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灵光一现 “你就对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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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间，祁溯早早结束战斗，准时回来画黑板报。
林枝夏作为文艺委员要给他打下手，于是拉着祝清言一起在旁边围观。
“总体思路还是像以前一样吗？上边写大标题，两边画图，中间用文字填充？”
祁溯点点头，暗自在心里设想了一下布局，然后随手拉来一张没人坐的凳子，一脚踩上去从黑板顶端开始画了起来。
祝清言本以为一班的黑板报也会像别的班一样，布满小花边和Q版人物。
但林枝夏却在她耳边悄悄透露道：“高一时候确实是那样的，但自从慧眼识珠的我无意中发现了祁溯的绘画技能后，咱们班的板报评比就从没得过第一以外的名次。”
祁溯在上面悠悠说道：“我也再没逃过被你奴役的命运。”
祝清言淡淡补充道：“为班级做贡献，是你的荣幸。”
祁溯愤愤地用力按了一下粉笔头，像个饱受欺凌的无助少年，“好啊，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
林枝夏可不敢在祁溯画画的时候怠慢他，于是殷勤地扶住凳子，谄媚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想大艺术家祁溯同学一定是听错了。”
祁溯笔下动作不停，轻声嗤笑。
祝清言静静地看着祁溯不断抬手，又放下。
几次挥手间，一条蜿蜒长龙便初具雏形。
她发现祁溯的运笔十分流畅，像是没有停顿一般，宛如这幅画面已经在他脑内构思了无数遍。
渐渐地，一幅画卷便在黑板上铺陈开来。
左侧是一条巨龙盘旋于万里长城之上，右侧是巍峨耸立的群山山巅，峰上红旗耸立，颇有几分“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的意味。
“你这个创意不错啊！”
祝清言也赞许地点了点头，甚至觉得这幅画只出现在黑板报上，着实有点浪费了。
在她说出自己的想法后，祁溯却说道：“成为一班的黑板报，就是这幅画的最大价值。”
偌大黑板上只有苍劲的白和夺目的红两种颜色，但一点都不单薄。
最后，祁溯抖了抖手，拿起一根新的粉笔，在正中央写下遒劲有力的大字——青春当翱翔，有梦自飞扬。
透过这五个字，祝清言像是看到了张扬肆意的青春不断翻涌在她的眼前。
无论是盘桓的巨龙，还是飘摇在山巅的红旗，似乎都在告诫着这群高三学子：趁着青春正好，趁着为时不晚，放心大胆地去追求心之所向吧。
祁溯跳下凳子，看着仰头正欣赏黑板报的祝清言，勾唇问道：“怎么样啊？给个评价？”
“好看。”祝清言又补充道：“很好看。”
“人家画了半个多小时，你就用这贫瘠的五个字来打发人家。”祁溯捂住心口，故作受伤道：“你的冷漠，让我仿佛身处于严冬之中……”
林枝夏适时打断了给点阳光就灿烂的祁溯，“祁溯同学，一个假期不见，水平见长啊？是不是趁假期自己偷偷报班学习了？”
“切，”祁溯不屑道：“请不要把我先天的天赋归结于后天的努力，你这种不负责任的说法是在蔑视我的基因。”
祝清言自动屏蔽了他的胡说八道，问道：“你美术这么好，有没有想过走艺术这条路？”
见她认真问，祁溯也正色答道：“不瞒你们说，初中时候我有一阵挺混的，那一阵我爸我妈以为我学习这条路走不通了，真打算让我赶紧拐弯，选艺术这条路发展一下。”
然后他又咧嘴笑道：“不过我步入高中之后就用成绩证明了实力，他们也没再多想了。”
现在想来当初他父母真的挺开明的，没因为他学习不好就非逼着他埋头死学，而是又为他用心谋划了另一条道路。
祝清言心想，也只有这种家庭氛围才能养出祁溯这种性格的小孩吧，张扬，恣意，自信，从不缺乏做任何事的勇气。
林枝夏打断了她的思绪，问道：“里面空缺的那些小字怎么办？我来写吗？可是我粉笔字很丑诶。”
祁溯暗示道：“在场某人的字就很好看啊，试试呗。”
祝清言看着他们两个人同时看向自己，疑惑问道：“我？”
“不然呢？”
祝清言倒是无所谓，只是她对自己的粉笔字也没什么信心，“可能不太好看啊，如果不行的话我再擦掉。”
林枝夏鼓励道：“试试呗，反正你字写得比我好看多了。”
的确，祝清言的字很好看，而且好看得很独特，不似寻常女生的小家碧玉，反而清瘦有力，像是一杆压不弯的翠竹。
她拿着林枝夏提前准备好的稿子，踩上凳子。
祁溯立刻站到后面替她扶住凳子。
五分钟后，林枝夏道：“清言，以后在黑板报上写字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她又转头看向祁溯，“以后黑板报的制作任务就交给你们同桌二人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祝清言不疾不徐地写完最后一个字，利落收笔。
恢弘长城在左，巍峨山峰在右，游龙盘旋于上，中间布满数行清瘦小字，宛如苍茫天地中的唯一一抹寂静，又似黑白之间唯一一抹亮色，相得益彰。
祝清言退步，观察了一眼，不放心问道：“还可以吧，不算特别丑吧？”
林枝夏立刻捧场，“岂止是还可以啊！简直是太可以了！”
反而一贯话多的祁溯却安静地站在旁边，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沉思着什么。
祝清言抛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问道：“怎么了？”
“祝清言同学，我发现你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啊。”
“啊？”
“你好像对自己特别没自信。”祁溯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解释道：“上次心理课小纸条就是，秦老师让写自己的优点，你竟然只写了‘脾气好，成绩还不错’，我倒是想问问你了，你这一身的闪光点，全都让你自动过滤视而不见了？”
没等祝清言张嘴反驳，祁溯又说道：“还有刚才，对着这么好看的字你竟然问的出来‘不算特别丑吧’？啧啧，年纪轻轻审美就退化到了这个地步？”
一向喜欢和祁溯唱反调的林枝夏也忍不住赞同道：“就是啊清言，我发现你总是下意识地忽略自己那些优点。”
祝清言凝眉反思，弱弱说道：“我不是故意的啊，有时候没思考就那么问了……”
祁溯立马打断：“你当然不是故意的了，就是因为你打心眼里不自信，所以才总会下意识地做出那样的反应。”
祝清言垂眸。
祁溯说过的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也从没觉得这样思考会有什么问题。
从小到大，除了老师夸她成绩好，她就很少听到别的夸奖了。
无论是来自亲人的，还是朋友的。
于是她就这样长大，虽说不至于自卑，但确实也缺少了她应有的那份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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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祝清言如约请祁溯吃饭。
其实单论分数呢，她这次考试语文成绩还真没提多少。但自从成为同桌后，祁溯一直任劳任怨地给她讲题，而且平日里在学校也对她很关照，于情于理她都打算回报一下。
她让祁溯挑地方，二人便一起来了这家火锅店。
今天天气有点阴，云层很厚，隔绝了大半阳光。在这九月的尾巴里，南城天气已经有点凉了。
祝清言还不太习惯南城的气候，按照在晋城的穿衣习惯错误地搭配了衣服，于是刚一出门，就被迎面而来的凉风小小地教训了一下。
走近火锅店，祝清言看到了坐在那玩手机的祁溯。
祁溯抬头，皱眉道：“穿这么薄？”
祝清言无奈道：“没想到会这么冷。”
祁溯里面穿了一件半袖，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虽然也不算特别暖和，但和祝清言相比，自然是强多了。
服务员端着菜单走来，礼貌问道：“二位要什么锅底？”
“辣锅。”“番茄。”
祝清言看了他一眼，“那就鸳鸯锅吧。”
祁溯惊讶道：“你口味还挺重。”
祝清言把点菜的权力交给了祁溯，他也没客气，在询问了祝清言的喜好后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艳红辣锅和嫣红番茄交相辉映，祁溯看着祝清言面不改色地吃完一口口裹着辣油的蔬菜，暗自佩服道：“这家店辣椒巨辣，我上次吃完后喉咙肿了三天。”
祝清言抬眼看向祁溯，解释道：“晋城那边口味比较重，我从小就被练出来了。”
祁溯好奇问道：“你是晋城人吗？”
祝清言夹菜的手停了一下，解释道：“算是吧，从小在那长大的。”
无论是晋城和南城，她其实都没有什么归属感，虽说晋城有外婆，南城有小姨，但祝清言始终觉得自己如浮萍一般，跟随着母亲的意愿飘往任何地方。
祁溯主动承担起下菜的职责，边下边问道：“你怎么就吃那么点啊，十分钟前给你下的你还没吃完呢。”
祝清言忙推拒道：“我吃得少，不用下那么多。”
祁溯没听，又把一盘羊肉划拉到辣锅那边，“你挑喜欢的吃，剩下的我解决，不用怕浪费。”
正当二人闲聊时，一道惊喜声音在祝清言身后响起。
祁溯抬眸一看，发现竟然是陶珉，“不是吧，大周末的你也阴魂不散。”
陶珉瞪他一眼，笑着对祝清言打了个招呼，然后一屁股在祁溯身边坐下，“刚和我家亲戚在店里吃完饭，一出门就看到你了。”
祝清言和祁溯都吃的差不多了，二人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她听对面陶珉约祁溯一会一起打游戏，于是便打算先行离开，顺便结账。
“要不你穿上我的外套吧，别冻感冒了！”
祝清言回头，发现祁溯把自己的灰色外套递给了她，身上只余一件白色短袖。
“那你怎么办？不会冷吗？”
“我这身强体壮的，比你抗冻多了。”祁溯说着，又拍了拍身旁陶珉的头，“一会我去他家打游戏，他家离这特别近，五分钟就到了。”
祝清言没有再拒绝，因为她感冒一次真的很麻烦，通常要一周左右才能彻底恢复。
望着祝清言转身离去的高挑背影，陶珉转头看向祁溯，灵光一现道：
“祁溯，你可别怪我八卦啊，我知道祝清言人确实特别好，但我怎么感觉自从她转学过来——”
“你就对人家格外关照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灵光一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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