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日出》王酌言

2、第 2 章 一半的故事

　　等到骆初意识到这是男生发出来的之后，仓库内也早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人的身影。

　　骆初对着空无一人的器材室门口不敢置信地眨眨眼睛。
　　她好不容易发发善心救了人，没想到连一句谢谢都没有收到，还被说是多管闲事。
　　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季寒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骆初对着空气拳打脚踢的模样。
　　他用手背抹掉了额头上冒出的细汗，有些疑惑地问：“你在干嘛？”
　　“……”

　　骆初动作一僵，缓缓收回停在空中的手转而拍了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看向季寒：“来了？”
　　季寒见她不愿说也没有再提：“嗯，你刚才给我打的电话是怎么回事？”
　　骆初摆摆手，简短回答：“当了回乐于助人的好青年。”
　　季寒诧异：“乐于助人？你？”

　　熟悉骆初的人都知道骆初这个人向来只顾着自己，就算有人在她面前被车撞到她都不会多看一眼，更别说是主动帮人。
　　“乐于助人”这个词，真的跟她一点边都沾不上。

　　骆初一眼便看穿季寒在想什么，她说：“不信是吧，我自己也不信，可能今天脑子抽了吧。不过迷路是真的，这教学楼是真的难找。”
　　季寒点点头，没有多想：“走吧，我带你。”

　　等两人走进教学楼的时候走廊上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只有几间教室里闹哄哄的。

　　骆初跟着季寒走到九班教室门口后便转身看向他：“我到了，你走吧。”
　　季寒：“走？去哪里？”
　　骆初挑挑眉：“你不是在一班？”

　　脸上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季寒罕见地朝着骆初露出了一个笑容，他说：“我也在九班。”

　　“……”

　　骆初问：“你期末不是考了第一？”
　　“那又怎样，”季寒看着她，“上学期是因为你中途过来才没法一个班，现在都分班了当然要在一块儿。”
　　骆初瞟他一眼，然后淡淡吐出两个字：“粘人。”

　　季寒：“……”

　　九班如同外面传的都一样，打开门的一瞬间吵闹声便顺着门缝遛进了骆初的耳朵里。

　　在注意到门口传来的动静后教室内安静了两秒钟，但见到不是老师后又再次变得吵闹起来。
　　只不过这次话题中的主角却明显变成了骆初和季寒两个人。

　　“帅哥美女啊！”
　　“那不是季寒吗？他怎么在这儿？”
　　“季寒？谁啊？”
　　“季寒你都不认识？高冷学神，年级第一啊！”
　　“年级第一来我们班干什么，走错了吧。”

　　“他旁边那个美女是谁啊？头一次见，以前怎么没听说过我们年级有这么个大美女？”
　　“我也没见过。”
　　“上学期来的转学生，以前我们班的，漂亮是漂亮，可惜太瘦了，我喜欢稍微肉一点的。”
　　“滚一边去吧，人家都瞧不上你！”

　　骆初并没有在意他们的话，径直朝着后排的空位走去，季寒也在她旁边坐下。

　　刚坐好，前排的两个男生便急不可耐地转头。
　　“哈喽呀美女，我叫许卓然，你叫什么啊？”
　　“我叫张鑫。”

　　骆初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骆初。”

　　“骆初啊，”许卓然重复了一遍，“不愧是美女，名字也好听。”

　　张鑫则有些好奇地看向季寒：“大佬，你不是年纪第一吗，怎么会来九班，是不是走错了？”
　　季寒面对外人的时候话一向很少，听到他问也是淡淡回复了一句：“没走错。”
　　张鑫注意到他不想多说，便没有再问。

　　但显然许卓然平时并不关注成绩，他只以为季寒是期末的时候考砸了，连忙安慰道：“考砸一次没事，我相信大佬你下次肯定能重新夺回第一的宝座。”

　　闻言，骆初有些诧异地抬眸看了他一眼，而后勾了勾唇角。
　　外面都说九班没什么好人，但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又聊了几句后骆初对前面这两个男生有了些许了解。
　　许卓然是体育生，以后也打算靠体育考大学，成绩什么的只要看得过去就行。
　　张鑫成绩稍好一些，在九班也算是前几名，他很喜欢学习，但是不管怎么样都很难提升成绩。

　　聊着聊着许卓然忽然压低了身子，声音也变小了许多：“你们知道吗，他好像分到我们班了？我还以为他会选文科，没想到居然选了理科。”
　　骆初有些迷茫地和他对视：“谁？”
　　见两人都是一副迷惑的样子，张鑫也显得有些诧异：“你不知道吗？”

　　骆初：“知道什么？”
　　许卓然说出了一个名字：“陈坠啊。”
　　“他平时都不来上课，怎么会分到我们班……”

　　骆初不是第一次听说陈坠这么名字，刚在在大厅也不是，只不过刚才经过许卓然的提醒才想起来。

　　骆初在转学来的第一天便听说过陈坠。
　　听说他是学校里最特殊的一个存在，如果意外遇上了一定要坚持三不原则。
　　不看，不问，不管。

　　但骆初也就只听说过这个人，她转来半学期也没有遇上过一次，只以为这是别人编出来的，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有这么个人。

　　骆初有些好奇：“这个人、陈坠他究竟是做了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这么怕他？”
　　许卓然表情有些纠结：“我也就见过他一次，怕倒是不怕，就是觉得他有点……奇怪。”
　　“奇怪？”骆初问，“怎么奇怪？”

　　许卓然：“就是——”
　　“安静！”

　　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许卓然的话也被噎在了喉咙里。
　　这气势不用他回头看便能猜到是班主任发出的，他只能闭上嘴迅速收回了脑袋。

　　没有收到答案，骆初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
　　季寒凑近她小声问：“你对他很感兴趣？”
　　骆初淡声回答：“还好，就像是听了一半的故事。”

　　-

　　时间就这么过去，在报道那天之后又过了几天，这几天里骆初最常听到的就是陈坠的名字。
　　虽然他人并没有来学校，但又好像随处都能听到他。

　　比如陈坠是免学费来九中的，比如陈坠脸上有道疤，看起来很吓人，再比如陈坠是孤儿。

　　虽然骆初对这些传闻抱有一些怀疑，但她也没有可以求证的人，也没有这个时间。
　　升入高三之后学习突然紧张了起来，老师领着复习的速度也不断加快。

　　这期间，张晴晴给骆初发过几次消息，不过大多数都是问季寒，问他为什么去了九班，问他有没有回一班的打算。
　　她与张晴晴的“朋友游戏”在报道那天便已经结束，在收到消息的时候骆初干净利落地便将她拉进了黑名单，没有多给一个眼神。

　　骆初拉黑的时候季寒就在旁边，看到她的举动后季寒眼神有些犹豫，张了张嘴又闭上。

　　骆初看他一眼：“有话就直接说。”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季寒便直接将自己的疑惑问出了声：“你明明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跟她做朋友？”
　　骆初轻笑一声：“因为我的身边需要一个‘朋友’。只有这样我爸妈才能放心，你爸妈也能放心。”
　　季寒愣了下：“他们只希望你能开心。”

　　骆初理了理头发，笑着说：“我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平平安安的，没有什么不开心的。老师来了，上课吧。”

　　又是两节连在一起的语文课，就在骆初听得有些昏昏欲睡时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台上的老师也停下了她的演讲。

　　在老师宣布下课的一瞬间整个教室像是炸开了锅一样瞬间沸腾起来，各种嘈杂的声音接连不断地传进骆初的耳朵里。
　　不知道是不是教室太过封闭，除了有些犯困外骆初觉得她的心跳也跳动的有些过于快。

　　她伸手探进背包，手指四处摩挲，然而除了坚硬的书角外并没有找到以往一直带着的保温杯。

　　身旁的季寒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低声询问：“不舒服？”
　　听到他的声音后骆初愣了一下，然后缓慢收回手：“茶杯。”

　　她一说季寒瞬间便明白了骆初的意思，连忙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保温杯的打开后递给她。
　　骆初也不客气，拿到手后直接便狠狠灌了一口。
　　微苦的口感令骆初提起了些精神，她就像是喝白开水一样又灌了几口。

　　也就是这时季寒才注意到骆初的嘴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有些发白，整个人也显得有些蔫了吧唧的。

　　季寒环顾四周，最后起身走到窗边打开了一扇窗户。

　　窗外拂过的微风像是一双温柔的手掌，捂住了骆初的耳朵，也轻而易举地安抚了她那跳动过快的心脏。

　　等了一会儿见骆初神情有所缓和，季寒才再次问道：“好点了吗？”
　　骆初点点头，将保温杯还给他。

　　不过季寒将保温杯的盖子盖好之后并没有收回，而是重新把杯子放回了骆初的桌角。
　　骆初微愣，没有拒绝。

　　不知道为何骆初原本已经平复的心情突然又变得烦躁起来。
　　她猛地起身：“我去下洗手间。”留下这句话之后便走出了教室。

　　骆初的动静不算小，前排的两个人被吸引的回了头。
　　许卓然看着季寒问：“骆初怎么了？”
　　季寒看着骆初的背影皱眉，但还是回应道：“没事，她出去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