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动一时》枝颐

40、第四十章 活脱脱的余

　　“你别这么看着我。”肖宁手动把主任大张的嘴合上，强行憋着笑说，“我也是第一次听咱副院发出这种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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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晏舟亲自去了一趟公安局，把拷贝好的音频文件前天来调查的警察。

　　长达半个小时的谈话涵盖着事件的始末，自此凶手企图栽赃裴晏舟的计划也就破灭了。

　　“之前好像没听你提过还有这个录音。”两个警察听完录音后，疑惑的问。

　　裴晏舟没打算隐瞒，说了实话：“当时情况太混乱，手机被他踩坏了。本来已经碎的无法修复了，是我太太找人还原了数据，今天才重新拿到。”

　　警察一听急忙收好手机，正色道：“那裴院长得好好感谢你太太，不光是为你，这个录音对我们办案也很重要。”

　　“好，我会转告她，那官方通告就辛苦你们了。”裴晏舟微微颔首，心中总算有了底。

　　走出公安局，积攒已久的惫意瞬间袭上身体，他随手拦下辆出租车，准备先回趟家。

　　再寻找一下他那又失联的老婆。

　　结果才坐上车，余泱泱的视频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你在哪？安慕说把手机用快递寄到医院了，你快去收一下。”余泱泱只露了半张脸，似乎是在忙。

　　“已经收到了，也送到警察手里了。”裴晏舟把屏幕里显示他自己的小窗口移到最下面，仔细盯着余泱泱。

　　“这么快？”余泱泱有些意外，突然转头看了一眼裴晏舟。

　　“你的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上了。”她眯起眼打量着视频里的人，若有所思道，“你回家去打开我的化妆包，里面最小的罐子叫眼霜，去涂点。”

　　裴晏舟摇头，笑着说：“睡一觉就能好。”

　　“嗯。”余泱泱点头，又侧过身体留下半张脸。

　　裴晏舟这才发现，她身后的背景不太对劲。

　　又仔细看了几眼，他疑惑的问道：“泱泱，你真的是去了齐北？”

　　“是啊，只是这中间有一点波折，裴晏舟晚上我们再联系哈，我先去试衣服。”

　　余泱泱匆匆关掉视频，裴晏舟在最后一个镜头里看见周黎抱着一堆衣服跟在后面。

　　那些衣服带着很明显的破旧和年代感，和余泱泱以前演的角色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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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周黎放下怀里的衣服，喘着粗气拿出手机：“祖宗，你老公发微信问我你到底接的是什么戏。”

　　余泱泱拧起眉：“我才告诉他晚上再联系的，他是不看见你拿的这些破衣服了？”

　　“可能吧，他毕竟是老板，得告诉他一声，万一人家心情不好把我开除了怎么办。”周黎说着，拎起件短袖反复检查。

　　试衣间其实就是个才搭好的帐篷，没有坐人的地方，余泱泱只能蹲在地上。

　　她翻了翻面前这些格外破旧的衣服，小声问道：“这剧组穷是穷点儿，总不会捡别人丢掉的衣服给我穿吧。”

　　“林磊跟我保证过，这些都是做旧的衣服。”周黎按照编剧的叮嘱找到下午拍宣传照的衣服，递给余泱泱，“你先别换，我检查一下这帐篷到底安不安全。”

　　用了将近半个小时，余泱泱才终于换好衣服。

　　她一走出帐篷，等在外面的工作人员全部倒吸了一口凉气。

　　余秀琴的年龄比余泱泱要大近十岁，她的皮肤状态也很差，整个人饱经风霜，比正常人要偏老。

　　而做完妆造的余泱泱此刻身穿一件旧款式深灰色运动套装，上面沾满了灰尘和污渍。

　　原本嫩白的脸上多了一些老年斑和皱纹，嘴唇干裂没有颜色，长发也被大红色围巾紧紧包裹住。

　　哪还有半点娇艳女明星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余秀琴本人。

　　“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余泱泱从众人惊诧的神情中得到了答案。

　　林磊和编剧显然对这个造型十分满意，握着手不停点头。

　　只有周黎和徐司琪，看着余泱泱刻意佝偻下去的后背齐声叹息，转身走向远处。

　　“虽然也有许多实力派演员转型拍这种和平时反差极大的角色，但我总觉得泱泱姐还是最适合演漂亮的女孩子。”徐司琪踢踢脚下的石子，她作为助理没有话语权，但这个角色怎么看都不顺眼。

　　周黎抬了抬肩表示无奈：“以她现在的年龄，突然接这样的角色确实不好，但是泱泱她自己很喜欢，咱们也没办法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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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妆造后的余泱泱比预想中更加符合角色，林磊立刻通知全组出发去好渠边拍宣传照。

　　“说是渠，其实更像是一条河，余秀琴的老公生前就是护渠人，可惜在事故中去世了，她就接过这个工作继续干了下去。一干就是十几年，从二十岁到三十多岁，把整个青春都献给了这条渠。”

　　编剧王玲拿着那一厚沓白纸，给余泱泱讲情节。

　　“这是你写的吗？”余泱泱见她讲的详细，好奇道。

　　王玲摇头：“是余秀琴女儿写的，今年才上初三。”

　　“这么厉害，那我们有机会去见见。”余泱泱坐的十分端正，脸上的表情也比平时要严肃上许多。

　　林磊对这里太过熟悉，很快就和摄像选好了拍摄地，余泱泱整理完衣服，也投入到拍摄当中。

　　“余小姐的状态很不错，眼神戏真好，我觉得这张不用修可以直接发。”摄像挑出最好的一张，给林磊看。

　　余泱泱也凑过去看，霎时愣了一下。

　　怪不得大家都说很贴合现实，这照片要是发出去肯定没几个人能认出来这是她余泱泱。

　　十分钟后，林磊在微博发了这张照片，配的文字是：

　　[时隔一年，拍摄《护渠》中，女主角很敬业。]

　　拍摄结束，回村的路上余泱泱放松了许多，翻看着林磊三个点赞的微博吐槽道：“你这号没什么热度啊，如果我能转发的话今天晚上的热搜第一就是你了。”

　　“一会回去我找几个朋友帮忙转发几下。”林磊脸上挂着笑，心情也好了许多。

　　他从来没想过这次的拍摄能如此顺利，而且余泱泱竟然这么配合。

　　余泱泱应着，眼前突然一亮““不对啊，你认识宣睿吗？他竟然转发了。”

　　林磊抿唇回忆了一会，沉声道：“去年在电影节后台，他问我要过联系方式，说有需要可以找他。”

　　“宣睿自带千万粉量的，看来你也不用找朋友转发了，他一个人就够。”余泱泱说着，给宣睿的微博点了个关注。

　　[？]宣睿马上发了条微信过来。

　　余泱泱没回复，他直接换了语音。

　　[光关注干什么，转发我那条微博啊，你记得去年立山电影节咱们俩哭天喊地看了好几遍的公益片吗？就是这导演拍的。]

　　“……”

　　车里一阵沉默，余泱泱把语音电话给挂了。

　　“果然大家都认不出来那是我。”她得意的扬着脸，计划晚上先发给裴晏舟让他震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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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晏舟洗完澡就直接睡了，睡前订了个八点的闹钟，准备晚上好好问余泱泱她到底去了哪里。

　　“叮叮叮……”

　　新换手机没来得及设铃声，刺耳的来电声音把沉睡中的裴晏舟惊醒。

　　他闭眼摸到手机，以为是余泱泱打来的电话。

　　“我艹！裴晏舟你别睡了，快看微博，你老婆是不是去了齐北拍公益片，刚刚那里六点五级地震。”肖宁着急的大声吼道。

　　大脑骤然清醒，裴晏舟翻身坐起迅速打开微博。

　　新闻已经报道了大致的情况，但也只有地震发生的时间和震中地点。

　　电话没挂，肖宁边搜索着消息边发给裴晏舟：“半个小时之前震的，但是我在实时里看到有人说余泱泱好像早晨才去的齐北拍戏，而且离震中不远，这人还贴了张照片……发你微信上了，我先挂，你快打个电话问问。”

　　信息量太大，裴晏舟闭眼深呼吸了五秒钟，打开肖宁发的照片。

　　是一个头戴大红色围巾的农村妇女，手握铁锹站在河边。

　　“这怎么可能……”裴晏舟松了口气，眼前忽然闪过下午视频里周黎抱的衣服。

　　他急忙放大照片看脸部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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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才平静了不到半天的裴氏再度灯火通明。

　　行政楼的医护行色匆匆，有的连白大褂都来不及穿。

　　“再去确认一次，要时间充足而且不影响医院正常就诊的，并且要自愿，我们和公立不一样，必须更加严格。”

　　会议室里站满了各个科室的负责人，手中拿着各自提交的名单。

　　“市里给我们的指标是五十个，你们这加起来翻了两倍，怎么把休年假的都给叫回来了。”

　　肖宁粗略的统计完人数，短短三个小时，裴氏就有一百七十个人报名去支援灾区。

　　普外科的主任压低声音说：“我们科室的小姑娘们都看了热搜，刚开始没认出来那是副院的太太，结果听说她是画了妆去拍公益片的，一下子全都找我报名，恨不得连医院都不管了。”

　　中医科的老大夫也连夜来想去支援，担忧的拍拍肖宁问道：“怎么样啊小肖，人联系上了吗？咱们小裴真是苦命，才把医闹处理完，这老婆又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