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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武将之后 禘锦的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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禘锦的母亲是凤仪天下的宋皇后,名唤宋歆,祖籍广州郁林郡。但说实话,她打一出生便生活在都城,这一辈子都没踏足过她的家乡,说的话是都城的口音,吃的菜也是都城的口味,只不过眉眼之间的轮廓还是能看出确是南边的人。对于都城的人来说,她算是个蛮子。说实话,老家确实有些蛮荒,虽然山清水秀,但是近前后却发现处处是虫鼠毒瘴,也难怪北边的人常常对南边来的人多有轻视。对这位从未踏足过南边的“南蛮子”,也一视同仁。尤其是在小时候,那些似乎懂了半点事,但实际上又基本半点也不懂事的娃娃们,他们在一起玩的时候,总喜欢这个一团那个一伙,然后故意孤立一些似乎不是同类的小朋友,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便以欺负那个小朋友为己任,把幼儿的灵气全花在变着法儿欺负人的上面去了。
谁说人之初,性本善的,应该说是性本恶才对,经过长辈们日复一日,经年累月的管束才慢慢成为一个守规矩的人,不然,怎么会用野性难驯来描述那些不服管教的人呢?
小时候的宋歆,由于自己的特殊性,自小便是小朋友们欺负的对象。有时候明着欺负,有时候暗着欺负,每个人欺负她的理由不同,但似乎一旦有人起了个头,其他人便也就不得不加入其中,以表示自己也是同道中人。否则,男的就会被人嘲笑说喜欢她,女的就会被一起欺负。刚开始时,宋歆想过为什么,后来发现,其实没有为什么,小朋友们在一起,不上学不工作的,闲着找事做罢了,而自己,只不过恰好成了个倒霉蛋,成为了那个被找事的人。
其实宋歆很漂亮,浓浓的睫毛掩映着大大的眼睛和深深的双眼皮,有些勾人还有些媚色,但她常常垂下那双挠的人心神不宁的双眸,不予人瞧,但越是如此,就让人想要对她那双眼眸一探究竟。尖尖的下巴,白净圆润而光洁,血色有些淡的唇角不笑而扬,笑了又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总是,是一个不笑就好看,笑了就美不胜收的孩子。
漂亮的女孩子,总会受到另一些漂亮女孩的敌意,估计潜意识中就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竞品,所以一些早熟的女孩,早早就学会了笼络一帮和自己竞争不了的小伙伴,然后以压倒性优势去解决掉那个假象的竞品。说实话,这是高明的选择,毕竟在未来的婚配市场上,良婿的数量有限,在她们的童年,那个还未被大人注意的年龄段里,如果能做到消灭对手,或在精神上压制对方让对方再也出挑不起来,自然是神不知鬼不觉,最好的打算。但好在,那帮子欺负宋歆的小朋友虽是早熟了一些,但还没那么“熟”,她只是本能地去戏弄欺负,像猫逮耗子一样,去戏耍自己以为是口中的食物。换做其他人,可能被戏耍得心生绝望,最后因精神内耗而完蛋了。但宋歆不同,她似狂风中的弱柳,又如藤曼一般坚忍,在被戏耍中成长,隐而不发地长大,待到对方突然觉得宋歆真变成威胁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姑娘已不再轻易能被消灭了。
而男孩子嘛,少年时期,多是有些蠢笨的。在那似懂非懂的年龄,看见漂亮姑娘,就忍不住要去在意一些,对于在意的,总喜欢惹一惹,逗一逗,既然逗她笑不容易,那就惹她哭,惹她气,惹她老也想着自己。
宋家算是寒门,往上数五代之前,务过农经过商,伺候人的活计也有人做过,但他们宋家的男主人,一直都崇仰圣贤之道,希望终有一天宋家能走读书为官的仕途。自己没那个条件,那就努力让自己的后代有条件,经过这一代复一代的努力,洗刷身份,到了宋衡,也就是宋歆父亲、禘锦的外公这一代,终于是祖坟冒青烟了,风水转到了他们老宋家。宋衡年纪轻轻就连中三元,为官后,除了才学以外还相当会做人,仕途亨通,从五品的偈者仆射上一路做到了三品的黄门侍郎。
到了黄门侍郎那会,御前伺候的机会多了,在领导跟前出挑,做得让人称心如意的话,那可是一步顶别人百步的机会。宋衡自是不会让这机会随意溜走,为了更上一层楼,在一个春光灿烂的日子,他为自己的闺女与当时还是太子的禘辉安排了一场忘记留下彼此联系方式的艳遇。因缘际会后,宋歆便成了禘辉心心念念之人,这种爱而不得的情愫揪着这位血气方刚的少年郎的心,让人欲罢不能。虽然禘辉那会儿,并不是个啥也不懂的雏儿,毕竟是储君,内室里早就安排了人了。只不过白月光之所以能成为白月光,除了宋大人心思巧妙以外,还真的有八分命数之说。命里,许是这宋歆就该有个皇后命。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竟然是下属官员的亲闺女。一番你情我愿的运作之下,得先皇恩典,亲自许婚,宋歆成了储妃。太子继承大统后,又亲自恭敬地将这位岳父扶上了太宰的位置,宋家彼时,简直如日中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以说,到了宋歆这儿,祖坟非但冒了青烟,简直可说是升了紫光。
北国立国百年,洛阳都城的皇宫建好也已有七八十载。□□时期,结束了数十年的动荡与灾祸,与民休息,减免劳役和重税,民生得到了复苏,毕竟百姓对当权者的要求,无非是护得他们日子安慰而已。在先几代北国的皇帝,倒是能恪守祖规,厉行节俭反对铺张,发展农业和经济,然后把国库堆得满满当当的。但也不知道是到了哪一代,估计是到了从未经历过战乱和饥贫的那几代人,他们打出生起便含了金汤匙,国库充盈,长辈宠溺,毕竟先辈们觉得自己的辛苦不就是为了自己的子子孙孙之福吗?他们成为执政者的时候,自是不愿意再经历那段激情燃烧的艰难岁月了。从那时候起,皇宫就开始装修,地宫开始扩建,越造越大,越建越奢华。上行下效,朝政大臣攀比的俱是寝具黼帐、服玩珍奇、金鉔薰香,有钱的时候,再送钱都显得俗不可耐,往来的硬通货居然都变成了些家居软装、珠玉陈设,当然这些也还能分的出个高低,像什么珊瑚树、琉璃塔这些简单粗暴的都已是下乘,还得弄得些稀罕的,有些技术含量的,一般人弄不到的。比如前阵子太傅家中新得的三宝:常满灯、七轮扇、九层炉。常满灯因其灯油常满而得名,灯上雕刻了七条龙、五条凤、芙蓉莲藕等福瑞双全的纹饰。七轮扇是由七个直径超过一丈的轮子相接组成的机关,只须一人操作,就可以扇出来使满屋清凉的风。九层炉是一个每层都能转动的香炉,没什么特别功用,就是刻有一堆奇禽怪兽,每一层都能分别转动,繁复好看。如此种种,数不胜数。
话说岔了,这洛阳皇宫的规格配置早已今非昔比,富丽堂皇鳞次栉比的宫殿令人眼花缭乱,若非有宫里多年的老人领路,在里头走着,是极容易迷路的。有一些偏僻少人的宫殿庭阁,甚至是宫里的老人也不一定知道得全。
不过,禘锦倒没有这许多烦恼,每日问安的路径不过就这么一条,从锦瑟居到皇后的重华宫,走过去也不过百步的距离,这条路向左还是向右,直走多远,她闭着眼都出不了什么差错。
重华殿主殿住着皇后,左右偏殿还有两位位份较低的宫妃,但叫什么是什么品级了,究竟是美人还是才人,禘锦平日里也没大上心,只不过就是照了面有些眼熟罢了。毕竟阿爹要幸谁、提谁或者贬斥谁,又关她何事。
禘锦端坐在重华宫前堂里等候母后,一众莺莺燕燕三五成堆地也挤在堂中,因为时辰还早,大家也没拘着,都各自轻声聊着天。禘锦眼观鼻鼻观心,还在寻思着早上那个男孩说的一鱼八吃,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弄一条出来尝尝着滋味,不过她锦瑟居的小厨房太小,用不了大灶,想来也是个麻烦事儿。她沉在自己的世界里,自顾还在数着自己记的对不对,一双小手端正地拜在双腿上,嵌在裙裾间,双唇轻抿,也没笑也没拉脸,本应是局外人的模样,但奈何旁人偏不许她局外,早觉得她这目中无人的样子惹人心生不快了。
“锦妹妹,怎么见着我的母妃,也不知道行礼?你眼里可还有尊长吗?”
说话的是一个身着绣黄梨花襦裙,身量较禘锦高出了一个头的女娃儿。她立在一位容貌艳丽的夫人身侧,下巴微挑,一脸不悦地看着禘锦。见禘锦愣愣地,好似没听见一般,那女娃儿身旁另一个稍微矮一些的圆脸身子胖胖的紫衣女娃笑道:“钿姐姐,你可别怪锦妹妹,她一直是有些呆的,好些年纪了也不见开口说话,不懂这些规矩也是情有可原。”说话的人是禘钏,和她这人的模样一般,常喜欢帮人圆转,但有时候也不知禘钏是在帮着打圆场,还是趁机挤兑,总觉得这话也是阴阳怪气,令人不悦。
“钏妹妹说得也是,无人教导,这不懂规矩自然是情有可原。”禘钿斜着眼,哼哧一声笑道。她们的母妃在皇上身边伺候的时间都比宋歆要长些,是潜邸的旧人了,最后却没竞争过宋歆这个新人,封了个夫人,虽位视三公,但一想到宋歆母家不过就是个寒门,还是个新来的,居然直接一跃成了皇后,跑到自己的顶头上了,心中早就老大不服气的。这份争风吃醋的心,在子女这一辈,自然也是有样学样,再加上禘锦就像个受气包的模样,也不敢告状,又没人撑腰,这冷嘲热讽的就愈发猖狂了。她们背地里常称这禘锦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家伙,在这重华宫内虽不敢宣之于口,但擦边话一说,彼此之前眉目一对,自然也是心照不宣。
“你们小点声,可别扰了重华宫的清净。”说话的是朱夫人,她半眯着眼睑养着神,倚靠在厚重的牡丹雕花的黄花梨高背椅上,偏着头,纤长的套着护甲的手指尖轻轻点在太阳穴边,巴掌大的小脸一直绷着,也不知道是因为起的早了不高兴,还是因为怕表情做多了容易产生细纹,会把脸上喷香的胡粉卡下来。是禘钿的母妃,她出身吴郡,吴郡盛产美女,而她又是当地数一数二的美人,论姿容,她从来是谁也不服的,因此最是看宋歆不顺眼。禘钿遗传了母亲的姿容,现下又是少女最美的年华,眉眼之间由胜吴夫人当年,只不过从小养尊处优,养的她少了些女子的婉约,多了分跋扈的姿仪。
“母亲,儿臣这是与姐妹们玩笑嬉闹呢。”钿公主嘟起嘴,有些老大不乐意。
“是啊,朱姐姐,小孩儿们玩闹,咱们也就别插手了。”说话的是韦夫人。她和朱夫人前后脚进了潜邸,都算是与禘辉青梅竹马,两人本来也是彼此横竖看不对眼的主儿,结果宋歆来了,敌人的敌人反而变成了盟友,一致对外了起来。
“唉,不过,锦妹妹,你也别怪姐姐口直,也都是为你好。屋里头的人,还是要严厉一些才是,否则,丢的还不是我们主家的人。”钏公主边说着,眼睛边刮着禘锦身后的使女,话有所指。
纤纤因为出了那档子事儿,如今已不大出门抛头露面了,跟着禘锦的就是细细和绾绾两人。她俩虽然没犯什么事儿,但对于别人来说,都是一口锅里出来的,这一勺和那一勺没什么区别。
“也就是锦妹妹心肠软,换做是我们屋里出来的人犯了这档子事儿,可不早得给打发走了,省的平白地搞臭了主子。”禘钏见禘锦怎么都不搭腔,不由得把话说得更重了。
“嘁,也不知道到底是心肠软,还是沆瀣一气。那半大点的妮子哪懂那许多,定然是上行下效,有怎样的主子才有怎样的奴才。”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得越发不成体统,禘锦似是才反应过来在说自己.但自己口齿不爽利也早就是心里头的宿疾,一开口便是露了短路了怯,故而人越多,她越是不喜欢开口。这些个姐妹们,似乎就瞅准了这点,常在人从众里向她发难,想令她丢丑。虽说令她丢了人,自己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上的好处,但奈何,大家就是高兴这么做。
细细是个性子软的,只是干蹙着眉,也不敢抬眼去瞧那几个满嘴跑马车的主子,只是一双手绞着手绢,指骨都要被捏白了。绾绾似乎镇定许多,喜怒也不着相,只是瞧着自家的主子,似乎两耳不闻窗外事。
禘锦起了身,朝她们屈了屈膝,转身便走。这些人欺负禘锦嘴慢,但架不住她脚快,还没反应过来,正想要拦,就见她两步绕进了内院。她们悻悻作罢,也没敢去追,毕竟这里好歹是禘锦亲娘的地盘,见好就收,今儿也算是小小过了一把瘾。
“锦公主,皇后今儿身子不爽利,不欲见人,听说你在前殿被人刁难,着令奴婢来领你从偏门先回去。至于那些人,娘娘说再晾她们个把时辰,水米不管,让她们干待着。”禘锦到了内院,母后身边的王嬷嬷迎了上来,朝禘锦行了个礼后,轻声说到。
禘锦看着紧闭的门墙,雕花窗户被纸糊的密实,连丝缝隙也不见。她心里有些酸苦,这母亲似乎待自己是好的,但似乎又很有距离。她很想勇敢一次,不管这重门深深,只管冲进去,扑在母亲膝前,娇蛮一下、嗔痴一回,但她终归还是不敢,只因在她脑海里,她终究会被母亲冷冰冰地推开。这层窗户纸,终究是不敢捅破的。禘锦朝门里恭敬地磕了个头,便依言从偏侧的月亮门离开。
出了门,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后脑勺鬼鬼祟祟趴在墙头探头探脑,她嘱咐细细和绾绾先回,便径直朝走了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问道:“是有什么好吃的,让你这般惦记?”
那男孩转过头来,原来正是今晨刚捞了禘锦池里一条肥鱼的那位仁兄,赵家公子。早上没瞧仔细,现下才发现他虽然足底套着双崭新马靴,但也不知是蹭了多少墙灰,已是灰扑扑的,身上的褂子打眼瞧去也是挺新的,只是经不起细看,惹上了不少泥巴,更不用说那双手了,只一看就知道这是个不安生的主。
赵家公子看见是这赠鱼的小姑娘,也颇觉的亲切,咧开嘴就笑开了:“啊呀,是你,我这不是迷路了,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人这么多,我这一出去还不得被人当登徒子逮起来,你来了正好,真真是救我于水火!”
禘锦看着这冒失鬼,也被他的笑容感染,脸上也浮出片绒绒笑意:“你要去哪?照你这么乱跑,估计这宫里你去到的地方比我还多呢。”禘锦说话很慢,但男孩也不着急,听她慢慢说着。
时下正是万木赛春的日子。早吐的花蕊沾满了晨凝的露珠,阳光还未洒落太久,空气中仍染着昨夜留下的温润的水汽。这气息温顺绵软得诱得人情不自禁地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缓缓推动着略带泥腥的空气进入肺腔。
“我想去找我爷爷。”
禘锦挑眉,道:“你爷爷在哪?”
“唉,我就是搞不明白了,他今儿来面圣,说是带我来也让圣上看看。你说,这来都来了,也不带着我,就让我干候着。早上鸡鸣一声就起了啊,你敢想吗?我长这么大都没起这么早过,唉……”话还没说多少,叹气倒是有好几次,是可见的无语凝噎了,他又道:“等着等着,我就迷糊过去了,刚瞌睡了一会,听见人打更,吓我一激灵,睁眼却看见一个人都没了,我就自己个儿出来了。乱走就走到你那儿了呗,现在乱走又走到这儿了。”
他说的圆转,也没提他身边的寺人怎么有了没没了又有,这内宫深处和外朝前殿可有重门高墙,层层把守还有巡逻守卫,怎么可能就是轻轻松松说误闯就误闯的呢,但禘锦毕竟年少,也未曾见识过许多人和事,只觉得眼前这小哥哥很是了不起。
当今皇上没有子嗣,故而禘锦长了这么些个年岁却从未见过正常的同龄男孩。北国传到了禘锦阿爹这一代,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缘由,不曾有一个皇子能长过一岁,而那些孕育过皇子的宫妃,不是疯了,就是患上怪病变得面目可憎。久而久之,妃嫔们开始惧怕怀孕,或是孕后成日祈祷能出个公主。
“所以,我爷爷,估计在你父皇那处。”
话锋转得如此之快,禘锦有些猝不及防,她眨了眨眼睛,心内生了些警觉。然而对于他来说,她实在太小,也太着相了,所有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他马上解释:“我叫赵乾,我爷爷是大将军赵燎,”这大将军可不是乱称的,目下纷争不断,外有周边民族不断骚扰,内有地方势力蠢蠢欲动,朝廷内这大将军可是比三公都有话语权的存在。这位赵燎大将军很是长寿,领过三朝军队,已年过六旬,依然是精神矍铄老当益壮。但有可能是因为太投入搞事业了,赵家人丁不旺,单传到赵乾这一代,赵乾的父亲还在战场上亡故了,听说这赵乾很是得宠,应该是一幅飞扬的子弟模样才对。
这些人事情况,禘锦略有耳闻,但也不是很懂,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赵乾,想看看他是不是如传闻中那样跋扈。只见这赵乾擒着一枝花伸到禘锦面前,花间露珠还未被晒化,映得那花瓣更显娇嫩,晶莹得如同少女芳唇。拈花的手掌已经长开了,指腹壮实粗糙,捻着娇花怎么看都很滑稽。
“这是?”
“这花我刚刚看到瞧着好看,本想拿回家,现在送给你吧。”
“在哪看到的?”
“喏,就边上一个园林。”
禘锦看了看他手指的方向,问:“你的意思是,拿我家的花来送我?”
“嗯……算是吧。”
见他说得理直气壮,禘锦不禁失笑。
“你……唉,走吧,我也正要去给阿爹奉茶,一并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