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千面狐

6、第五回（下） 老陈没料到

　　老陈没料到在这么个节骨眼上，竟然会突然有人出现，不但破了他的飞刀，还给扔了回来，看着自己的刀直挺挺地朝自己飞来一时竟忘了要避开。
　　隅绉飞身而起想去挡住小刀，但是，就算轻功再好也来不及了，那四把小刀还是应声没入了老陈的胸膛，瞬间血就溅了出来，妖娆地在老陈的胸前开成了花。
　　我看着满身是血的老陈，用手捂住了嘴，整个人都傻了，第一次，第一次看到有人死在面前。活生生的那么笑着的人瞬间就跌落马下，生死由天。。。。。。。
　　“老陈！！！！！”隅绉低吼，声音颤抖。老陈跌落在隅绉的怀里，握住了他的手，拼了最后一口气大吼了一声“少主英明！”然后，紧握的手默然地垂下了。
　　隅绉抱起老陈的身体向我们走来，我听见阿六他们在哭，我感觉自己捂住嘴的双手在颤抖，眼泪不停地打在自己的手上。为什么自己也会那么难过，不明白。
　　隅绉走过来，看见站在马车边上的我，低沉地说了声，“走开。”
　　我没有后退，上了马车把帘子掀了开来，隅绉看了我一眼，将老陈轻轻地放在了里面。然后往回走去。
　　“漠戾，你杀了我的人，我希望你在走出这里之前给我一个说法。”隅绉说话间就距离那个白衣男子不到一尺了。
　　我看着那个那天救了我的男人，我的首领，看了我一眼，我立刻隔开了我的眼，下意识地不想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绉郡主，我只是奉命前来把李奎召回去罢了，谁知道刚到这里就发现有人要杀了我的部下，我当然不能不见死不救，所以，情急之下，抱歉。”漠戾低头看自己的手，语气默然。
　　隅绉笑了笑，走到漠戾的跟前，“是吗？”
　　微笑间，他的软剑出手，迅速划过了站在一旁李奎的脖颈。李奎只感觉脖子一凉，伸手去摸的时候，血喷洒出来，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头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在全然失去知觉之前，还说了句“好快的剑。”
　　这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人看到隅绉到底是什么时候拔的剑，反应过来的时候，李奎的头已经落了地，在场有不少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我看着地上的头颅，不合时宜地在这安静的时刻干呕起来。
　　白衣男子看了一眼我，眼底有一丝疑虑闪过，然后又对隅绉做了揖，“郡主消气了吗？”
　　隅绉冷笑，“胜败乃兵家常识，我之所以杀了他是因为在这场比试中他本应该毫无胜算，只是有些人仗着有一些功夫，闯进了这场一对一的比试，乱了规矩。”
　　“有些人，武功虽差了些，但是胜在心地善良，而又有些人，明明用的是迟缓的大刀，却偏要变出些花招来。”白衣男子直视隅绉的眼睛。
　　“是啊，心地善良的烂好人，于是听信了那些妖媚之言，变得愚昧不堪，竟然连身上流着同样的血液都不管了。”隅绉挑眉不怒反笑。
　　“大胆，你这是在说谁！”白衣男子脸上有了怒意。
　　“哟，我说漠戾将军，你莫不是喜欢上了当今的公主吧，啊，哈哈哈哈哈哈。”阿六身边的一个随从大笑开来，怂恿着大家一起起哄。
　　漠戾脸色沉了下来，但是碍于隅绉在跟前，不得发作，平复了心情，说“陛下有旨，到了罹阳速去宫中参见。
　　隅绉看了他一眼，转身向自己的同伴走去，想到什么，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漠戾，难道你真的喜欢公主？”
　　“住口！”漠戾终于抽出了腰间挂着的剑。那把剑通体赤红，像是刚刚从铁炉里锻造出来一般。
　　“哟，想不到，你也愿意拔剑啊，这倒是我的荣幸啊，啧啧啧，这赤龙剑，果然名不虚传啊。”隅绉眼底光芒大盛。
　　漠戾被他云淡风轻的这么一句点醒了，是啊，自己这拔剑，师出何处。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自处。杀也不好收也不好。
　　“啊，好漂亮的剑，送给我好不好。”我靠在马车上，微笑地眯了眯眼睛。这漠戾分明是奉了公主的命不能动隅绉一丝一毫，这也是，虽然，隅绉是含了造反的心，但并没有作出对朝廷任何不恭的事，如果公主先派人打压在前，必会落下口实，到时候，隅绉的反倒是变得师出有名了。看在这个漠戾救过我一命的份上，我就帮他解了这个尴尬的境地吧。
　　所有人都回头看我，漠戾看了我一眼，“胡闹，哪来的丫头。”他借机将剑收回剑鞘里，转身离开了。
　　李奎带来的人也跟着漠戾转身撤退了。
　　隅绉回到马车上指挥大家继续赶路，说是到了罹阳以后还有一场心理战要打。
　　阿六看着马车，“老陈师父怎么办？”
　　隅绉愣了一下，“葬在罹阳吧，葬在他的女儿身边。”
　　众人默默点头，没有出声，只是加紧了赶车和骑马的速度。
　　隅绉把手放在老陈的胸膛上，将四把小刀一一拔出，又将他在地上捡来的五把小刀合在了一起，变成了我初时见到的那把九眼刀，放在了老陈的身边。
　　“老陈是在我身边最长的人，我一直把他当父亲看，本来他那么大年纪不应该来这一趟了，可是他说不放心硬要跟来。。。。。。”隅绉好像在对我说，也好像在自言自语，最后哽咽着发不出声音来。
　　马车因为地上的一块大石头，颠簸了一下，我才意识到，以前老陈赶车的时候，从来都是稳的，从来没有让自己难受过。
　　想到四儿来的那天，大家都多多少少有些胆怯，只有老陈跳出来，希望挡在他的少主的身前。
　　想到自己第一天坐马车的时候，谁都因为不认识我而不搭理我，只有老陈爽朗地笑着让自己放心，想到以前的种种，我再也忍不住趴在老陈的身上大哭起来。
　　心里很难过，夹杂着对这个时空的不安和恐惧，夹杂着对家人的思念，我来到这里来头一次哭得那么大声那么用力。
　　隅绉被我吓了一跳，他的眼泪吓了回去，不知所措地看着我，拍了拍我的背，整个人因为缺乏经验，傻傻的。
　　我看了他一眼，哭的更大声，“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