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陈郊

10、秦寒的车祸

　　日子风平浪静的过了一周，但是表层的平静掩盖着暗流汹涌。
　　“铃铃铃”下课铃声敲响了，我走出了教室。今天叶桐和许佩一大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独自一人走在喧闹的校园里。走过篮球场时，我忍不住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篮球场上男孩们在努力地拼杀，那么有活力，那么有激情，场边围满了人，不时有女孩发出一声声尖叫。我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年轻真好！发出这句感叹后，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好象我很老似的！
　　站在场外看了一会儿，我就走了，没有人陪伴，一个人还是挺无聊的。
　　回到宿舍后，我看到周琳在讲电话，我闭上眼躺在床上静静的休息。
　　一会儿周琳就讲完了。她叫醒了我，站在我的床边，一脸严肃。
　　我心里忍不住就想要笑，说：“干吗啊？这么严肃！”
　　她却还是一脸严肃，说：“文慧，你现在还有心情笑啊，但是当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你，恐怕你就笑不出来了，你要作好心理准备啊！刚才是许佩的电话，她要我转告你一件事。”
　　我心里感觉不安，会出什么事？我不敢去想象！
　　“她和叶桐现在在医院，她在电话里说，秦寒出了车祸……”
　　听到这，我的心仿佛被人狠很揪了一下，好痛！脑子里面也是嗡嗡嗡的一片乱响。
　　“她现在在第三中医院，她说秦寒正在抢救，恐怕会有生命危险，让你赶快去医院……”
　　我没有听到她下面的话就冲出了宿舍。我一路上不断的祈祷：“所有的神灵，你们全部都要保佑他，他是一个好人，他不应该死，他也不会死的！”泪水疯狂的流满我的脸。
　　我气喘吁吁的赶到第三中医院，在打听秦寒的病房时，我语无伦次，讲不清楚，差点就和护士吵了起来，最后我终于问出了秦寒的病房，他已经抢救过来了，现在已经转入普通病房。
　　站在秦寒的病房外，我突然间失去了所有的勇气，那一路支撑着我来到医院的勇气！我怕看见一个死去的秦寒，我真的好怕！我对他那么残忍！我伤透了他的心！老天不要让我还来不及赎罪就将他带走！
　　在门外徘徊许久，我终于鼓足勇气推开了门，叶桐手里拿着暖水壶刚好要开门出来，她看见我，眼里有仇恨的火花忽闪，她穿过我身边，没有和我讲一句话。我知道她还在恨我，在这样的一个错误的时间点，我们没有办法去修补那一道裂痕，而现在它又加深了。
　　我看见秦庚、叶枫、许佩都在，秦庚看上去是那么憔悴，我的心不由得一阵疼痛。
　　我的目光很快就被躺在病床上的秦寒吸引了，他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插着输氧管，打着点滴，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看到这个样子的秦寒，我的眼泪忍不住地流。
　　我走进了病房，只有许佩抬头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算是打过了招呼，可是她的那个笑容好勉强，好难看。我只好朝许佩走去，她似乎是这里面唯一一个欢迎我的人。
　　“秦寒为什么会出车祸，肇事司机找到了吗？”我急于想知道车祸的原因。
　　“你别问了，现在只要秦寒没事就好了，看样子他的情况挺严重的，恐怕以后会……”
　　“小佩，不要乱说，秦寒会没事的！”叶枫出声轻轻制止了许佩，并用手指了指一直坐在秦寒病床边沉默的秦庚。
　　许佩会意，不再说了。
　　看着秦庚想要对他说些什么，却无法开口，这个时候我还能说什么呢？任何语言都只是苍白、空洞的虚假安慰而已！
　　突然间秦庚抬起头看着我，那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是什么眼神我无法说清楚，可是我知道那里面有恨，有无奈，有哀伤，也有爱，可是究竟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我无法分辨！泪水开始在眼眶里聚集。
　　“你走吧，这里不需要你！”秦庚只是这样对我说，声音里有压抑的愤怒。
　　“你走吧，我们都不想看见你！你也不许哭，他还没有死，不需要你来吊丧！”这句话轻飘飘的打过来，却让我的心坠入最深的黑暗。
　　“秦庚，够了，事情演变成这样也不是文慧所愿意见到的，在这场爱情战争中，所有人都是受害者，”叶枫出声阻止秦庚继续更多的狠话，“文慧。你还是先离开吧，秦寒已经没事了，现在只是还在昏睡中而已，你也不用担心了。”
　　此刻我无比感谢叶枫，他是一个很公正的人，听到秦寒没有事情，我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我看着秦庚，那一瞬间，他垂下头，只是低声说：“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见到她，我就想到阿寒还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我的火就忍不住地往上冒，我已经尽量在克制了，没有大吼大叫，我怕会吵到阿寒。你们叫她走，阿寒是死是活都与她无关！”他依然愤怒，那语气中却透露出几许衰弱和不能控制的无力感。
　　“为什么？你告诉我原因，他也是我的朋友，我也关心他，我要知道他为什么会出车祸？”我忍耐地说，坚持要知道原因。
　　“我告诉你，一切都因为你，因为你这个祸害，你害死了阿寒，如果他真的死了，你这一辈子也会不得安宁！”
　　我大惊，难道他是为了我？我想到了刚进门时小桐仇恨的目光还有那天在白桦林里我残忍的话。不会的，他不会是为了我去死的！我在心里疯狂呐喊。
　　“这里面有你想要的答案！”许佩走了过来，将放在床头的蓝灰色笔记本交到我手里，“你拿了这个笔记本就走吧！不要再刺激秦庚了！我们所有的人都忽略了秦寒，忘记了在这场爱情战争中他是最大的受害者。”
　　熟悉的封面，我认出了这是秦寒的日记本。
　　“许佩，你想干什么？”秦庚显然不愿意我拿走秦寒的日记本。
　　“秦庚，让文慧知道吧！我们不能再骗她第二次了。就算是为了秦寒，他不能够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承担所有的痛苦啊！”
　　我被他们的话弄糊涂了，可是我却深刻的认知道这里现在不欢迎我。我再次看了躺在病床上的秦寒一眼，擦干眼泪，带着秦寒的日记本头走了，这里不欢迎我，我只有离开，即使有再多的担心与牵挂也只能离开，我相信他们会好好照顾秦寒的。他们都没有挽留我，我走了，把身后的人，身后的事全部抛下了。
　　走到花园时，我再也忍不住，伪装的坚强一下子崩溃，我坐在凉椅上，让眼泪静悄悄的流。自从遇见秦庚我的眼泪就没有停过，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他流泪，以后我再也不会为他流下一滴眼泪，再也不会了！
　　不知道时间过了有多久，当我终于能够站起来时，我一定更坚强。
　　回到宿舍，里面静悄悄的，我环视着这间生活了一年多的寝室，这里留下了我太多的记忆，它会永远留在我的回忆里。我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悄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