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戏》闫朔朔

50、第 50 章

　　我永远不懂人。
　　正如从前我不懂仙人为何把我砍了，将我放在宫阙中一直看着我；正如我不懂蓝对湍为何在小院里一人孤寂那么多年；正如我不懂他和暨连睦那奇怪的关系；正如我不懂为何人喜爱拿器物撒气；正如我不懂蓝对湍为什么成了殷乔；正如我不懂为何人们会睹物思人……
　　器物和人，一个是死的，一个是活的，有什么共同点呢？
　　也正如我如今，不懂梅萧成和殷乔怎么会变成这样。
　　“哈哈哈哈……”梅萧成捂着嘴，血还是止不住的从他指缝间漏出来，“我的好师兄，我可真是低估你了……”
　　殷乔还是和刚来的时候一样，臂挽雪白拂尘，背着我。他轻抚着拂尘上白色的毛，手指轻轻疏离过每一根雪丝，动作温柔得好似那是他情人的头发。
　　他看着梅萧成，眼中的悲戚已让我分不清真假:“小九，我是不愿伤你的，现在形式复杂，你好好待在离轩，好不好?等事了，我就放你出来。”
　　“你呢？”梅萧成看向站在殷乔后面的述古，“你胳膊肘往外拐了？”他眯了眯眼，眼睛渐渐变为血红色，我忍不住颤抖，只觉得意识被许多锋刃撕扯切割着，简直生不如死！
　　“葚儿……你，主人也不会希望你出事，现在外面不安全，你就，你就在清药阁好好的，好不好?”他大约也是受不了这样的威压的，但还是强忍着，仿佛一个苦命的亲娘似的求着自己的心肝儿惜命。
　　“呵……你但凡听我的，把南灿留在离轩，也不会如此。”他看着殷乔，一字一顿，如果眼神能杀人，殷乔大约已经成肉酱了。
　　殷乔闭了闭眼，复睁开，眼中已没什么情绪:“灿灿有她自己的事要做，我……就算为了离轩也不能拖着她，妖主夫妇失踪，妖界群妖无首，若真乱了，是人界的浩劫。”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妖界敢来人界进犯，我自可把他们全杀了。”
　　“……”殷乔不说话，我知道他是不信的，述古也不信，但我却是信的。
　　我没述古强大，因我自神魔战后落入凡间，昏迷了不知多少轮回，长久如此才会虚弱。而他自鸿蒙历结束后的第一个轮回就为人所创，是这无神之世的第一个器灵，因此格外厉害。
　　我记得神魔战时的尻断疑之强大，一只撑起一个天地，吸食了不知多少神族魔族的魂魄。正是因为它突然出来搅混了水，才会让战局一边倒。
　　但梅萧成血脉不纯，也不知有几分实力。且他如今不是妖身，而是在轮回之后，格外孱弱的人族壳子里。
　　“小九，我很快放你出去。”殷乔带着我走了。
　　清药阁的门在身后关上，结界笼罩住整个清药阁，把梅萧成的或愤怒或不甘，通通掩盖。
　　外面杀声震天，殷乔和述古为他撑起这世间最后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