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和树》佛养生

4、断肠人在天涯

　　章贞整节体育课都是脸红扑扑的。即使脸上有痘痘，脸红的还是像个熟透了的苹果，让人想咬一口。
　　下课铃声响起，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悦耳过。
　　……
　　梁烨在他们班甚至在整个年级都是很有名的。毕竟那种又帅又有钱的男生谁不爱呢？一些眼红的人不爱。但是这个年代的女生，又作又矜持。明明喜欢的很，但是扭扭捏捏的，不肯表白。
　　梁烨和整个年级的混混都玩的特别好。那个时候，还不时兴骑豪车，机车什么的。毕竟也只是在一个小县城。
　　有时候在大街上还能看见他们几个追风少年骑着电动车，炸街。
　　梁烨和他的一群伙伴正准备回教室，在路上被一个火辣的妹子堵住了。其中一个和梁烨玩得最好的叫何凯。何凯见一个那么火辣的妹子走过来，马上摆好了一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
　　那个火辣的妹子叫林粟，那双腿，把周围男生的眼都勾走了；那个翘臂；那个水柳腰；身材是很好的模特身材。不仅身材好，五官也精致。整整一个斩男杀手！
　　正准备回班级的章贞，看到这一幕，不禁停下了脚步，直直的定在那里。
　　林粟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梁烨，快步朝他走去。何凯一看林粟朝梁烨走去，就知道没戏了，失望地叹了口气：“唉呀~早知道有个妹子，我就不跟梁哥走一起了。”
　　抬头间，林粟已经走到了梁烨身边。
　　“你好，同学。我是林粟，能交个朋友吗？”林粟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
　　“你是不知道老子名字吗？非要装？”梁烨皱着眉头，一副别惹我的模样。
　　林粟没想到梁烨会当面给她难堪，那表情简直了，红一阵白一阵。
　　“你这种人，根本就不懂得绅士风度！你配有人喜欢吗？”林粟见已经撕开脸皮，直接不装了。她不允许有人不喜欢她。
　　梁烨不想和这种普心女拌嘴，费口舌。抬腿就要走
　　“我不甘心！喂！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林粟见梁烨要走，因为她也不想放过这么一个极品。
　　“丑的。”梁烨张开嘴说
　　留下林粟一脸震惊……丑…的？
　　看到梁烨走了，章贞也就抬脚准备走了。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扬了一点。
　　同时又增加了自卑，减少了信心……
　　章贞：他连这么美的女孩都看不上…能看得上我这种……啊啊啊啊！别妄想了……章贞…认清现实吧……

　　体育课过后就是枯燥乏味的数学课了。
　　数学老师风风火火的走进来。是不是教理科的都可骄傲？
　　“同学们，看黑板！别再发呆了！”数学老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后面最后一排的梁烨。
　　见梁烨没反应，还是在发呆，哼了一声继续讲课。
　　“同学们，拿们先把题读读。这一题有两个选项，一是选A，二是选B，C我们直接排除哈。别问为什么。”
　　“稍微有点难度的题，你们就要开始嚷嚷了吗？都闭嘴!自己思考!”数学老师在上面拍着桌子指着同学们怒道。
　　过了一会儿……
　　“好了吗？好了就停下。抬起头，来，看我。选a的同学请举手。”数学老师扫视了全班，几乎全班都举手了，但是……
　　数学老师用惊讶的眼光看了几眼最后一排的那个穿粉色T恤的男生：“好，放下。选b的同学请举手。”
　　梁烨缓缓的直起身，举起了他那双骨节分明，青筋暴起的手。
　　数学老师看了梁烨一眼，又看向全班：“还有吗？就梁烨自己吗？行，那我宣布……选…B的正确。”
　　全班同学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梁烨，章贞也扭头看向梁烨。
　　这时梁烨刚好也扭过头来看她：那种清冷的眼神是章贞从未见到过的。他的眸子是墨色的，但又像是透明的。
　　里面的情绪，是她永远也无法读懂的。
　　直到多年以后再次见到梁烨的时候，他的眸子依如现在这般。章贞马上摆正了脸，耳根子红了起来……这……这也太帅了吧。
　　说实话，开学这么些天来，章贞从来没有正眼瞧过梁烨。要么就是因为近视看不见，要么就是不敢。所以看到梁烨的时候才会那么的惊讶和心动。
　　你能想象到那种“尔等皆臣，为我独尊”的感觉吗？这也太飒了吧……
　　全班也响起了惊天动地的掌声，献给那个为他独尊的男孩。
　　“行了，行了，还想拍一节课吗？是那个样子就行了。好，我们接下来进行下一题。那么下一题……”数学老师接着讲他那枯燥的知识。
　　章贞此时已经没有心思听课了。脑子里全都是梁烨刚刚的那个清冷的眼神、那种意气风发的模样。
　　……
　　整整一个下午，章贞的脸还是红的。
　　……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但章贞什么都听不见了。

　　晚自习
　　地理老师慢慢吞吞的走进来。老师是个糟老头子，地中海。
　　胳膊里夹着一沓卷子。
　　“好了没有？来，给这些发下去。”
　　“这节测试啊，准备一下。”地理老师把卷子递给第一排的那个同学。
　　结果传到梁烨章贞他们这桌时，竟然只剩一张了。
　　“你写吧，我找老师再要一张。”章贞看向梁烨，低着头说
　　梁烨斜看了她一眼，直接把那张仅有的卷子，甩到了章贞面前。
　　起身上讲台上问老师再要一张。
　　章贞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等到梁烨回来的时候，，章贞低着头对他说：“谢谢。”
　　梁烨用那低沉的嗓音嗯了一声。
　　章贞想：他的声音也好好听啊……人虽然有时真的很没有礼貌，但是有时真的很绅士。

　　今天的夕阳，格外的美。火烧云是那么红，消逝得也那么快。
　　章贞到家的时候，天边只剩几片火烧云的残影了。
　　章贞回到家，就回房间了。她想先写语文。
　　“碰——”就是砸东西的声音。陈年华最近把老家的厨房装修了一下。但是没告诉章国军，章国军在外面打工，干的是保安。
　　章国军就是欺软怕硬，在家里的时候老是骂陈年华，动不动两人就开始吵。
　　但是陈年华又是个软柿子，任人拿捏。
　　只要章国军说重了几句，她就开始妥协。
　　章国军最讨厌被人欺骗，陈年华这一次装修厨房又没给他说。等章国军打工回来到老家看到那么豪华的房子是起一下子上来了，就在那儿跟陈年华说这事儿。
　　陈年华在章国军回来的那天晚上就在给他报账。因为章国军老是问她钱哪去了，花哪儿了。
　　但是，章国军最烦陈年华动不动就提钱钱钱。
　　初三暑假的时候，他们一家回到了老家。章国军去都没去厨房。盛饭，端饭也不去厨房，让章贞给他端饭。
　　为此，他们俩到了现在还在为这事生气。
　　因为陈年华光装修厨房就花了两万多，而且还把老家门前那块儿空地弄成了水泥厂。
　　陈年华想的是到了秋收的时候，那些苞谷，花生有地方晒太阳。水泥厂就花了两万。
　　算算下来就花了4万多，这可把章国军气的不轻。
　　两人平时情感也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就是搭伙过日子。
　　偶尔体现一下夫妻情感。比如有一次章贞要很早起床。然后章国军很早就来她房间喊章贞起床，然后说你妈太累了，让她歇会儿，我来送你，咱俩在外面买点儿吃。
　　当时章贞还以为他俩是有感情的，但是就凭陈年华装修厨房和水泥厂这事儿来说。章贞确定以及肯定他俩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章国军对章贞现在算得上好吧，如果当初章贞没有考上天铭，那么章国军对章贞的态度肯定会天翻地覆的。
　　如果章贞三年后没有考上好的大学的话，那么她在这个家真的是一点地位都没有，比陈年华在家里的地位还要低。
　　章贞的哥哥章盛，也是看出来陈年华好欺负，有时候他也对陈年华骂骂咧咧的。陈年华心里很伤心，她的心已经血淋淋了。但是还是对他们一家人都很好。
　　有一次章贞问她：“你后悔过吗？”
　　然后陈年华说：“不后悔，因为我坚强。”
　　其实陈年华可以不受着罪的。
　　当初是陈年华的大姐她在农场。
　　因为陈年华的父亲被分配到了一个偏僻的小镇。陈年华的大姐就跟着来了，但是这里很苦，很苦。她大姐受不了了，就问陈年华：你来不？陈年华说我来。
　　因为在农场退休之后有退休金，而且什么医保什么的都是农场在交。
　　陈年华就在这里结识了章国军。
　　有一次好像是初一的时候吧。陈年华他们又在吵。
　　吵完之后，章贞问她当初你为啥选择要嫁给我爸的？
　　陈年华说，当时章国军看着人挺好的。但是在婚后渐渐露出了原形。
　　在小时候，陈年华是一个很温柔的妈妈。但是长大后她渐渐变得很暴躁，没有理由的闹，说话声音很大，不要面子。所以章国军和章盛就很烦她。
　　章贞的童年是陈年华撑起的。
　　但是章贞怕章国军。因为她小时候三年级期末考试，三科都考了80多分。章国军就很生气，喝了点酒，吃饭的时候扇了章贞一巴掌。
　　也许现在章国军已经忘了他给章贞带来的伤害，但是章贞会记一辈子的。
　　在陈年华他们吵架的时候，章贞只会沉默的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