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1465873

1、第 1 章

　　秋风送爽，青石板铺的小路边蹲着一个衣着褴褛的男子，容貌已经看不清了，只有那双死寂一般的双眼才稍稍干净一点。
　　夜晚来临，男子被人赶到一边，他抬起头，看着原些蹲着的地方被挂上灯笼，朱色的大门打开后，陆陆续续走出几个衣着暴露的男人，听着他们招呼客人的声音，男子眼中闪出一丝了然，原来这竟是一座小倌馆。
　　里面浓郁的脂粉味传到他鼻子里，突然一丝血腥味朝他袭来，并且越来越近，他抬头，见一人拿着一碗正往他面前走来。
　　那人见他抬头，怔了一下，脸色一僵却还是扯出笑容，把碗端着，说：“我叫清泉，是不是肚子饿了？这有点稀饭。”
　　男人看了那碗里清可见底的稀饭不理不睬，清泉端着碗蹲在他面前，笑容却是越来越大，只是那笑中总觉得苦涩。
　　突然他伸出手来，几口就将碗中的食物吃了精光，清泉见他吃了东西，小心翼翼的朝他靠近一点，见他没有反应，又靠近一点。
　　男人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清泉僵在原地，伸出的手也顿在半空，脸上露出自嘲的笑容，他轻声的说：“我叫清泉，我有钱，我可以买地，我养你，你……你和我过，好不好？”
　　见男人不理，他声音又大了一点：“我叫清泉，我有钱，我能买地下田，我来养你，你和我安安稳稳过日子，好不好……”
　　清泉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睛却是渐渐失去光泽，最后低下头去。
　　“好，我们安安稳稳过日子。”一字一顿的声音让清泉抬起头来，见那男子已经站了起来，朝他伸出右手。
　　清泉忙伸出手，快碰到他时，却在肩上猛擦起来，皮都擦破了还在使命的擦，男子眼里水波一转而过，右手伸了过去，将他的手握住，紧紧的，稳稳的，好似牵了就是一生。
　　“哟，这不是咱家的清泉公子嘛，怎么混到要陪乞丐的地步了？”
　　清泉眼睛死死的看着男人，左手死死的握住他的右手，生怕他松手，男人并没有松手，他拉着清泉，走向那灯笼所挂之处，身后的清泉脸色已经灰白，只能死死的咬着下唇，才能将口里悲泣咽了下去。
　　男人浑身的臭味让那些人避了开来，捅挤的小楼竞给他开出一条路来，一路上，不论是卖身的小倌还是来寻欢的公子，全都用手朝他们指指点点，嗤笑不绝于耳。
　　龟公准备将他赶出去时，被男人眼中的死寂吓的呆在当声，任由他走到倌主面前。
　　倌主甩着绣金的帕子，淡淡的香味冲淡了他身上的恶臭，“哟，这脸生的，是头一回上我们楼吧。”真不愧是倌主，面对这团恶臭也能说的如此的谄媚。
　　“他是你们楼的？”
　　倌主眼角看了一下跟在男人身后一脸死白的清泉，笑着说：“是我们楼的，客官看上他了？”
　　“多少钱？”
　　“呃？他可是我们楼里的红牌，一晚上价可不低……”虽然瞧他一身打扮也不像有钱的，可这钱少也是钱啊。
　　“赎身，多少钱。”男人回过头来，看着清泉惨白的脸色，安抚的用左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右手处传来一丝痛楚。
　　“哟，他……”
　　男人左手拿出一卷宣纸，丢到倌主面前，倌主嘴里的停了下来，一边看戏的人瞄了一眼地上的宣纸，深吸了一口气。
　　“够了吗？”
　　“够，小顺子，快把清泉的契拿来。”倌主忙小心翼翼的将宣纸捡了起来，轻轻的拍去沾上的灰尘。
　　清泉看着左手，左手被一只黑漆漆的右手握住，他看向男人那张落魄的脸，男人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叫寒星，我要和你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你不松手，我就不松。”
　　“记住了，我叫寒星。”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