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飞侠）海盗虎克》浮世枭

12、第十二章 失意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没有飞，彼得踉踉跄跄地走回了树屋。跌坐在门口，亮堂的大厅没有孩子的嬉戏，空旷的耳边没有精灵的飞舞，黑压压的云压在头顶，也压住了他的心。

　　手撑在泥泞的土地上，指尖却意外地摸到一张柔软干爽的东西。抬眼望去，干净的白色信封在雨下泥间格外显眼——梦幻岛南部树屋，彼得·潘先生亲启。

　　亲爱的彼得·潘先生：
　　如果您还没死，那么吾等很荣幸您能看到这封信。吾等为您的小崽子们洗干净了脖子，三天之后，隆重的血祭将为他们举行。届时，吾等必扫踏迎接您来观礼。
　　期待您的到来的，汉克·史密斯
　　梦幻岛59808年8月9日

　　‘嘶——嘶嘶——嘶——’信纸被撕得粉碎，信封被揉成烂团，彼得将之踩在脚底狠狠跺了几下，转身飞走……

　　******

　　‘砰——砰——嗙磅——！’一桌子东西被伏到地上，海盗们大气不敢出，惴惴地看着他们愤怒中的船长大人。

　　“没有用没有用没有用！！！”虎克一拳狠砸在桌子上，惊得史密斯先生一跳。“该死的！为什么这东西会没有用？！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比尔，去！把那只精灵给我带过来！”

　　“是！船长！”

　　看着比尔跳入海中去找小精灵，虎克慢慢坐回椅子上平复心情。当他得到那满满一杯洁净透亮的眼泪的时候，天知道那是有多么的欢欣愉悦？哼着小调轻快地把断臂侵入水杯，得到的不是新生的手而是彻骨的痛。金杯被打在地上，墨汁般浓黑的眼泪撒了一地。手下们焦急地围上来，撒菲尔念着咒语召唤出清晨的露水来冲洗，却也只能对着那焦黑的手臂无力。

　　火烧的灼热感顺着手臂断裂处向上蔓延，虎克拿出仅剩的生命之水滴上去才勉强止住攻势。怒吼着把比尔赶出去抓人，倒头趟在椅背上的虎克终于冷静了下来。他相信彼得的眼泪能使手臂再生，就像他自己的眼泪能杀人一样。但显然，那只该死的小精灵隐瞒了什么。是缺少了什么东西？还是使用方法不正确？

　　天花板上的吊灯一晃一晃，桌前站着低头沉默的撒菲尔、哈曼以及乌拉多，不敢看自家船长怜惜地抚摸他那焦黑干枯的爪子。史密斯先生殷勤地收拾着屋子，毕竟船长发火的时候刮了一大堆东西在地上。时间悄然划过，等到史密斯先生收拾干净，将地上的烛台点燃摆放在钢琴上的时候，比尔也回来了——带着小精灵的尸体和一封信。

　　房间里更安静了，史密斯先生战战兢兢地拿拆信刀划开信封，打开折叠的信件恭敬地递到船长大人手上。

　　亲爱的詹姆斯·虎克先生：
　　你现在一定很惊讶吧？想必你的手已经被逼得的眼泪给烧灼得无知无觉了。你知道，作为一个精灵，我并不想耍此手段冒犯你。但现在，我这一把老骨头也顾不得什么羞耻和荣辱了。在使计伤害到你之后，我也会自我了结。只是在陷入长眠之前，我要让你知道，我恨你。
　　还记得梦幻岛历59806年6月5日那天吗？你肯定不记得了，因为那天并不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可是啊，就在那天，你带着你的水手们经过印第安人的森林时，轻轻一句‘世界上没有小精灵’，就让那里几十只小精灵全部陨落了，其中包括我可爱的小孙女塞缇雅。小精灵们从不会有什么报仇之类的负面念头，我也没有强大的力量与你为敌，我只能躲到海里自怨自艾。
　　我是一个叛徒，一个堕落的小精灵，被仇恨所迷惑，我会下地狱。我抛弃了小精灵的美德对你进行报复，因为我实在不能忘记塞缇雅的死。我一直在等待时机，等待杀你的时机。直到你的手下带我去见你，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彼得没有眼泪，但我相信你会有手段逼得他落泪。当神之恩宠的眼泪流出时，圣洁会烧灼罪恶的你。在没有缓冲物的调节下，黑暗直接接触了光明，你的手再也不会复原了。在此，我向你道歉，因为我设计了你。同时，我也诅咒你，在你见到我送给你的小小礼物之后，我们将在地狱相见。。。
　　堕落的小精灵，萨拉·伊万

　　信纸被捏成团，虎克忿恨地一把扔在地上踩。骄傲的船长大人难以相信，除了彼得之外，这座岛上居然还有人敢不怕死地给他下套子，而他居然轻易就上了人家的当。转眼看见桌上小精灵死灰僵硬的尸体，虎克右手一钩，穿过胸膛挂起来就往钢琴上的烛台里烧。小尸体很快就被烧成了灰，虎克犹觉不够，却又一时找不出东西来宣泄。蜡烛在钢琴上‘噼啪噼啪’地燃着，皮靴在地毯上划来划去，摩擦的声音让虎克的心情更加烦躁。

　　“船长……”史密斯先生畏畏缩缩地抓下头上的红色尖角毛线帽，稀疏的毛发在空气中颤抖。

　　“叫什么叫？吵死了！出去出去！都给我滚出去！”被史密斯先生老黏黏的声音点燃了心中那蹙怒火，虎克暴戾地骂道。

　　“可是船长……”

　　“出去！我叫你们出去！没听到吗？滚——！”

　　“…………是……”担忧的众人缓缓转身，走在最后的撒菲尔悄悄捡起地上的信，也跟着出去了。。。
　　******

　　彼得在这三天里遇到了他平生最大的困境，也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除了快乐以外的各种复杂情绪。对虎克的愤怒，对琴科的愧疚，对温蒂等人的担忧，对印第安人的失望……

　　是的，失望。彼得自认为不能只身救出所有的孩子，他怕自己兼顾不到。小精灵的力量弱小可以忽略不计，美人鱼的族长崇拜虎克不可能帮助自己，能帮得上忙的就只有印第安人了。可是，一向乐于助人疾恶如仇的扎哈勒酋长，却拒绝了帮助彼得，理由是怕虎克记恨上印第安人，他必须保证族人的安全。

　　整整三天在梦幻岛上徘徊却寻不到任何帮助的彼得，颓废地瘫坐在大树下。东边的这颗通天大树，可以说是彼得的母亲。从有记性开始，一睁眼就是它。彼得喜欢绕着它飞，跟它说今天做了些什么事，哪颗树上结的果子比较好吃，谁家的小动物又下了一窝小崽子。直到他捡到第一个男孩，慢慢地，琴科来到了彼得身边，越来越多的男孩也围在了他身边。

　　带着孩子们搬到南边的树屋，不再寂寞的男孩也来得越来越少了。大树一直矗立在东边，今天男孩再次飞回来，依然能抚摸到它粗糙的枝干。

　　“我要去跟虎克决斗了。”彼得上下摩娑着，把脸侧贴在树干上。“没有人会帮助我，没有人能帮助我，但我一定会成功的。我会打败他的，你们等着瞧好了！”

　　‘咚——！’

　　“啊——！”一个灰色的布包从树上掉了下来，砸在彼得头上。毛躁的小男孩抬头寻找凶手，却什么也没找到。疑惑地打开布包，入眼就是一把明晃晃的剑。没有剑鞘，彼得庆幸砸下来的是剑柄。白色的便条从边角飘下来，彼得拾起，只见上面写道：亲爱的彼得·潘先生，在光明圣水中浸过的宝剑，能斩杀一切邪恶之物。祝愿您的成功。

　　没头没尾的一段话，看得彼得直皱眉头。抓起剑柄，阳光下剑身仿佛是半透明的一样，金色的光丝在其间流转。男孩眨巴眨巴绿眼睛，邪邪地勾起右嘴角，他已经看到虎克毙命在自己的剑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