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眼眸》南下十四

8、欲说还休 在他的眼眸

　　前三道题都很简单，祝清言根据自己平日里对祁溯的观察答了个七七八八。

　　虽然不说是十拿九稳，但好歹心里有了底。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祁溯，想看看对方的反应，哪知道对方立马警觉，捂紧纸条，紧张道：“干嘛？不准偷看！”

　　祝清言无奈地收回目光。

　　祁溯又悄悄往她这边靠了靠，暗示说道：“放心，就算你全错我也不会生气的，顶多有点小伤心。”

　　祝清言心想你这人说一出是一出，我可不敢信。

　　这时，秦老师放出第四道题：“你认为他/她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祝清言为了扩大命中率，在第一张纸条上写了好几个：学习好，自信，长得帅，热心，表现欲旺盛。

　　然后她又拿出第二张纸条，但她实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出类拔萃的优点，几经犹豫后才写下：脾气好，成绩还可以。

　　秦老师扫视一圈讲台下同学们的神情，慢悠悠道：“相信到了这已经有不少同学开始迟疑了，先让我看看，有自信能全部答对的同学有几个？”

　　台下只有稀稀落落几个人举起手。

　　“好啦，放下吧。一共六道题，咱们继续答。”

　　PPT被播放到下一页，一齐呈现了第五道题和第六道题。

　　5.你认为他/她在高中生涯中最难忘的一件事是什么？
　　6.你还记得和他/她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吗？

　　第五道题，祝清言直接空下了，祁溯前两年的高中生涯她都没有参与过，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她也不认为祁溯能在这一个月不到的高三生活发生什么难忘的事。

　　第六道题，她倒是记得很清楚，八月十七，七中高三开学的日子，祁溯在雨幕中等着她，虽说故事的起点是个谎言，但祝清言觉得还挺有意义的。

　　她拿起第二张纸条，想了想自己高中生涯里最难忘的事。

　　晋城二中的那两年时光实在是乏善可陈，留给她的记忆不是永无止境地埋头苦学就是永不停歇地大小考试。

　　中性笔在纸面迟疑太久，留下一个洇出的墨点。

　　黑白分明的纸张，宛如她没有多余色彩的前十几年。

　　祝清言又想起在七中的这段时光，几经思考写下了一句“看到了很美的晚霞”这样意味不明的话。

　　没有什么别的含义，她只是想到了下楼看篮球赛的那天，天边有很美的晚霞。

　　秦老师又留给大家五分钟的时间整理答案，祝清言一转头就看到了愁眉苦脸的祁溯。

　　他趴到桌子上靠近祝清言的这一边，闷声道：“怎么办，突然感觉咱们两个像是陌生人一样，什么都不了解。”

　　祝清言不甚在意道：“那又怎么样，反正我们才没认识多久。”

　　祁溯心道那也不行啊，我们都是同桌了，怎么能用普通的标准去衡量。但他只敢这么想想，不敢说出来。

　　望着祝清言恬淡的侧颜，窗外的日光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自然光，祁溯拿起笔，不禁在纸上描描画画了起来。

　　五分钟后，秦老师继续授课，“相信很多同学对自己所写的答案都不是那么自信，但是咱们都别太较真，老师安排这个环节只是为了增加一些趣味性，不是说非要用这个答案来衡量你们的关系。”

　　祁溯听后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但也仅仅是好了那么一点。

　　后桌的吴恒和陶珉热烈争执着，小小一个测试硬是被他们的较真态度搞出了国家级赛事的标准。

　　秦老师一声令下，同学们纷纷将第二张纸条进行交换。

　　祝清言拿到祁溯的那张后，突然有点不敢看。

　　她缓缓挪开盖住纸面的那只手，露出一点只能显示第一题答案的缝隙。

　　比对后，答案一致，她终于放下点心来，至少对了一道。

　　她复又将手向下挪动，露出后面几题的答案。

　　祝清言敢保证，对期末□□时候她都没有这么紧张。

　　前三道题她勉强算是对了一半，其中有一道是祁溯故意给她放水，写了一堆备选答案。

　　看着祁溯越写越凌乱的字迹，祝清言仿佛已经猜测到他抓耳挠腮的凑答案时的窘迫样。

　　出乎她的意料，第四道题，最难忘的事，祁溯竟然也空下了。

　　不用她想，祁溯的高中生活肯定是十分精彩的，难道一件难忘的事都写不出来吗？

　　他捅了捅祁溯的胳膊，指着这片空白，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哎呀，这个嘛……”祁溯转了转手中的笔，思考片刻后答道：“虽然这两年发生过很多有趣的事，但在我这还没有能够称得上‘最难忘’的。”

　　“那你这要求还挺严格啊。”祝清言淡淡地笑了笑，又听祁溯问道：“关于你那个‘晚霞’的答案，我也挺疑惑的，现在是流行抽象派吗？你这答案也太模棱两可了。”

　　祝清言无奈答道：“你可以把它当作空白，说实话，我也没什么太难忘的事。”

　　她又问道：“你答得怎么样？不会全错吧？”

　　祁溯瞥了她一眼，挑眉道：“你对我也太没有信心了吧。”

　　他悠闲地靠在凳子上，右手随意地搭在桌子上，两条长腿可怜地挤在桌下，左手揪起小纸条，潇洒放到祝清言桌子上，“喏，自己看。”

　　祝清言撂下手中的笔，细细观看，出乎意料的是，祁溯前三道题竟然差不多全对了。

　　她诧异地望向祁溯，好奇道：“你这答案真不是临时改的吗？”

　　祁溯清了清嗓子，在她探究目光中开口道：“第一道题，最喜欢的颜色，由于你这个人从衣服到书包，从笔记本到水杯，都没有黑白以外的颜色，我又想起陶珉生日那天你穿的是白裙子，于是随便一写，就猜准了。”

　　“第二道题，最喜欢的学科，首先排除语文。其次从理综入手，物理化学课上你经常专注于做自己手里的题，而生物老师又十分严厉，不排除你是因为害怕他才认真听课的可能性。然后剩下数学和英语，你虽然数学满分但是你每次都会在老蔡留完作业后短暂地叹一口气，只有英语，你从没表现过负面情绪。”

　　“第三道题，也是这么推理出来的，你还要听吗？”

　　祝清言叹为观止，她看着气定神闲的祁溯，忍不住问道：“你平时一直都在观察我吗？”

　　“这还需要特意观察吗？你可是我的同桌诶，我的余光里全都是你。”

　　祝清言心道，可是我好像只有每次特意观察你的时候才会知道你干什么，难道是我的问题吗？

　　祁溯看着她欲言又止的神情，立刻猜到她在想什么，他捂住心脏，痛呼道：“看来我终究是错付了。”

　　一场趣味小测验在此落下帷幕，有人欢喜有人忧。

　　祝清言和祁溯虽然面上无事，但心里都略微掀起了波澜。

　　秦老师看着快到下课时间了，总结陈词道：“未来你们还有一年朝夕相处的时间，还可以弥补很多遗憾，还可以继续分享很多快乐，这不仅只是一段经历，若干年后可能还会成为一段美好的回忆。在你们的青春里，同桌永远是一个无法替代的角色。”

　　下课铃响起，祝清言看向祁溯，发现祁溯也在专注地看着她。

　　在他的眼眸里，祝清言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和少年五彩缤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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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溯出门去洗手间了，祝清言整理着自己的桌面。

　　风从窗外挤进来，将两张小纸条赶跑了，祝清言慌忙伸手按住，才把它们救下。

　　也正是这一下，她看到了小纸条背面的一个Q版画像。

　　这张小纸条是祁溯的，难道这画也是祁溯画的吗？

　　上面画的是一个女生，梳着高马尾，坐在窗前认真写作业的画面，祝清言越看越不对劲，这画的好像是她？

　　她心存疑虑地转头去问陶珉：“祁溯会画画吗？”

　　陶珉茫然：“他没和你说过吗？”

　　“说过什么？”

　　“他在微博上有个画手账号，有好几十万粉丝呢！”陶珉拿出手机，打算把祁溯的马甲爆给祝清言。

　　哪知这一幕刚好被从门外走进来的祁溯听到以及看到，他飞奔到陶珉桌后，一把夺过手机，大喊道：“陶珉你敢？”

　　祝清言更疑惑了，这账号里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吗？至于祁溯防成这样。

　　祁溯看向一脸茫然的祝清言，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过激，他抻了抻衣角，心虚地左右瞥了瞥，道：“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些随便画的画，也没什么观赏价值。”

　　祝清言以为祁溯是不想对自己暴露太多隐私，于是礼貌地点了点头，歉意道：“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祁溯立刻深呼吸，咬紧牙关道：“这都哪跟哪啊？你跟我道什么歉啊？”

　　祝清言更加疑惑了，心想这人真奇怪啊，冷静道：“我想看你不让我看，你觉得我侵犯你的隐私了我给你道歉，这个逻辑有什么不对吗？”

　　祁溯欲言又止，痛苦地捂住头，“我不是不让你看，只是……算了，啊，说不清了……”

　　他把头埋进手臂，一动不动地趴在了桌子上，开始一心一意地装起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