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夜话缘》熄灯

1、梦遇 梦遇

　　开篇诗云：身在儒林心在外，始向金瓶觅清梅。无端踏至红楼境，一梦百年心思废。
　　且道月沉宫墙外，夜半南书房。伯颜书看半日，不禁思虑成倦，有道是长夜正是梦多时，睡中耳畔忽来叹息，待叹去万千声，方现一女子，但见她生的：一双桃花潭水深情目，两弯月畔杨柳细丝眉；身挑清妙，姿拟幽兰；面凝脂玉透绵思，唇腻霞膏沁薄忧。又见她穿的：一身戏衣，扮相妩媚，身段风流；性情百样玲珑，心胸千般难揣；明艳艳一双花眼，善解人语；水汪汪一滴樱唇，专吐芬芳；嗓儿如莺鸣杨柳，做派似凤落梧桐；便是梨园生人，也嫌脂粉气浓，脂粉堆里长大，也要壮成淡雅；唱遍公府侯门，素不问黄金多少，览尽水月镜花，断不知春心几何；若得她片刻温存，除非化凝脂身上衣，若要她半点真心，还须化软腻唇间词。伯颜细赏之下，神魂早如人去楼空。焉知此女相貌虽好，却为防打油诗一首：遇人不结金兰，与世怕争牵绊，可怜腹中情意酣，羞向世人舒坦。写书偏好怪诞，读章最喜奇谈，可叹心中幽思盼，只与文章发难。伯颜见这女子几叹之下，竟泣的娇容如调凄风，风韵似迷戚雨，半晌吟而唱道：几载风雨渐苍茫，纸皮囊，终须丧。身消影融，西归故里泪双行。便能留得随波去，陷污渠，沁肮脏。生时若随形放浪，风吹荡，巫山旁。高处孤寒，轻薄无奈凄凉。聚散沉浮难由己，明知枉，顺西淌。唱罢只叹：往日爷与我恩宠有佳，何故今日弃之不理。
　　此一睡未经梦回，早又醒来，伯颜不由得怨起梦好不留人，自己偏又早抽身，待将这女子模样描进丹青，墨凝香结处，三神七魂早载其间。半晌忽见枝春梅倚进窗来，伯颜倒生感慨，不经叹道：“好端端一树婀娜梅，花开正艳时，尚须向屋内窥探春色，可见你远不及我画上人颜色！”。伯颜一面说，一面要摘下，未防枝上一刺，正破手指，一滴血恰打在画中人额上，伯颜越发慌燥，忙唤公公冯渊来一通吩咐，若道何事，有诗正云：帝王一梦遇倾城，权倾宇内求相逢。深闺有琴锦瑟鸣，遥闻浮音绕金陵，玲珑飘渺惊春梦，一榜诏书约誓盟。凝眸一叹生颜色，三千笑靥脂粉薄。一朝赐入宫府门，半载繁华过无痕，生此丽色人难弃，广寒清秋索幽魂。月容花颜春宵度，芙蓉帐暖朝复暮。一人承欢满门恩，半生浮华未黄昏。春花秋月识美眷，朝堂殿上不识君。
　　此正是：此生情意始虚幻，幻海浮萍入梦渠。疲惫攀缘空忙乱，墨尽香断谁人续。
　　若道后事，下回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