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处偏佳》妃致

9、低头想是思张敞

　　宫娥太监伺候着两人一同洗漱，萧锦卿坐在妆台前抹了玉簪粉，正欲画眉，却被慕容俨抢了画笔过去。

　　萧锦卿见他一副无赖模样，哪有英明的圣人样子，又气又笑，道：“你这是干嘛？”

　　慕容俨非要给萧锦卿画眉，说是效仿张敞行闺房之趣。

　　萧锦卿辖制不住他，便由着他去了。

　　玉白的手指轻捻画笔，笔梢拂过眉间就如拂过萧锦卿心头，这双手是批改全天下奏章的手，是可以拯救水深火热的百姓的手。

　　萧锦卿侧身看镜子里的他朗眉星目，俊美多情，是她心中最俊俏的郎君。微微抬头，可以看见他正细致认真的替她画眉，萧锦卿心里一甜，面上止不住笑容灿烂。

　　心里想着，面上不由露出几分崇拜。慕容俨对上她的眼睛，但见她眸内含情，顾盼生姿，更是迷得他失了心魂。

　　情动之下，把妆台上的东西全扫了下去，一把把萧锦卿抱上去，一撩薄衫裙摆，迫不及待入了巷。

　　梁英在外面听见了噼里啪啦的瓷碎声，正要进去看看，就听传来了男女交合声。得，不用去了。

　　梁英看看这日头，眯着眼，得亏不是大朝，不然圣人就得耽误早朝了。

　　昨夜圣人出宫的事是决定瞒不住的，只是大臣们既不敢打探也打探不到任何消息。萧锦卿实在是个小人物，而慕容俨也一向是个冷淡无欲的样子，谁都想不到这两人会有瓜葛。

　　毛发如霜纨，四肢修长有力。飘逸的鬓毛如白雪纷扬，实在神骏非常。这匹马是慕容俨的爱马玉花骢，载了两人到了朱红的宫门。

　　萧锦卿好奇问道：“这是什么门？”

　　慕容俨轻揽她腰肢，低头深深看她一眼，方悠悠道：“这里是丽正门，从这能进入后宫，但却只有皇后嫁入时才能打开迎入。”

　　萧锦卿怔愣了一下，眼光微黯，她清楚她这一生都不可能从这里过去。

　　慕容俨见他伤怀，心里不忍，忽地大声让守在里面的士兵开门。

　　梁英不好不劝，为难道：“圣人，这不合规矩呀。”

　　慕容俨满不在乎，道：“规矩？什么是规矩？朕才是这天下的规矩。规矩是圣人来约束自己更好的管理朝政，不是如此的缩手缩脚，畏首畏尾。”

　　门内的守兵开先有些犹豫，但圣人已经吩咐了，便都照做了。

　　萧锦卿看他眼里满是坚定，心头感动不已，眼里不禁泛起了泪花。

　　没多久朝臣们就知晓了圣人带着萧氏女进了丽正门。

　　翰林院侍读学士林晋一脸痛心疾首，道：“成何体统啊？圣人怎么能如此妄顾纲常伦理？还有这萧氏女也真是不知廉耻，竟敢迷惑君主。”

　　林晋身边的清流文官也是点头认同，议论纷纷，要求进宫觐见劝诫圣人。在他们看来完全是萧锦卿的错，妖言惑主，而圣人不过是受了蒙蔽罢了。

　　这事按照大燕的律法，公公与儿媳通奸是要被判死罪的。这次却不同，犯这事的可是圣人，谁敢要他的命？所谓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只是个传言罢了。

　　只是慕容俨在朝中向来乾纲独断，哪是一些文官清流能左右的？对于其他朝臣来说，圣人只是荒唐贪鲜些罢了，只要不封皇后，就是圣人的家事，他们管不着。

　　这些言官都洋洋洒洒写了一堆上书，就又有消息传来说圣人封了萧氏女为贤妃。贤妃？她哪担得起？又是不停的上书，可惜慕容俨看都不看，直接留中不发了。

　　大燕还未大一统时，经历了五胡乱华，向来民风开放。底下的百姓听闻此事只觉得香艳无双，哪里管什么纲常之类的。

　　都是住在皇城脚下的苦哈哈，向来会苦中作乐。这次事件可涉及他们英明神武却据说冷清寡淡的圣人，他们哪有不调笑谈论的？茶馆小巷，紫陌红尘，惧是如此。

　　皇帝的风流韵事谁不感兴趣，甚至有人作词调侃：梢带情，角传情，低头想是思张敞。芙蓉面，冰雪肌，不怪君王宠偏颇。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上阙竟是在调侃慕容俨为萧锦卿画眉之事，下阕则是在调侃慕容俨万寿节夜奔赴紫霄观去见美人。

　　这词但也绝妙，渐渐就传入了慕容俨耳中，慕容俨非但不恼，还提拔此人做了翰林院的编修。

　　这下子倒捅了马蜂窝，虽说大燕自开朝就禁了九品中正制，改成了科举制，大大的消减了世家力量，提拔了寒门士子。

　　但是世家毕竟力量雄厚，他们可是号称大燕倒了他们都不会倒下的世族。以前更是有人不愿意娶公主反倒愿意娶世家女子的。

　　世家的力量虽然有所消减，但每次的金榜题名的大多是世家子弟，寒门出身的太少了。慕容俨这次仅以诗词取才如何不能让寒门士子欣喜？

　　自那日起，普天盖地全是赞扬慕容俨与萧氏女爱情的诗词，更有甚者竟是编了一出戏，唤做《双珠记》。

　　慕容俨掌握了舆论，文官也无法了，只能偃旗息鼓。慕容俨倒也不算违制，太祖太宗多的是某才子因诗词出众传到了圣人耳朵而被封官的。

　　萧锦卿还未进宫，已经让宫里所有嫔妃都嫉恨了。没有子嗣的妃嫔倒还好，如惠妃、罗婕妤等膝下有皇子的都感到了深深的威胁。

　　萧氏还未入宫已经如此盛宠，若得了皇子圣人只会更为偏宠她的皇子。

　　慕容俨把离乾明宫最近的永嘉宫给了萧锦卿独居，这永嘉宫以前是慕容俨生母所居，一直在修葺，独居倒也合萧锦卿的心意。

　　萧锦卿从萧家挑了两名得力的人做了她宫中的大宫女，唤做凝碧、纨朱。以前在流玉馆伺候她的青鸢，也提成了大宫女，而暗地里主子是太子的笼碧她自然不会留下。

　　她特意赏给了太子做侍妾，想必太子会很高兴的。太子给她的屈辱她一点都不会忘记，既然她进了宫，太子就别想安稳。

　　她很清楚，太子以后若是登基她萧锦卿是绝没有好下场的，萧家也是，所以她不会放过太子的。
　　榴花似火，海棠胜霞，明明是无边的夏意，却有着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