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我是废铁战神》蔡长亭

4、关于我被迫接盘“王者联盟”这件事 帝都的

　　帝都的夜色总是伴随着尾气和霓虹，但对于游弋来说，今晚的空气里还多了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那是祸斗身上散发出来的，像是一只刚从火葬场偷吃了祭品的哈士奇。
　　“快点快点！前面左转，进那个巷子！”祸斗蹲在游弋的肩膀上，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扫得游弋脖子发痒，声音里透着一种久违的兴奋，“感应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虽然很微弱，像是快断气的信号，但绝对是‘王者联盟’没错！”
　　游弋叹了口气，脚下的共享单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刚送完最后一单麻辣烫，外卖箱里还残留着红油的味道，而肩膀上的这位爷，刚刚把他那份加了蛋的夜宵连汤都舔干净了。
　　“祸斗，我得提醒你，”游弋一边蹬车一边疲惫地说道，“我是个负债累累的社畜，不是什么战神。我的KPI还没完成，花呗还欠着三万，如果你所谓的‘联盟’不能先借我五万块钱还债，我建议我们还是去投案自首比较实际。”
　　“庸俗！鼠目寸光！”祸斗嫌弃地用爪子掏了掏耳朵，“等你见到我的老伙计们，你就知道什么叫‘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豪情！虽然……他们现在可能有点落魄。”
　　“落魄？”游弋心里咯噔一下。
　　十分钟后，城中村。
　　所谓的“王者联盟”并没有坐落在什么CBD的摩天大楼里，而是隐藏在一片自建房的阴影中。如果不是祸斗坚持说“就是这儿”，游弋绝对会以为自己误入了某个被拆迁队遗忘的废墟。
　　那是一栋五层高的自建楼，外墙的瓷砖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红砖的“肉”。一楼的卷帘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匾，写着“王者联盟”四个大字，但“王”字少了一横，看起来像个“土”字。
　　而在牌匾下面，密密麻麻贴着各种A4纸打印的通知单。
　　游弋停好车，仰头数了数，光是催缴水电费的通知就有三张，还有两张是房东贴的《限期搬离告知书》，最新的一张落款日期是昨天。
　　“这就是……神话的殿堂？”游弋嘴角抽搐。
　　“别在意这些细节！”祸斗从他肩膀上跳下来，变成半人高，一脸神圣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卷帘门，“这是为了掩人耳目，懂不懂？大隐隐于市！”
　　门内是一片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和陈年袜子混合的味道。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破旧的麻将桌拼在一起，上面摆着几台配置落伍的电脑。一个穿着背心、浑身腱子肉却挂着两坨游泳圈的壮汉，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口水浸湿了键盘上的“Ctrl”键。
　　而在角落里，一个穿着道袍的老头正对着一尊贴在墙上的财神爷像烧香，嘴里念念有词：“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今晚的□□一定要中啊，不然这个月的网费真的交不起了……”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转过头。
　　当看到祸斗的那一刻，那个壮汉猛地惊醒，手里的泡面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老头也扔掉了香，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祸……祸斗？！”壮汉颤抖着手指着祸斗，声音像是卡了痰，“你没死在封印里？”
　　“废话，老子命硬得很！”祸斗昂着头，尾巴翘上了天，“本大爷回来了！还有，我给你们带了一个人类过来！”
　　游弋尴尬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他那个印着“极速达”的外卖箱：“那个……我是送外卖的，如果你们没点餐的话，我就先走了。”
　　“不！别走！”老头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过来，那灵活的身手完全不像个六十岁的老人。他死死抓住游弋的手，浑浊的眼里闪烁着绿油油的光，“你是祸斗带来的？那就是天选之人！是来拯救我们的吗？”
　　游弋被他抓得生疼：“大爷，我真不是……”
　　“他是战神！听到了吗？战神！”祸斗在一旁大声嚷嚷，“虽然现在有点废，但潜力还是有的。我把他带来了，以后他就是你们的老板了！”
　　“战神？”壮汉咽了口唾沫，上下打量着游弋那身廉价的外卖服，“可是……他看起来连我的肱二头肌都没有。”
　　“外表不代表一切！”祸斗翻了个白眼，“现在的情况怎么样？联盟还有多少底蕴？”
　　听到这话，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老头松开游弋的手，长叹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账单，递到游弋面前：“战神大人，既然祸斗认你为主，那你就是我们的新盟主。按照规矩，债务也是要继承的。”
　　游弋机械地接过账单，只扫了一眼，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欠房东水电费及滞纳金明细》：共计人民币 1,200,000.00 元（注：拖欠两年半，利滚利）。
　　《欠隔壁王婶高利贷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 2,500,000.00 元（注：用于购买“传说级”魔法材料，结果被骗）。
　　《欠员工遣散费及抚恤金》：共计人民币 800,000.00 元（注：前任盟主跑路前卷走了公款，剩下三个员工还在医院躺着）。
　　《欠税务局罚款》：共计人民币 500,000.00 元（注：非法经营符咒业务被查）。
　　总计：5,000,000.00 元。
　　“五百万……”游弋的声音在发抖，“你们是开银行的吗？怎么欠这么多？”
　　“这都是为了维持联盟的运转啊！”老头痛心疾首，“盟主，我是这里的军师，道号‘天机子’。这位是我们的战斗主力，‘狂战士’阿强。前任盟主……也就是你的前任，在三个月前卷款跑路了，说是要去追寻‘更高维度的真理’。”
　　“然后就把这个烂摊子留给了我？”游弋指着自己的鼻子，感觉天旋地转。
　　“不，是留给了战神。”天机子一脸严肃，“系统既然选择了你，说明你有这个能力。而且，祸斗既然回来了，我们的复兴就有希望了！”
　　“希望个屁！”阿强突然暴躁地吼道，他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纹的一只褪色的老虎，“老子三个月没发工资了！泡面都吃腻了！那个什么战神，既然你来了，先把我的工资结一下！五万块，少一分都不行！”
　　游弋看着阿强那鼓起的肌肉，又看了看手里的五百万账单，突然觉得肩膀上的外卖箱比这个所谓的“王者联盟”更有分量。
　　“我拒绝。”游弋把账单扔回桌上，“我是来送快递的，不是来接盘的。祸斗，我们走。”
　　“站住！”祸斗挡在门口，一脸纠结，“游弋，虽然我也觉得这帮家伙很废，但这是系统的任务。你如果不接手，系统会判定你‘背弃使命’，到时候你的‘言出法随’技能会被收回，而且会遭受雷劫。”
　　游弋的脚步顿住了。
　　收回技能？那他以后怎么在职场装逼？怎么怼那个狗眼看人低的主管？
　　“雷劫？”天机子眼睛一亮，凑过来问祸斗，“是几级雷劫？带不带属性伤害？”
　　“九天玄雷，专劈气运之子。”祸斗淡淡地说道。
　　游弋打了个寒颤。他想起上个月因为没带伞被雨淋感冒，花了五十块钱买药的惨痛经历。雷劫肯定比感冒贵多了。
　　“……能分期吗？”游弋转过身，弱弱地问道。
　　“债务可以谈，但工资必须先发一部分！”阿强不依不饶，“不然我罢工！老子虽然是狂战士，但也是有劳动法保护的！”
　　就在这时，大厅角落里那台最破旧的电脑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滴滴”声。
　　天机子脸色大变，冲过去敲了几下键盘：“不好！是‘牧子岩’的人！他们追踪到了祸斗的气息！他们发来消息说，如果不在明天早上之前把祸斗交出去，就把我们这栋楼夷为平地，顺便把债务单公之于众，让我们上失信名单！”
　　“牧子岩？”游弋心里一沉。那是那个神秘组织的名字，也是把他变成“战神”的幕后黑手。
　　“完了完了，牧子岩要来收债了！”阿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们可是有正规执照的超自然执法队！”
　　游弋看着眼前这一群乌合之众：一个只会算命骗钱的天机子，一个动不动就要罢工的阿强，一只只会惹祸的祸斗，和一屁股还不起的债。
　　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很疯狂。
　　“哈哈哈哈！牧子岩？债务？五百万？”
　　游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从外卖箱里拿出那个还没送出去的麻辣烫订单——那是他自己点的，还没来得及吃。
　　“既然跑不掉，那就不跑了。”游弋撕开麻辣烫的包装，吸溜了一口粉，“天机子，阿强，听着。我是你们的新盟主，游弋。”
　　两人愣愣地看着他。
　　“五百万是吧？牧子岩是吧？”游弋嘴里嚼着粉，含糊不清地说道，“既然我是‘战神’，那我就得有点战神的样子。阿强，去把你的大刀磨一下。天机子，算一卦，算算牧子岩的人什么时候来。”
　　“算这个干什么？”天机子问。
　　“算好了时间，”游弋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我要在他们来之前，把这栋楼抵押出去，换点现金。毕竟，烂尾楼也是资产，只要杠杆加得够大，债务就追不上我。”
　　祸斗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你……你这是要把战神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啊！”
　　“尊严能当饭吃吗？”游弋反问，“能还债吗？能让我升职加薪吗？”
　　就在这时，系统那机械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宿主展现出极强的“生存智慧”与“资源整合能力”，触发隐藏支线任务：《论如何用五百万债务撬动一个亿的估值》。任务奖励：解锁“战神”初级技能——【点石成金】（伪）。】
　　游弋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点石成金？听着像是能把石头变成金子。”
　　“那是神话！”祸斗在一旁泼冷水，“所谓的【点石成金】（伪），其实就是让你拥有一种特殊的亲和力，能让普通物品卖出天价，或者是……把废品变成畅销品。”
　　“够了。”游弋站直了身子，把吃完的麻辣烫桶扔进垃圾桶，“阿强，去把卷帘门关上。天机子，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今晚，我们‘王者联盟’要开个通宵会议。”
　　“开什么会？”阿强问。
　　“当然是……”游弋指了指墙上那尊贴歪了的财神爷，“策划怎么把这尊镀铜的财神爷，包装成‘上古神器’，卖给牧子岩那帮傻子。”
　　天机子眼睛一亮：“妙啊！这财神爷虽然是地摊货，但我可以给他编个故事，就说这是当年姜子牙封神时用过的……”
　　“对，故事要感人，要离谱。”游弋点了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头，“但是，如果牧子岩的人明天真的来了，我们拿什么挡？”
　　祸斗打了个哈欠，跳到桌子上：“放心吧，虽然我现在饿得没力气打架，但我还是能召唤出几个‘幻影’的。不过……”
　　“不过什么？”
　　“召唤幻影需要能量，能量来源于……美食。”祸斗舔了舔嘴唇，“特别是那种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比如……火锅？”
　　游弋看着它，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钱包，深吸了一口气。
　　“火锅是吧？行。阿强，把你那把生锈的大刀拿去当了，换钱买火锅底料。今晚我们吃火锅，明天……明天我们骗牧子岩！”
　　“是！盟主！”阿强突然觉得这个新老板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莫名有种让人想跟着他干坏事的冲动。
　　夜深了，王者联盟的大厅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几个落魄的灵魂围坐在一张破麻将桌旁，桌上摆着一个电磁炉，锅里翻滚着廉价的牛油底料。
　　游弋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
　　“为了……债务自由？”他举起了筷子。
　　“为了……吃顿饱饭？”阿强举起了漏勺。
　　“为了……不被抓去切片？”天机子举起了漏勺。
　　“为了……火锅！”祸斗举起了爪子。
　　几双筷子在火锅上方碰了一下。
　　游弋看着这荒诞的一幕，突然觉得，也许当个“战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无聊。
　　至少，今晚这顿火锅，是免费的。
　　而在窗外，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停在了巷口。车门打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人走了下来，手里拿着类似雷达的仪器，目光锁定了这栋破败的小楼。
　　“信号源就在里面。”为首的人低声说道，“牧总说了，活捉祸斗，顺便……把那栋楼推平，那里是我们新开发的‘神域广场’项目用地。”
　　游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窗外的黑暗。
　　“怎么了？”天机子紧张地问。
　　游弋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眼神变得冷静而锐利——那是社畜在面对甲方改需求时，那种“老子忍你很久了”的眼神。
　　“没什么，”游弋淡淡地说道，“大概是债主上门了。阿强，火锅先放凉一下，把你的大刀……哦不，把你的菜刀拿好。”
　　“这就来！”阿强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剔骨刀，“老子三个月没发工资，正愁没处发泄呢！”
　　游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他那件皱巴巴的外卖服。
　　“王者联盟的第一战，”他看着门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