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陈郊

4、最后一支舞

　　一个月很快过去了，我和班里的同学也混熟了。大学和高中有很多的不同，生活也多姿多彩，每个人都活得很潇洒，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生活在学校里，少了很多的约束，不会再像高中时候那样，担心这，担心那的，日子过得惬意而潇洒，只是除了秦庚。自从那晚和叶桐长谈后，她就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个名字，我也搞不懂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说要帮我，却迟迟不见行动，这一段时间连秦寒也没有听她提起过，我好几次都想要问她，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口，我也有我的骄傲和自尊啊！
　　不久后，我们宿舍里许佩的生日到了，身为她的舍友，我和叶桐当然在被邀请的名单中，而此时叶桐神秘兮兮的告诉我要我那天打扮得漂亮点，最好是走温柔婉约的路线。
　　我搞不懂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这次我再也忍不住了，我问道：“你什么意思，今天一定要说清楚！你不说清楚我绝对不会放多你！”
　　叶桐看着我，笑得贼兮兮的，我被她笑得心里直发毛。
　　“你的机会来了，许佩的生日ＰＡＲＴＹ上，ＡＯＢ是特邀的表演嘉宾，这下你明白了吧！我的傻姑娘！”
　　喜悦的小泡泡不断的从心里冒出来：“亲爱的，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妹啊，明天我请你吃饭，地方随便你挑！”
　　“这可是你说的啊！那我要去最贵的地方！记住了啊，要打扮得漂亮一点啊，最好就是温柔婉约的样子。”
　　“为什么要温柔婉约啊？！我可一向都是以大女人自居的啊！”
　　“你傻呀？！叫你这样做自然是因为秦庚喜欢温柔婉约的女孩子啊！”
　　“哦！那好吧！”我答应了叶桐的这个要求，可是当时的我却根本没有意识到，叶桐这样做的深层次目的，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这样打扮才会更像那个女孩儿。
　　许佩生日那天，我从箱子里拿出了许多衣服，摊在床上，一件一件地挑，终于打扮好。我把平时束起来的头发放了下来，长长的头发就像一瀑溪水，发梢婉约地披在肩上，再别上一个梅花形的水钻小发夹，一条湖蓝色的及膝裙，腰上系一根宽宽的白色麻编腰带，站在镜子前，里面的女孩儿看起来真的是很文静典雅的，可是我心里还是隐隐有些失落，这真的是我吗？如果秦庚喜欢今天的我，那他喜欢的还真的是我吗？或者他喜欢的只是这身衣服？我微叹一口气，抬腕想看一下时间，却发现手腕上已经没有了我平时戴的手表，一串细细的银链子闪着微冷的光。
　　我放弃了想要看时间的打算，披了一条白色的披肩，再把一个去云南玩时买的小珠包拎上就走了出去。叶桐早已等在了外面，虽然她早就等在了外面，但我看得出来，她也是花了一番心思打扮的。一件白色Ｔ恤衫，一条军绿色短裙，短短的头发上一个淡绿色的心形小发夹若隐若现。我们相视一笑，今天如此精心的打扮，都只为了一个原因，今天的生日舞会上ＡＯＢ会来。
　　许佩的家在郊外，是一栋独立的小洋楼，有三层，今天的舞会在一楼的大客厅。我们到时已有了许多人，欢笑声，歌声一阵阵地传出，非常热闹。我们走了进去，很快就感受到那热烈的气氛，许佩见我们来了，马上迎了过来，笑靥如花。我把礼物送上，仔细打量，鲜红色的小礼服，剪裁简单合身，胸前别了一个凤凰形的胸花，我由衷地赞叹：“你真美！”
　　许佩接过礼物，开心地说：“谢谢你，文慧。你能来，我好高兴。还有叶桐。”
　　我们站在一起说了会儿话，就又有人来，许佩忙走过去招呼。
　　我站在一个角落里四下打量，却没有见到ＡＯＢ，不禁问道：“小桐，你不是说ＡＯＢ会来吗，怎么没有看见啊？”
　　“我也不知道啊，前天我哥告诉我的，没理由会他们失约的，可能还没来吧！我们再等等，一定会来的，许佩的哥哥和我哥还有秦庚是同学，一定会来的。”
　　那天“ＡＯＢ”迟到了半个小时才到，不过，他们一来就引起了轰动。他们站在客厅中间，演唱了许多首歌，全是ＢＥＹＯＮＤ的歌，我知道这是他们非常喜欢的一支乐队。我站在角落里，看着秦庚，心里漾过水一样的柔情。秦庚一直低头拨弄吉他弦，口中唱着，偶而抬头扫视一圈，他似乎看见了站在角落里的我，轻轻笑了一下，仍旧唱着：
　　“细雨带风湿透黄昏的街道
　　抹去雨水双眼无辜地仰望
　　望向孤单的晚灯是那伤感的记忆

　　再次泛起心里无数的思念
　　以往片刻欢笑仍挂在脸上
　　愿你此刻可会知是我衷心地说声

　　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
　　愿再可轻抚你那可爱面容
　　挽手说梦话象昨天你共我

　　满带理想的我曾经多冲动
　　抱怨与她相爱难有自由
　　愿你此刻可会知是我衷心地说声

　　每晚夜里自我独行
　　随处荡多冰冷
　　以往为了自我挣扎
　　从不知她的痛苦
　　……”

　　我一直看着秦庚，他在唱这首歌时，目光是温柔的，深情的。我沉醉于他的歌声里，在他深情的目光里越陷越深。一曲终了，所有人都在鼓掌。秦庚放下吉他，说道：“今天是我的好朋友许耘的妹妹许佩小姐的生日，我们‘ＡＯＢ’乐队先祝她生日快乐！今天我们也是客人，所以，我们也要跳舞。现在，开始吧！”
　　我依然站在这个角落里，等着秦庚，我以为他会过来邀请我，可是我想错了，他站在许佩的面前，邀请了她，我的心一阵失落，但是我又想：今天许佩是主人，他这样做是应该的。我努力安慰自己。这时秦寒站在了我的面前，伸出他的手，同时，今晚的主人许耘也站在了我的面前，我想了一下，对着许耘伸出了我的手。我看见秦寒呆愣在那里，在心里默默说道：“为了小桐，对不起了，秦寒。”
　　　　一曲终了，许耘优雅的的送我回到那个角落，我继续站在那里等，我在等秦庚来邀请我。下一支舞曲开始了，可是秦庚还是没有来邀请我。我的心又一次失望。我摇头拒绝了邀请我跳舞的男孩子。我站在这个角落里，看着秦庚和其他的女孩子跳舞，心酸酸的。下一支舞开始了，可是秦庚还是没有过来，我心里堵着一口气，再次拒绝了邀请我跳舞的男孩子。就这样我拒绝了今晚所有邀请我跳舞的男孩子看着秦庚与和他一起跳舞的女孩子低声交谈，而女孩子不时发出低低的娇笑，我的心痛到极点，心里暗暗发誓：如果下一支舞他还不邀请我，我就再也不要见到这个人了！因为这是最后一支舞了！
　　这一次，秦寒又站在了我的面前，上一支舞他是和小桐跳的。我看了看站在另一边的叶桐，摇摇头，拒绝了他。
　　“为什么，文慧？”秦寒睁着一双和秦庚很像的眼睛不解地问。
　　我冷冷的说：“没有原因，我就是不想跳。”说这句话时，我的眼光越过他，看着站在另一边的秦庚。
　　秦寒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他明白了，他有些伤感地说：“原来你一直在等哥哥，好吧，我陪你一起等。”
　　我看着他，心里很感谢他的贴心，可是我不需要。
　　此时叶桐也走了过来，她也一时无语，这样的情况也是她始料未及的，她唯一能做的也就是骂秦庚几句，消消我心头的怨气，再默默地陪着我。
　　我开始正视秦寒，这个男孩不可小看，以前我的眼里只看到秦庚，却忽视了他的存在，原来他也是一个很优秀的男孩，有着不输于秦庚的出众外貌和才华，可是所有的女孩都会忽视他的存在，因为他的性格吧，不张扬，低调，沉默，有时还会有些傻傻的。我的心有些痛，为什么我想要的那个人不出现呢？就在我沉默地看着身边的秦寒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了我，我感觉到一股压迫，抬头一看，顿时屏住了呼吸，是秦庚，我等待许久的秦庚。我看着他，忘了身边的秦寒，心里眼里都只看见秦庚。他伸出手，微笑着说：“跳一曲吧！”
　　我想拒绝，因为今晚他的刻意忽略，可是站在我另一边的叶桐推了我一下，秦庚顺势握住了我的手，带我滑下了舞池，悠扬的慢四步舞曲响起，是一首经典的《人鬼情未了》。
　　当歌声响起时，我看到秦庚的眼里滑落几许哀伤，那瞬间的忧郁紧紧的抓住了我的心，这样优秀的男孩子也会有悲伤的时候啊！
　　秦庚搂着我的腰，赞叹：“你今天真的很漂亮！”
　　“是吗？”他的这句话让我有些泄气，看来真的如叶桐所说，他喜欢的是温柔婉约的女孩子，而我今天刻意的打扮达到目的了，我却突然觉得这身衣服让我很难受，我决定不再去刻意的假扮，我就是我，我要露出我的本来面目，本就不是柔情似水的小女子，又何必去刻意的假装呢？！
　　我打定主意后，就不想给秦庚好脸色看，谁叫他故意装作没有看见我呢！我故意踩了他几脚，我清楚地听见他轻哼了几声，本小姐今天穿得可是高跟鞋，一定踩得他很痛！我得意地看着他，说：“这就是你邀请我的下场。”
　　但是他没有生气，只是笑着说：“你好笨，连跳舞都不会。”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也安分了一点。
　　《人鬼情未了》的歌声悠扬的响着，气氛真的很浪漫！我们缓缓旋转着，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柔和的舞曲缓缓流泻，我觉得世界好象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这一刻的感觉好美妙，我忘了与秦庚的矛盾，我好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李文慧，”秦庚先开口了，“女孩子不可以这么任性、骄傲，会有损美丽的。“
　　“哦。”我低低地应了一声，仍沉醉在那份美妙感觉中。
　　“那，我们讲和好吗？”
　　“我们是仇人吗？”我已经决定原谅他。
　　“我们虽不是仇人，但却绝对不是朋友。那天我的口气有些冲，请你原谅。其实我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一个自大狂。”
　　听到这句话，我的脸微微发红：“是叶桐告诉你我叫你自大狂的吧。其实，那天我的脾气也不怎么好，我也要请你原谅。”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语气一转，“今晚让我坐冷板凳，你是故意的，对吗？！”
　　秦庚笑着说：“那是你自己造成的，不能怪我。”
　　“我自己？”我不相信地说。
　　“你太骄傲了，对自己也太有信心了，那么多的男孩来邀请你，你都拒绝了。就连今晚的主人许耘亲自邀请，你都拒绝了，怎能不坐冷板凳？”
　　我虽有些不服气，可想想今晚的情况也确实如此，在与许耘跳了第一指舞后我就拒绝了所有来邀请我跳舞的男孩子，我只得哼哼几声，略微表达一下我的不满。我想了想，又有些高兴，我笑着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啊，难道你一直在观察我？”
　　“你太聪明了。我的确一直在观察你。你认定了我会过来邀请你，我就偏不如你所愿，挫一下你的傲气。”秦庚自信的说。
　　“你太过分了，用这样残忍的办法。你差一点儿就让我恨你一辈子！”想到刚才的尴尬处境，我有些想哭。这时候乐曲停了下来，我们都没有再说话，默默地走到吧台边，拿了一杯果汁喝起来。秦庚拿了两根吸管，我们喝着同一杯果汁，默默无语。我没有看他，但是我感觉到他一直在看我。我望着他，他的目光很奇怪，似乎是想从我身上寻找什么。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我很奇怪吗？”
　　“你很漂亮。”他掩饰地说。
　　这个回答不能让我满意，我觉得事情并不是这样的，可是他却什么也不说了。
　　那晚跳完了最后一支舞，我感觉自己与秦庚的心贴近了。
　　舞会结束后，秦庚送我回了家，因为是星期六，我就没有回学校。末班公交车上只有我们两个人，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流转，秦庚的脸隐藏在这样的繁华中，我看不清。不知道是哪家店，一直在放着ＢＥＹＯＮＤ的《喜欢你》。
　　微凉的夜风吹进车内，我感觉有些冷，秦庚也注意到了，可是他却并没有脱下外套给我披着，而是把我搂在怀里，用体温温暖我。那一刻我觉得我得到了全世界最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