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演技》垚33

1、出柜 白响从来没

　　白响从来没想过，认识了快十年的好友会在他面前出柜。面带诚恳的在一个不太明媚的午后以聊天的方式说了出来。
　　那是一个没有太阳的闷热下午，粘稠的空气在不算太大的宿舍中得不到流通，闷得像个巨大的保温壶。
　　没开空调的室内蒸得人又晕又难受，就算光坐着不动也能热出一层薄薄的汗来。
　　这样的闷热属于大雨快来时的前兆。可今天却奇怪，半天了都没憋出半滴雨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交了个男朋友。”面前的人再次重复，让他更加确定不是被这焖烧壶般的天气蒙住了耳朵。
　　他从小到大的朋友，林嘉愿，确实是出柜了。
　　喜欢男的，对象还不是他。
　　他瞬间感觉到什么叫呼吸急促，觉得自己就像个煤气罐，身体里的愤怒裹挟着周围易燃的空气快要让他爆炸。
　　养了这么多年的白菜被别人拱了？还是在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拱的！什么回事啊？
　　面前的人看似忐忑，一句话不说地端正坐在旁边，像是在等待他下一步反应。
　　白响瞪着他，把横在两人之间的电脑盖盒上，用力得盖子在闭合时发出了“噗”的声响，林嘉愿在对面跟着抖了抖，终于开口：“你别生气……”
　　“我生气做什么？”
　　“气我喜欢男的。”
　　如果说刚才白响只是煤气罐，现在应该是火锅底下早被燃烧的熊熊大火，他再次电脑盖打开，可怜的盖子又被整个弹平。“你喜欢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管我什么事。”
　　“你是我的朋友。”林嘉愿说着将屏幕推回去一些，高度恰巧能使他不累脖子。
　　好贴心，贴心得让人更难过了。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应该第一个告诉你。”
　　最好的朋友？第一个？
　　这些明明应该听着悦耳的词，今天就像助燃剂一样在他的怒火中燃烧殆尽。
　　白响觉得此刻自己的内心，可能比外面的空气还要燥些。不像再看林嘉愿在面前如何耐心又诚恳，转头在一堆杂物中翻出遥控器，对着空调用力一按，又丢回杂物里。
　　“我知道了，祝福你。”
　　“所以你是接受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
　　这话真可笑，白响抬起头与林嘉愿对视了一会儿。心里想：“我暗恋你那么多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接受的，反正我早就接受了。”
　　面上还不耐烦地偏开脸，“不接受，我觉得恶心。”
　　林嘉愿彻底安静了，却还是不走安安静静的坐着。认识那么多年了，白响仅仅凭他周围的气压都能判断，这是难过了。
　　不管怎么样，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还是说太狠地话还是于心不忍。他又主动开口：“不过我们当了那么多年朋友，我也不会怎么你。没什么事你去上课吧。”
　　“你不上吗？”林嘉愿的声音听起来就半点精神都没有。
　　“学生会还有一个ppt没做完，本来下午我也没课。”白响故意又盯着他的眼睛问：“你忘记了？”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从小学就在一块。直到大学也报得是同一所，只是专业不同。
　　到今年他们大二下学期，彼此的课表都清清楚楚。林嘉愿怎么可能问得出这么蠢的问题，就是没话找话。
　　“你接受吗？”
　　林嘉愿的话让白响脑子又是一嗡，想着还不如没话找话，他甚至有点想笑，冷哼一声问：“我不接受你会分手吗？”
　　“不会。” 林嘉愿说这话时看似紧张得不敢看过来，语气却是坚定的，听着让人心碎极了。
　　“那你问我接不接受有什么用？”
　　“你是我的好朋友。”再次强调的称谓让白响终于化愤怒为悲伤，他气自己这么多年只会暗恋，气自己没有勇气。
　　而林嘉愿确实如自己最开始那般有做任何事的权利，他没有错。错就错在自己把喜欢憋在肚子里。
　　“那你妈那边……怎么办？她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吧。我也不可能有本事瞒她那么久。”
　　“我妈……”林嘉愿的语气透着股心虚，连手都跟着伸过来，白响眼睁睁看着那手在自己面前晃了一圈又收回去握成了拳。“我妈……”
　　十几年来，他这个举动，就只能说明是……
　　“你骗我？”白响皱着眉质问。
　　林嘉愿果然脸马上拉下来，再次将手伸了过来，这次再没收回而是牢牢握住，着急地解释“我没有！你别生气好不好？”
　　“她只是知道一点点，前几天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接到我妈的电话。你知道她那个语气……我一时不爽就怼回去了。”
　　说着还强调：“具体情况真的是第一个告诉你的！我没骗你！”
　　承诺比多开几度空调都管用，内心焦躁与不安被还是这几下身体接触安慰到，白响点头：“知道了。”
　　“不气了吧？”
　　他不想理林嘉愿，那人又立马蹬鼻子上脸，靠过来十分狗腿，“白会长，学生会又是什么工作？我帮你。”
　　“你根本帮不了我。”
　　“哪能，你说出来，我肯定帮得了。”
　　林嘉愿永远都不会明白，他确实帮不了。
　　白响讨厌今天的天气，讨厌难熬的心情。可偏偏这不舒服今天全是林嘉愿带来的，除了本人离得远远的，不可能有半点解决办法。
　　他又不舍得林嘉愿真的离开，所以此题无解，帮不了就是帮不了。
　　“最近学校不是要联合其他大学搞什么半个学期的交换学习吗？学生会得做一份介绍我们学校的ppt，我在检查宣传部发来的文件。”白响说着挥挥手，“去上课吧，真没你什么事。”
　　“还早，不着急去教室的。”
　　看着林嘉愿逐渐阳光起来的样子，白响在心里叹了口气。回想几年前，他怎么就没发现林嘉愿喜欢的是同性呢？说起来和林嘉愿往前推大概小学五六年级就认识了，到现在他们大二，可以说已经认识了将近十年。
　　林嘉愿家里有点积蓄，是本市一家比较有名的连锁超市的小少爷。
　　白响什么都不是，就是一个被林嘉愿妈妈从孤儿院抱来为了监视林嘉愿的棋子而已。
　　刚被林妈妈从孤儿院牵出来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真的要有个家了。谁知道还没到林家，在车上就已经被布置了任务。
　　“我家有一个儿子，你或许比他大一些。”
　　正当白响高兴不仅有家还有弟弟了的时候，林妈妈又说：“接你过来，就是看我儿子一个人太孤单了。你到家陪他读读书，玩一玩。我们不会亏待你。”
　　白响在孤儿院待了10年，其他的或许没学会。察言观色是学得最透彻的，他当下就明白了这个看起来温柔漂亮的阿姨是什么意思。
　　不是去有家的，是去当小仆人的。
　　“我知道了，会照顾好弟弟的。”
　　“嗯。”林妈妈似乎很满意，从她精致的包包里掏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我刚才在人堆里一看你就是最出挑的那个，果然机灵。”
　　“谢谢阿姨。”
　　那颗糖就像签订契约的卖身契，从此开启了他在林家陪太子读书的生活。
　　他最开始觉得挺好笑的，什么年代了还搞宫心计，又不是家里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所以刚接触林嘉愿时挺看不上的，就觉得小少爷麻烦的很，平常性子冷冷淡淡的也不怎么合群，还得装作热情如火的用热脸去贴冷屁股。
　　如果不是无依无靠，如果不是为了生活和钱，他根本理都不想理这种小屁孩。
　　还好热脸没有持续多久就打开了小少爷的心房。毕竟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他又对林嘉愿这么好，不被攻略真的不太可能。
　　林嘉愿这个人吧，除了小时候比较臭屁高冷外，被父母磨平棱角后整个人都温柔了起来。仿佛一直是家长说什么就做什么，没有叛逆期一样。
　　人长得又高又帅，笑起来左边嘴角还有个小梨涡。好歹也是有钱人家养起来的小少爷，气质也说得过去。虽说不是那种惊艳时光的出众长相，也是在人群中一眼看过去要夸一句“帅哥”的那种男孩。
　　不像自己比林嘉愿要矮了半个头，除了名字在自我介绍的时候要被夸一句“好特别。”外，平常也都是被夸可爱的多。还是那种不太能靠近的可爱，多冲突。
　　很疑惑，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父母在把他扔到孤儿院前要给他取个这种名字。
　　白响，白想……
　　不要我就算了，还诅咒我什么都白响。
　　真可笑。
　　你看诅咒应验了，他对林嘉愿悠长的暗恋，确实变成了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