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梦[第三卷]之天命秦后》小喵児

8、第八章

　　四月.

　　沐兮军队轮番进宫姘洲, 攻破城门, 杀戮一片.

　　今时的沐兮早是国强民富, 与君主行事绝对的残忍逃脱不了干系.

　　轩辕善重新上战马, 独挑重任远赴战场.

　　一月后, 因一场战中隐疾发作, 战败, 围困于荒坡之地.

　　朝殿.

　　“皇上, 此事万万不能!” 荣丞相叩首.

　　“皇上三思! 您是一国之君, 岂能亲自上战场的道理!”兵部侍郎立即上前, 弯腰道.

　　“皇上, 那年太皇上便是亲自出战才……” 荣丞相不愿道出已经归西的事实, 即使不见龙体.

　　“此事不用商议, 朕心意已定.” 轩辕凌弃呼吸均衡.

　　“皇上! 本王也可出马解救善王爷.” 莫颜自动请缨.

　　“还有微臣, 请让微臣追随爹出战.” 莫子辰也一并站出.

　　“你不想让你的父亲受伤, 朕也不愿.” 轩辕凌弃哀怨一道.

　　众群臣纷纷抬头, 怜惜地注视轩辕凌弃.

　　“朕只不过是去救一个亲人.” 他微笑, “救一个亲人, 众卿家何须反意.”

　　“皇上…” 莫颜愕然. 他终于在他的眼里寻到了温暖, 原来他也爱着他的太皇叔.

　　两日后.

　　轩辕军营, 轩辕凌弃盔甲上阵, 黑色的甲片让他男子气概浑然一成.

　　“皇上, 在西城会与您汇合.” 莫子辰骑于另一马匹道.

　　“朕会以烟火联系, 你大可放心.”

　　“皇上…军中的…”

　　轩辕凌弃打断了他的话, “没事的话就留在璃州.”

　　“皇上!” 莫子辰刚想道又被截断了话语.

　　“若有敌兵袭击, 带着秦柔远走高飞.”

　　“……” 莫子辰哑然.

　　“能走多远是多远, 朕就当作送给你子辰了.” 轩辕凌弃摸着马儿的鬃毛, 细细道.

　　“皇上……” 莫子辰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皇上, 秦后来了.” 掌公公指了指前方.

　　一女子金色锦衣, 端庄秀丽, 仪态自如, 面容木然.

　　轩辕凌弃一勒马, 马儿向前走动, 自然般的无视秦柔的存在.

　　“凌弃.” 秦柔温柔一唤.

　　马儿竟然知性地停了步.

　　秦柔递上了剔透的玉佩, 椭圆块状的玉佩上, [安]字镶嵌, 细细红线牵引着它.

　　“带着它, 不管你去了哪里, 请你带上它, 务必.”

　　轩辕凌弃踌躇一番, 最后还是接过了手, 与秦柔对视许久.

　　“柔儿答应你, 若敌军进犯, 便远走他乡, 不问世事.” 她知道他爱她, 她只想让他安心.

　　轩辕凌弃不作答, 欲走.

　　“凌弃!” 秦柔拉住他的衣袖, “凌弃, 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

　　轩辕凌弃一瞪, 马儿步前.

　　“凌弃…..” 秦柔驻在原地, 黄沙吹起她的青丝, 她娇弱的身躯在风中摇曳, 久久遥望英姿的背影.

　　凌弃, 你一定要好好的回来…

　　马儿奔前, 男子胸前的玉佩随着马儿的起伏摇晃着.

　　我会带着太皇叔回家的.

　　荒坡之地

　　轩辕凌弃不顾地势的险峻, 毅然前往敌军之地援救轩辕善.

　　其实, 早已料到前去生还的机会渺渺, 但这个是必须的.

　　从未有战场的经验的轩辕凌弃面对敌军更是显得生疏, 但心中的有股信念维持着他, 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家.

　　前方千军万马, 剑指轩辕.

　　沐兮的君王洛殇自从登基数十载以来从未上阵领兵, 不过这次听闻轩辕皇帝亲自统帅, 兴趣自然就上涨了.

　　黄土飞扬, 灼热感遍布大地.

　　与敌军不过十尺之远.

　　洛契取下了头盔, 沧桑的龙颜布满皱痕, 那蓝眸深的彻骨,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战场卸盔.

　　四眸相对, 最愕然不过是轩辕凌弃.

　　他竟然! 和我有着相同的蓝眸?!

　　轩辕凌弃从不知道沐兮国的所有族人皆是蓝眸. 他的父皇轩辕曦亦是蓝眸, 只因他的皇奶奶是沐兮皇族之人.

　　“惊讶?” 洛殇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阴暗的蓝眸里透着随性.

　　轩辕凌弃半响不出声.

　　“居然是个皮毛小子就胆敢跟本君的沐兮斗, 哈哈! 你父皇斗不过! 连你也是!” 阴沉的声线傲视道.

　　“闭嘴!” 轩辕凌弃虽不曾见过父皇, 也有些怨恨, 但是不允许别人这般污蔑.

　　“你父皇本就是个懦夫, 若不是他, 你皇娘也不会死.” 洛殇道着一个伤人的故事.

　　他怨恨轩辕曦, 轩辕曦害死他所有心爱的女人, 让他此生一无所有. 他发誓! 铲平轩辕!

　　“我皇娘是父皇害死的?” 轩辕凌弃眉目一皱, 又顿时松懈, “胡说! 父皇怎么会害死皇娘!”

　　“哼, 想知道? 见了阎王问个明白吧!” 洛殇重新带上头盔, 一发号, 万马奔腾.

　　两夜厮杀, 轩辕凌弃精疲力竭.

　　二日傍晚, 轩辕凌弃险些丧命, 幸而莫子辰带精卫队五万, 声东击西, 躲过一场浩劫.

　　第三日的傍晚, 沐兮再举进攻, 将轩辕军逼至岩窟下.

　　喘着粗气的轩辕凌弃在莫子辰的搀扶下躲进岩窟中.

　　“皇上, 要不微臣这就杀出去! 您从后面走.” 莫子辰的嘴角还带着血丝.

　　“朕是这…..” 轩辕凌弃梗咽一下, 散乱的鬓迷乱的眼前, “这…这种人吗?”

　　莫子辰顿了顿.

　　“先不说了, 进去躲躲, 我叫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再外守着.” 他几乎是拖着轩辕凌弃的身子进了岩窟.

　　“谁! 滚出来”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从深邃的岩窟中持着火把走出, 虽大着声, 但听得出疲惫的很.

　　“陈将军? 是子辰啊!” 莫子辰就像看到了救命的稻草.

　　“啊! 子辰!” 陈将军转眼就看见了虚弱了轩辕凌弃, 立即回头呐喊, “王爷! 皇上来了!!”

　　洞内, 顿时灯火通明.

　　几位将军席地而坐, 身旁几名少帅, 最惹人注目自然是刀伤累累的轩辕善.

　　“凌…凌弃…” 轩辕善的干裂的嘴唇上下波动, 身子骨有些颤动.

　　莫子辰将轩辕凌弃扶至轩辕善身边, 让他缓缓坐下.

　　“太皇叔.” 轩辕凌弃喘着气喊着.

　　“好好…好…” 轩辕善用着粗糙沾满老茧的手抚摸着轩辕凌弃苍白的脸颊, “你来找太皇叔了.”

　　“恩, 凌弃来迟了, 太皇叔是不是又要教训凌弃了?” 他坚强地使自己笑起.

　　“咳咳咳…” 强烈的咳嗽让轩辕善脸上充血似的红.

　　“王爷!” 周围的人紧张的很.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太皇叔, 再坚持一下, 凌弃会带你回家.”

　　家?

　　轩辕善黑色的眸中泪光闪动, 他以为自己不曾有过家.

　　“皇上! 王爷! 老朽就算拼了最后一命也会保护轩辕的!” 陈将军叫道.

　　“这里形势对沐兮来说是绝对有利的, 看来我们要智取.” 莫子辰冷静道.

　　轩辕凌弃累了, 目光有些涣散.

　　“凌弃, 在太皇叔这儿睡下吧, 明天会好的.” 轩辕善拉过他, 拥入怀中, 轻拍他的手肘.

　　如当年那晚, 风雨交加, 幼年的轩辕凌弃害怕之极, 整夜抱着太皇叔才能入睡.

　　“恩.” 轩辕凌弃小声应和着, 安心合下了眸.

　　仙佑村.

　　温婉的少妇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进了寝房, 她冰莹的肌肤上因为每日的劳累显得干瘦.

　　床榻上, 中年男子靠着枕头倚于床头, 微闭着双眸, 呼吸均匀.

　　他闻到了一股清香的水仙飘香, 很好闻, 可是他心底也厌烦.

　　“药来了.” 少妇坐于床榻, 温柔的声线好仁和.

　　“我恐怕再也看不见了吧, 都二十五载了.” 男子淡淡而道.

　　少妇不作声, 将药碗遗留在了床旁的小茶几.

　　“你为什么不走呢, 走吧…不要留恋了…不要了…” 男子略似哀求.

　　其实, 他知道的, 哀求也是无胜算的. 要走, 二十五年前便可走了.

　　“你要我死吗?” 少妇平和的表情顿时陷入僵硬, “你知道的, 没有了你我如同死尸.”

　　男子撇过头不愿多说.

　　次日.

　　莫子辰与几位将军在岩窟外洞悉敌情.

　　轩辕凌弃届时才睁眼.

　　“醒了?” 轩辕善道.

　　“恩…” 轩辕凌弃起身, 不舍地睁开双眸, 动弹了几下睫毛.

　　“你不该来的.”

　　轩辕凌弃转头, 短短数日, 此时的轩辕善似乎又老了十岁.

　　“你会死的…”

　　“凌弃就算死, 也要和太皇叔死在一起.” 他诚恳地道.

　　轩辕善摇了摇头, 不语.

　　“太皇叔…你知道关于我父皇和皇娘的事吗?” 轩辕凌弃想起了前几日洛殇的话语.

　　虽然他对父母根本没有认识意识, 不过他还是倍加想要他们的存在, 至少需要了解一下.

　　“你问这个作何?” 轩辕善明显有些不乐意道.

　　“沐兮的君王他恨死父皇了, 他说皇娘是父皇害死的.”

　　“我相信, 你皇娘是自愿同你父皇生死与共的.”

　　轩辕凌弃叹了一口气, “他们死了?”

　　“我不相信, 至少没见到生骨前, 我是不会相信的.”

　　“若他们活着, 为什么不来找我, 他们根本就不想要我是不是?” 话语中, 有些啜泣了.

　　“……”

　　“至少也要来看看我…” 蓝眸中布满了泪水, “凌弃不是一直被人遗弃的东西.”

　　“不是的.” 轩辕善抓着轩辕凌弃的肩膀, 激动道, “没有人遗弃你! 就算他们会! 太皇叔也绝对不会! 凌弃是我的!”

　　也许太过亢奋了, 引来他咳嗽一阵.

　　“太皇叔….” 泪水还是不情愿的留下了, 流进了嘴角, 是苦涩的.

　　“快走! 皇上!” 莫子辰急忙冲进岩窟内, “快走! 从后面走! 敌军前来了.”

　　“怎么了?” 轩辕凌弃猛地起身, 有些颤颤巍巍.

　　“微臣让几名亲信护送您, 您走后面岩窟的小洞走! 快!”

　　“不.” 轩辕凌弃低头望着轩辕善, “要走, 一起走.”

　　“愚昧!” 轩辕善吃力地起身, “你是轩辕的命脉, 你不走谁能走!”

　　“不要! 叫凌弃舍下太皇叔你, 凌弃万万做不到!”

　　说时, 他回向莫子辰, “你带着太皇叔逃离, 我去找那个野蛮人好好较量一番!”

　　谁料莫子辰无动于衷, “皇上, 柔儿还等着你回去.”

　　轩辕凌弃先是一僵, 接着想也不想道, “你快从后面带太皇叔走, 午时便与你会和.”

　　“轩辕凌弃!” 莫子辰终于怒气了, “你答应过秦柔你会平平安安的! 我要你现在回去见她!”

　　“我要你回去!” 轩辕凌弃也咆哮着, “你回去! 带着秦柔走! 不要…不要让她受一点伤…拜托…这是圣旨.”

　　莫子辰抓着轩辕凌弃的衣领, 恶狠狠道, “你觉得如果你死了, 她还能跟我远走高飞吗?”

　　轩辕凌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情, 他还记得那唯美的笑容, 和动听的语调.

　　“我不会死的…你相信我.” 轩辕凌弃给了一个自信的眼神, “求你了, 带着我的太叔叔回家.”

　　省去了尊称, 他的话语好让人感动.

　　轩辕善则一愣, 心底的堡垒崩塌了, 多余的劝说, 恐怕轩辕凌弃都听不下去了吧.

　　“记住你说过的, 你会平平安安的回来.” 莫子辰深吸一口气, 抽动着嘴角.

　　虽然二十几年来争吵不断, 不过舍去君臣之间的感情, 那微妙的兄弟情谊还是存在的.

　　“快走!” 说时, 轩辕凌弃夺起地上的锈剑, “快走!”

　　他拖下锈剑, 走出了岩窟.

　　“凌弃…” 轩辕善抓着轩辕凌弃的手臂, “太叔叔….等你回家…”

　　一位满脸泪痕的老人, 将他的泪散满了人儿的心.

　　“等我回家.”

　　“等你回家.” 他要他承诺.

　　“等我…”

　　握着胸前的玉佩, 毅然地前行, 他有着信念, 他不会死的.

　　那个画面, 他一直记着: 她娇弱的身躯屹立风中, 眸含雨露, “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回家.”

　　他会回家的, 因为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