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将逝去的曾经》而已_山

5、多少楼台烟雨中

　　潭柘寺…
　　正是午后，天有些些阴郁。
　　潭柘寺是因寺后有龙潭，山上有柘树而得名。锦城流传着"先有潭柘，后有幽州"的说法。潭柘寺的建筑布局分为三格：居中的一路是佛殿-山门、天王殿、大雄宝殿、毗卢阁。
　　东路是行宫,传说先皇游山到此休息，看到流杯亭很是喜欢，遂给亭题字“猗亭”。西路是一些散落的径院有圆形,方形的佛殿建筑物,庄严美丽,最高处是观音殿,殿角系以铜铃,微风吹拂发出清脆的声音。
　　东路和西路都是极美的，但我更喜爱那流杯亭。亭子自古是离别的地方，我虽然讨厌别离，但是，很喜欢凄美。到了亭子里，我才觉得，我是真的离开了原来的地方，离开了那么多关心爱护我的人，离开了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不能离开的父母，离开了我原来的一切…
　　因为是行宫，对老百姓是不开放的，我也是拜了贴才得以进入。四周都好安静，配着阴阴的天气，心是平静的…
　　原本是打算“偶遇”安已辞的，到了这里，本该波动的心，竟是平静的。坐在亭子的边栏上，斜斜地靠着柱子，望着不远处随风微微荡漾的梧桐叶子，听着断断续续的鸟叫…我将了儿迁走了，这样的气氛下，我只想一个人…
　　虽然没有碰到安二少爷，但是我却爱上了那个亭子，名字也好听——流杯亭。如果没事，我也喜欢拿两本书，在亭子里坐一下午，每当这个时候，了儿给我备好茶便去别处，这总让我怀念在宜家看书的日子…
　　已经快入冬了，梧桐叶子也快落尽，我像往常一样，带一本书，朝流杯亭走。从未想过会有人在亭子里，已经走得极近了才发现，几乎撞上。
　　我惊吓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黑漆漆，格外有神的眼睛，波澜不惊。
　　“安-已辞。”我呆了。
　　“哦？”他笑起来，“原来兄台识得在下。”
　　我真是笨死了，怎么就直接喊了人家的名字！“额…是啊，这锦城…”我没有说下去，这个理由，太俗了，不适合他听。我惭愧极了。
　　“在下还不知兄台贵姓？”他也不追问。
　　“我，在下迟别。”
　　“迟兄。”他对我一抱拳。
　　“安…兄…”我勉强还礼。
　　他看出我的窘迫，笑着说：“看迟兄拿着书，该是留恋这儿的清净了，如此，愚兄也不敢叨扰，就此别过。”说着又朝我做了一辑。
　　“啊？”他擦身而过，我又有什么理由拦住他，只能看着他渐渐被树木隐去的身形。
　　如果，他留下来，我又要和他说什么？相对无言才是尴尬，这样也好。
　　我倚在柱子上，哪里还有半分心思读书，满脑子都是他。他的声音真是好听，那样英气的面庞，刚毅又不失柔和的线条，温温的笑容，还有隐藏的孤寂…是孤寂吧，我该是懂的，从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他像极了“他”。
　　一连半个月，我都不大敢出门，怕见他，却又每天都想着他，想他淡淡的笑，想他暖暖的话。我想我是疯了，这样的社会，这样的家庭，婚姻怎么可能由自己做主。若是爹爹的官位低一点，可能我能入将军府做个侧室吧，可是，爹爹是除了宰相和将军之后官位最高的，而且我的性子怎么可能允许对方二心待我。
　　可笑的时代，可笑的幻想，又或者，只是我太过可笑了。
　　如此又过了些天，我还是按耐不住，招来了了儿:“准备一下，去甜品屋吧。”
　　“小姐可算是动了，这些天都是回儿在外面，我都无聊死了！”了儿脸上笑成了一朵花，“终于又可以出去了，我这就去准备。”说完一蹦一跳地去了。
　　这些天，回儿也是很辛苦，每天去店里看看，回来将情况告诉我，回儿办事稳重，我也很放心。
　　正是午后，人也不是很多，似是要下雨，空气沉闷地紧。我坐在靠门的一张桌子旁，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迟兄？”
　　“安兄！”我忙站起来，他进来我居然没有发现。
　　“原来迟兄也喜欢来这里。”他朝我笑笑。
　　“呵呵，是啊。”我有点尴尬，我自己的地盘，我怎么能不来。
　　“不知在下可有荣幸请迟兄移步烟雨阁？”
　　烟雨阁是其中一间雅间的名字，我也最是喜欢里面的摆设，紫色为主色调，配上灰色，尤其显得高贵，典雅，而且又有些幽深。
　　“小弟的荣幸。”我有些受宠若惊。
　　进去之后他并不点甜点，只是要了杯清茶，我有点疑惑，到了甜点屋不点甜点就算了，怎么会要茶。
　　“安兄……怎么……”
　　“哦，我只是喜欢这里的气氛，迟兄请随意。”
　　我也要了杯茶，总不至于让自己赚自己的银子啊。看来，我要想想怎么照顾文人雅客的喜好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后院里栽种的竹子，才种下没多久，长得并不算好。安已辞在进屋后，并没怎么理会我，只是随意地翻看书架上的书，我也不便打扰，正好站在窗前想饮料的事，也没觉得怪怪的，气氛还算融洽。
　　正想得入神，突然感觉扶着窗台的手湿湿的，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稀稀落落的小雨。雨渐渐变大，垂着的雨帘割断了我与竹子的对望，一切都似乎变得不真切了。
　　“真是多少楼台烟雨中啊……”我不禁感叹。
　　突然听到身后微微地脚步身，转身才发现安已辞走向古琴，坐下，定了定气息，波动琴弦，一曲平沙落雁徐徐飘出，和着漫天散落的雨滴，带着我走进另一片天地，仿佛时间是静止的。
　　“这曲和你的‘多少楼台烟雨中’。”说完大步走出雅间，步入了雨中。
　　我不禁有些痴呆，他听到了，当时在我身后么，我居然没有察觉。
　　雨一直下，都深秋了，该有些清冷的吧。
　　我捧着还带些余温的茶，互相取暖。开着窗，不时有丝丝雨线飘进来，打在窗台上，点点的水迹，映射着我此刻的心情，凌乱的，繁杂的。我甚至看见了我前世的倒影，我不敢想起的前世。
　　我大脑一片空白，心却很乱，一直安静地坐着，直到天色暗下来，雨也停了。步出店门的时候，正巧吹来一阵风，我长叹了一口气，一切随缘吧。
　　用过晚膳，我叫来了儿和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