一把握住他的脖子:“臭小子,长本事了你!”
这个姿势太过暧昧,何莫修马上要躲,却被他双臂用力,扣进怀里。
“别这样啊……外面有人……”何莫修惶急地小声嘟囔。
龙文章迅速扫视了一下周围环境,松垮拉上的布帘子外面是其他劳工的住处,疲累的抱怨声一阵阵传来。
这让他很不甘心,他其实没想别的,只想好好抱他一会儿。这些天来的担忧和心痛折磨得他几乎发狂,他在日本人的鞭子下卑躬屈膝、忍辱负重,冒着生命危险照看生命垂危的欧阳,还要忍受同胞的白眼和唾弃;而他只能在瞄准镜里远远地看着,无能为力。现在他终于在他面前了,不再是瞄准镜里可望不可即的身影,所以他想抱着他,感受他在自己怀里真实地存在着。
不甘心之余继续往里面扫视,顿时就有了注意。
何莫修感到身子一下腾空后便落入一片晕眩的黑暗,原来龙文章打开他铺位下面的暗格,抱着他一起躺了进去,随后又拉上铺盖。
这下子可把他吓得不清,刚想叫,嘴巴就被一片温热堵得严严实实。
暗格里的空间很小,一个人睡都勉强,更何况一下子挤进去两个。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呼吸缠绕着对方。
黑暗中热切的拥抱和亲吻,却奇异地不带一丝情欲的味道。近一个月来地狱般的煎熬,无数想说的千言万语都化作唇舌的动作。
舌头不仅仅是用来说话的,还可以用来听话的。舌尖跟舌尖的对话直达心脏,而不是通过耳膜传入大脑。
——这些天,真是难为你了。
——你一直在山的那边看着我,对吗?我就知道你在看着我。
——是的,我在看着你,你在地面上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得很清楚,就是没看到你在地底下做的事情。
——连你都没看出我挖地道的计划,我可不可以小小的得意一下?
——当然…… 以前我总想保护你不受任何伤害,可现在我真为你感到骄傲。
——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啊,我一直想跟大家证明,我不光是有用的,还是有胆识的。
——我知道你并不缺乏智慧和勇气,但没想到你的智慧和勇气能够达到这样一个高度。
——我的勇气一直都在,只不过它潜伏了很多年。
——是什么将你的勇气重新激发出的?对欧阳的关心吗?
——是,可又不完全是。更多的是恨,对战争的痛恨。……我踏过了地狱的熔岩,心中流淌着人间的溪流……
“疼死我了!”
最后一句话是何莫修真正说出来、并通过龙文章的耳膜传入大脑的,原来他不小心压到了他手腕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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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我就知道肯定会有亲追着问:下面呢?下面呢?下面呢?他们又干了些啥?……
所以我很很正直很CJ地说:下面…… 没了!
在这种时候干那种事,岂不有辱我精心打造的纯洁高尚的战地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