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我幸福之旋叶》归人CYQ

6、第 6 章 我没有死，

　　我没有死，很多人都说生存才是最难的，对我这样的人死亡又何尝容易。
　　我发了高烧，昏睡了三天后清醒，睁开眼睛，看到担忧得满眼是泪的母亲，我想安慰她却发现身体虚弱得甚至无法开口说一句话。
　　“你放心，工厂那边我帮你请了一个礼拜的病假，你就安心的在家休息，铭辉让陈医生过来看过了，没什么大碍，让你妈给你好好补补，很快会好的。”父亲在我睁开眼看向他后如此说，我回了一个浅浅的笑，既而听见父亲的语气转为异常的严肃，“沈铭辉，你跟我进书房，你三天前的解释我还要再听一遍。”
　　我不知道父亲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语气中的严厉引起了我的不安，我看向沈铭辉，他回我一个不是笑容的笑，我太虚弱了，开不了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跟着父亲离开我的视线。
　　床边只剩下母亲，她的眼眶含泪，“你想吃东西吗？陈医生交待过，你醒过来，如果想吃什么都可以让你吃。”
　　我摇了摇头，算是回答。眼睛不受控制地紧盯着那扇门。
　　母亲帮我拢了拢被头说，“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傻呢，你想吓死我们吗？我和你爸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你如果有个什么万一，我和你爸该怎么办呢？有些事不方便跟你爸讲，
　　你可以跟妈讲啊，有什么，妈可以替你出面跟你爸商量嘛！”
　　“铭辉。”困难的吐出这两个字，喉咙立即火酌似的疼痛，好在母亲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

　　“说句实话，也难为铭辉那孩子了，那天一大早，他就请求我和你爸进书房，把你们的事前前后后都跟我们讲了，我们有些震惊和困扰，想找你证实结果发现你高烧昏迷，我，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你爸当时就给了那孩子两个大耳光子，不是我拦着，你爸那性子还不知道要把那孩子怎么样呢？三天了，那孩子寸步未离，一直跪着，要不是今早你退烧，你爸根本不会松口让他起来，你爸那性子，要是让你沈妈妈知道了，我可怎么好意思呢。那个死老头就只知道生气，也不想想，将来你要嫁过去的，把局面弄僵，最后吃亏的还不是你，不要担心了，我看你爸大概见你醒了，放心了，也就想起这些了，现在大概正在想办法弥补和未来女婿的感情呢。”
　　我的头还有些昏沉，但最后“女婿”这两个字还是听见了耳里，我昏迷的三天发生了什么事，天啊，沈铭辉究竟怎么和我父母解释的一切，女婿？女婿？这是怎样的一片混乱啊！“女婿，”我发出嘶哑的声音，挣扎着想要起身了解一切，“水，妈，水”喉咙火烧的
　　疼，脚因为挪动针刺般的痛，我啊，无用的身体。
　　母亲急急忙忙的倒来一杯水，我急切的吞咽着，“慢点，慢点。”我怎么能慢点，我想
　　说话，我好想说话，“妈。”开口依然是嘶哑的声音和火酌似的疼痛。
　　“别说话躺好，沈铭辉不会有事的。其实，这三天，我和你爸已经合计过了，铭辉那孩子，态度挺诚恳，对你绝对真心，再说他的条件那么好，当初你说和他只是兄妹感情，我和你爸还偷偷遗憾了很久呢，现在因为你的任性，事情有些不好办，但我和你爸已经合计过决定成全你们，文来家那边是有些对不住，为了你的幸福也只能陪上我和你爸这两张老脸了，所以，你放心，你老爸不会对他真的怎么样的。”
　　我已经根本懒得再努力什么了，我闭上了眼睛，母亲仍在持续她的抱怨，“说到这里，你这孩子也真够任性的，小小的吵架哪对夫妻谈恋爱、过日子的时候没有过，都象你这样，稍有不如意就闹分手，对方不同意分，你就趁人家出差另嫁他人，那不乱套了，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突然主动让我们帮你安排相亲，交往不到一个月就说同意和对方订婚，我和你
　　爸是很高兴你能快快出嫁，但可不是让你这样的嫁呀，现在倒好，文莱那孩子其实也不错，看你做的好事，我和你爸还没有想好怎么跟人家开口退这门亲呢，你真是太任性了，都是
　　你爸把你给惯的。”
　　“好了，好了，想睡就睡吧，我知道你烦我，不爱听我的唠叨，睡吧，睡会也好，醒了叫我，我给你做些爱吃的。”
　　母亲出去了，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她真的以为我睡了，我也确实昏睡了一下，直到感

　　觉有人很轻很轻的抚着我的脸颊，我才在那轻柔的抚触中清醒过来，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人是沈铭辉，所以，我没有睁开眼睛。
　　他在我的床边沉默地坐着，我能感觉那紧盯着我的视线，他打算这样坐多久呢，又是一天吗？或者他在等我的再次睁眼，毕竟他欠我很多的解释。我现在了解母亲口中的寸步不离是什么意思了。可是，我在生他的气我还不想面对他，再说我的虚弱，注定了我此时的落败。
　　厚实的手掌再次落在了我的额头，我想他是想看看我是否真的不再发烧了吧，我闭着眼，假装沉睡时翻转过了身，选择背对他，同时隔绝了那双手的探视。
　　“很恨我吧，连睡着了都不愿意面对着我吗？等你醒过来，知道我对你父母说的一切，
　　一定更想杀了我吧。可是，你这样睡着，我好担心啊，我情愿你醒过来面对你憎恨的目光。”
　　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传入耳里，我咬紧了嘴唇，依然选择静静的躺着。
　　“是的，憎恨，那是你的权利，我利用了你的虚弱，编造了完美的谎言，我吃定了你
　　的善良，违背了你的意愿，你该恨的，可是，小语，看在我守护了十年的份上，不要恨我，不要用完全疏离的目光看我，不，不，还是恨吧，和这比较起来，我更害怕你根本就不会
　　再看我一眼，恨吧，想恨就恨吧。”
　　“命运，是个古怪的老人，我们三个一定是他眼中最不乖的孩子，所以，他用这样的方式惩罚我们，告诉我，等你醒来，我该怎样才能说服你接受现在的局面，你的固执真的把我逼疯了。可是，小语，我不后悔撒了谎，要我眼睁睁的看你嫁给其他我完全陌生的人，除非我死了。”
　　“告诉我，怎样你才不恨我呢？怎样，你才会放弃你的固执呢？小语，我不后悔，但很茫然，我不知道自己面对你的憎恨和轻视将该怎样自处，我突然感到无措，小语，你一定不能了解吧，你怎么会了解呢？”
　　又是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我有时想，如果我能更早的意识到你对我的重要性，话剧公演失败的那天，抱起你的就会是我，而我更不会在当时逼迫叶涵向你表白，那么，一
　　切是否就会有所不同呢，更为可笑的是，一直取笑你的迟钝，却原来真正迟钝的人是我。相信我，小语，我无意伤害你，更无意破坏你和叶涵的感情，可是，你如果真的已经铁了心不再等叶涵，真的铁了心了断这份情感，选择嫁我吧，让我来承担所有的指责，不要逼迫我改变这十年来的生活重心，让我照顾你的未来，无论以什么样的情感相处，如果陪在你身边的人一定不能是叶涵就成全我吧，更重要的是，如果抢走你的人是我，伤心之余或

　　许叶涵还会有一份惨淡的安慰。”
　　“这些话，我想和你当面说的，可是，我不确定等你醒了，我能如愿的讲出来，我很想就这样安静的平和的和你说些心里话，可是，你的固执总会挑起我的愤怒，我该拿你怎么办呢？等你醒了，我该怎么办呢？”
　　“我是天之骄子吗？记得你曾经这样形容过我，是啊，念书的时候功课很好，校内外活动积极，有个有钱的老爸，遗传了老妈的漂亮，毕业了，不必为工作烦心，顺利的进入父亲的酒店学习，老爸生病去世，顺利的接掌两家五星级酒店的经营权，想嫁进我家的女人，象你说的，每天都可以装一卡车还是不同的面孔，看看，你的形容。和叶涵比起来，我所拥有的几乎可以遭到天遣了是不是？你不也说过，如果老天把我所拥有的稍微分一点给叶涵，叶涵也就不会过得那么难了不是吗？你不也说过，上苍是公平的，叶涵一定会有
　　属于他的幸福。你是对的，上苍真的很公平，其实，他早就已经不苦了，你的爱早就抚平了他心里所有的伤痛，而那种幸福却是我愿意倾尽所有也无法换来的。我真的遭到天遣了，今生注定无法得到你的爱就是老天对我的天遣。”
　　“其实，你有什么好呢？人长得不漂亮就不要说了，脾气又特别的倔，说话一点女孩子的温柔可人都没有，想想这相处的十年，你真的不是个可爱的姑娘呢。除了我和叶涵这
　　样的傻瓜我真的很难相信还会有谁能看到你真正的好，然后，给你你想要的那种幸福！小
　　语，醒来后不要掀起更大的风波了，决定不嫁叶涵就让我照顾你吧，就当我卑鄙的利用机会合理的掳夺了你，可以恨我，但不要再扩大伤害了好吗？我会好好照顾你，真的，我会好好照顾你。”
　　“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呢，你的脾气我还不了解吗？即使不拆穿我的谎言也不会轻易原谅我，我注定失去你了不是吗？可是，我是真的不放心把你就这样交给一个我完全不熟
　　悉不了解的人，对我仁慈些，恨我，不要再不理我。”
　　我感觉到了眼角的湿润，我更紧的蜷缩起身体，如果可能，我想当这所有的一切都只
　　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多好。
　　“我吵到你了吗？你睡吧，我总在做些错事，睡吧！睡吧！”他从我的床沿站了起来，我听见门把转动的声音，我没有移动我的身体，但我开口叫住了他，“铭辉。”
　　“嗯”很低的回应，那声音里的脆弱和颤抖加重了我眼睛的模糊。
　　“我不会恨你，无论你做了什么，都不会。”我依然闭着眼蜷缩着身体但心智却在这一刻出奇的清明。

　　“谢谢！”
　　我从那应答里并没有听见任何的喜悦，我们已经忘记喜悦了吗？生活为什么要这样的愁苦，即使我注定要陷在那样的境遇里，也不该要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陪葬不是吗？何况，我既已决定放弃过去，为什么还要那样愁苦，我要勇敢的面对，我要尽我一切的力量让我深爱的人和深爱我的人幸福，也让自己幸福，即使不能完全成全所有的人，但一定要尽全力。铭辉或许是对的，如果对象是他，叶涵会放心些。
　　“铭辉，我可以信任你的是吗？即使现在的我毫无令人珍惜的地方你也会陪在我的身边一辈子的是吗？”
　　“是。”
　　“那么，我是你的新娘了，我会做个称职的妻子，努力让我们彼此都幸福。”
　　“小语。”
　　“铭辉，我们一起努力，一起努力让我们彼此幸福。”
　　“小语。”
　　“如果你刚说过的话都是真的，出去吧，出去解决那些放在你眼前的障碍，不要让我
　　见到不该见、不能见、不想见的人好吗？也许我这一生对你都会这样的自私，你现在仍有机会选择放弃这样不公平的命运。”
　　“不。”
　　“那就不要再说什么了，出去吧，你的战斗现在开始了，而我，需要休息、需要沉淀、需要遗忘、需要建设、需要相信。然后，做你最美的新娘。”
　　“谢谢！”
　　门开了又关了，我从被子里伸出头来，躺平，看着毫无特色的天花板，泪无法自抑的奔流，我放松着全身的力量，选择不顾一切的宣泄，并告诉自己过了今晚，今生再也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