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千面狐

4、第四回 第一次，

　　夜深人静的时候，忽然被一曲妖冶的笛声吵醒，虽然大多的时候笛声都是那么空灵美好，但是，这一曲却着实是令人毛骨悚然，不寻常得很。
　　我迅速披上外衣循着笛声走到繁花楼的大堂里。这才发现包括隅绉在内所有的人都集合完毕了，我到成了最后一个。不禁有些恼火，如果我被杀了是不是对他们来说也无所谓，因为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在隅绉的心里他的部下对他来说才是真正的伙伴吧。
　　“哟，你来了，小花。”隅绉在这紧张的气氛中，倒是还不忘了对我打了声招呼。
　　我侧脸避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离我们大概3，4尺远的红衣女子。“啊，果然是魔女，是魔女！！！！”我承认我不合时宜地兴奋了。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我。不管是隅绉的随从也好，还是魔女的手下也罢，表情都很奇怪，似乎我提起了什么古老的禁忌。
　　只有隅绉一个人没心没肺地笑，还因为被自己口水呛着了，喝了口清酒。
　　可是那个女子，分明就是小说里说的那种魔女啊。她的红色抹胸长裙上轻披着白纱，露出少许肩头，白纱内红色的丝绸上绣着一朵白色的莲花，更显妖媚几分，肤如凝脂，一帘直垂腰间的秀发散乱的披在肩上，一支碧玉簪简单的配着，散乱中不失条理，双眸虽然笑着但是难掩一丝孤独脆弱，低垂的长长的睫毛，显得有几分忧郁，薄薄的亮粉色嘴唇挑起一个很美的弧度，身上也似乎若有若无地散发着一些某种花草的香气。手上持着的笛子大约一尺四寸长，通体墨绿且微微泛光。笛子的尾部系着一根长长地红绳，也是红得瘆眼。
　　女子听完我的话饶有兴趣地朝我看来，“没想到小隅身边倒是有个有趣的人儿。”
　　她的声音很好听，虽然清冽，但是让人感到无端的舒服。
　　“恩，最近寻来的新玩具，如果四儿姐姐喜欢的话，拿去就好了。”隅绉微微地笑。
　　什么？！我看了看那个可恨的纨绔子弟，我真的无法把他与商人口中南奚的神联系在一起，也根本无法把他与公主口中会危害到皇族社稷的反贼联系到一起。他，不过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喜欢玩弄别人的公子哥而已。
　　“四儿姐姐，不知道你深夜找我，有什么事啊？”那边隅绉还亲热地一口一个姐姐叫着。
　　四儿微微一笑，颇有些倾国倾城的味道，她低头看了看她的玉笛，然后似乎颇无奈地说“小隅，怎么办呢，有人花了大价钱，让我把你杀了呢。”
　　我震惊地抬头看隅绉，怎么会这样，刚刚还是有说有笑的两人，现在竟然马上就要生死相搏了吗，我还以为，他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呢。
　　我看到老陈抽出了腰间挂着的刀，上面不多不少有九个洞。他拿起刀，朗声地问，“请问，单四小姐，谁，有那么大的本领，竟然请得动祭天阁的阁主亲自出手？”
　　四儿看了他一眼，“呀，原来九眼刀被你纳入门下了啊，小隅，怪不得，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呢，本来，他应该也是我们的杀手吧，真可惜呢。”
　　原来他们都是杀手啊，我很镇定，很镇定，我不怕，我不怕。。。。。。
　　就在我自我催眠的档，只看到隅绉轻轻一跃，来到了四儿的身旁，嘴角带笑，“四儿姐姐，你以为凭你真的能胜了我吗？” “四儿不才，倒是想看看小隅你最近有没有很大的长进。”四儿也笑，两个人的笑脸在我面前明晃晃的，让我难受，我觉得我快吐了。
　　话音刚落，两个人就纠缠到一起了，四儿的玉笛与隅绉从腰间抽出的软剑碰撞到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声音。两人眨眼睛就走了五十招。
　　“我说，四儿姐姐，小隅倒是有一个计划，你愿不愿意听。”隅绉一个反手，软剑像开了花似的，将四儿的去势完全罩住，四儿只能垫着脚尖急速后退。
　　我生平第一次看人打架，尤其还是古装的带轻功的，激动地不得了。
　　四儿一时被困住，无法施展，似乎开始有了些怒意，她重重一跃，生生地跳到了繁花楼外的大树上，她将笛子放到嘴边，准备开始吹奏起来。
　　“且慢！苍生何辜！”隅绉大喝一声，举起软剑冲将过去，声音嘶哑，第一次没了笑意，倒是含了杀意。
　　四儿被他这一喝微微怔住，眼睁睁地看着隅绉的剑气袭来，提了十成的内力，堪堪避开。
　　大树被隅绉的剑气劈中，从顶部开始裂到了根部，然后，轰然倒塌。
　　不要说我被唬得说不出话来，就连四儿的后脊都微有凉意。
　　“你知道你这墨笛一旦吹奏开来，内功不深的人都会死掉的吧，那么，我的部下甚至你的部下都会迅速枯竭，你的目标只有我一个，与他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总要杀那些无辜的人，啊，告诉我，为什么，你们总要杀那些无辜的人！！！”隅绉嘶哑着低声喘息，让人不禁想到被激怒的狼。
　　四儿愣了一下，避开他的目光，“我们本来就是杀手。”
　　“那那些跟着你的人呢，天天相处的他们呢，就为了一场愚蠢的战争，你就要牺牲他们全部吗？”隅绉咄咄逼人地追问。
　　四儿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四儿姐姐，是不是杀人杀了太久，忘了你的初衷了？”
　　“初衷？”
　　“果然是忘了吧，随意吧，四儿姐姐，回去告诉那个花钱雇你来杀我的人，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荣华，不是为了富贵，只因为这天下的苍生！”
　　那一夜，隅绉的话音回荡在繁花楼的大堂里久久没有散去，也久久回荡在我的心里，也许，那种话也只有他说的出吧。
　　在那天，第一次，我看到了真正的他，有野心的他，拥有君临天下的霸气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