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我幸福之旋叶》归人CYQ

3、第 3 章 天地万物总

　　天地万物总喜欢一较长短，孰不知，寒来暑往，时间永远都是最后和最大的赢家。或

　　是沉淀，或是消融，或是湮没、或是埋藏，总之，曾经以为的深刻或是极致，回头看时，一切都已淡然。
　　第一学期的期中考试结束后，我在班级和学校的生活圈里建立了自己的威信和人际关系，除了宇文萱还有了其他的一些朋友，繁重的课业，琐碎的学生工作填满了我的生活，我感到日子的充实，在那样的充实里，找回了失去很久的自信，渐渐的，悲伤远了，我脸上开始有了笑容，宇文萱不再成天粘着我，因为我也开始忙碌，象她一样的忙碌。
　　“她就是裴语吗？听说这次期中考她的总分全年级第一，班级团支部的工作业绩考核也是全年级第一，这一届的新生她可是出尽风头了。”
　　“听说，三年级的宇文萱极力帮她，学生会、团委的学生干部谁不对她礼遇三分，可惜能干有余，长相就有些差强人意了，想做第二个宇文萱怕是决无可能了。”
　　“你们担心些什么，她在我们秘书处不是挺好，提升了秘书处的名气，为人又不嚣张，长相不好看不是正好合你们的心意，她呀，永远抢不了你们的秘书长呀。”
　　“说到秘书长，今天的例会不知道会不会来。”
　　“是啊，近两个月没见他到过秘书处了。”
　　“说真的，他大概是最不负责的学生会干部了。不过，他的帅气可以让人原谅他的一
　　切。”
　　背后的窃窃私语和嘻笑在一阵咳嗽声中停了下来，例会开始了，依然是总编辑代替秘
　　书长开会。我没有抬头，依然在专心的画着班级这期的板报设计图。因为没有人安排我工作，我又无意增加自己额外的负担，所以直到目前为止，我对秘书处的贡献也就是每周准

　　时参加例会而已。有人敲了敲我的桌面，我刻意坐在角落，刻意不让人注意，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人是在故意找我麻烦。
　　“你很悠闲吗？我们秘书处什么时候可以让人悠闲到开会时做其它事情打发时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变天了吗？”我的专注被打断，我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沈铭辉恼怒的脸。他什么时候进来的，会议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意识到自己的不对，我没有说什么，毕竟是我理亏，我合上笔记本，坐直了身子，认真听训。我想，我并没有实质性的惹他，我的顺从会很快让他转移宣泄怒气的对象。
　　“她要倒霉了，秘书长正在气头上，她又被抓到小辫子，惨了，惨了。”
　　“她今天也会被罚留下打扫整个秘书处吧。”

　　“不会吧，她是这批新生的风云人物，应该会得到礼遇吧。”
　　窃窃私语又起，拜这些碎语所赐，加入秘书处的这段日子，我对沈铭辉有了一定程度的片面了解。我知道，沈铭辉出身富裕家庭，独子，当年他新生入校时是两辆私家车送他和他的行李报到的，听说，这次为迎接我们这批新生而新建的实验大楼，他父亲出了不少钱，剪彩迟到都得到了校长的笑脸相迎。他是运动健将，各种活动无不出色，身上永远是最流行的时尚衣着，长得帅气逼人，并且功课一级棒，这样的人该算是个天之骄子了吧！可惜，自古有云，人无完人，他的脾气为完美的一切打了折扣，他不发脾气的时候很好说话，是那种最好最好的好好先生，一发起脾气来，就莫明其妙打倒一片，简直不可理喻。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宇文宣是这么说的，那些断断续续传入耳里的闲言碎语也是这么证实的，于是，应该有一定的准确性。
　　“又是这种姿态，你以为这样就会没事吗？会不会太天真了，或许，你认为我会看在宇文宣那个魔女的面子上原谅你的漫不经心和对秘书处的藐视。”
　　他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我只不过在开会时随意的在笔记本上涂鸦而已，并不会比那些打磕睡，咬耳朵或神游的人过分多少，而且，我并没有藐视秘书处的意思，即使到目前
　　为止，我并没有感觉到它的好，但也不坏呀，他根本就是在无理取闹，我抬起头来看了看他，又低下头决定继续不理他。
　　“你认为我在小题大做还是在无理取闹？”
　　我的眼睛干吗这么诚实，我的头低得更低了，手不自觉的抓紧了笔记本，耳边静得连根针落地都能听见，我能想像，现在所有的眼睛都集中在我的身上，我的脸上不自觉的开
　　始噪热。
　　“真是物以类聚，宇文宣每次也是这么逃过所有的责罚的，不过我不吃这一套，我从不把眼泪和善良无辜画等号，当然，沉默在我眼里也不完全是屈服，我不是傻瓜。”
　　真是够了，怎么说我，我都可以忍受，可他牵连了宇文宣，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有些生气了，我抬起了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怎么，这么看着我，是不服气吗？会后，留下来把整个秘书处彻底的打扫干净，尤其是那面落地窗的玻璃，明天我不要在上面摸到灰尘，否则，这一轮的循环打扫任务就你一个人做。”
　　够狠，这样的惩罚，会让我整个晚上必须留在这里打扫，我看了看那面落地窗，那排玻璃大概就要花上我三到四个小时的时间吧。

　　我没有移开眼睛，但我知道我的脸色必然很难看，在那样的境遇里谁会有好脸色。
　　“我在你的眼睛里读到了愤怒，宇文宣那个魔女没把你教的太好嘛，换成是她，这时候一定满眼是泪，一幅无辜实则可恨的样子。”
　　他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他是故意的，他也的确像我了解的不可理喻，我决定不再坐在那里任他羞辱，他不值得我给予尊重，这样的想法一出现在脑海里，我立刻站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恼羞成怒吗？”
　　“随便你怎么理解吧，我现在要离开这里，你的责罚我接受，明天早上这里会如你所愿的干净明亮。”我尽了最大的努力保持声音的平稳。
　　“一样的傲慢，物以类聚真是太贴切的形容了。”
　　离开的脚步因为这句话转了回去，我举起手里唯一的笔记本摔上了他的身体，“这样做，是为了让你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恼羞成怒和傲慢，以后，你才会用对人和场合。”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那间办公室。我想我真是生气了，他有彻底激怒我的本事，这下，我不想成为新闻人物都不行了。真是一个毫无涵养的男人，宇文宣对他的评语真是中肯。
　　校园是没有秘密的，我用笔记本怒摔秘书长的事很快传遍了校园，晚自习刚开始班级里就一片哗然，各种各样的议论都有，班导来过了，他没有责备我，只是拍了拍我的肩，
　　确定我的情绪还正常后就走了，我想解释些什么的，可是，又有什么好解释的。其实，我
　　的心里很后悔自己的失控，我就是这样的，无论多想让自己沉静，总会在最后让冲动破坏殆尽。我收拾好书本准备去秘书处的办公室领今天下午的责罚，虽然那样做根本毫无意义，
　　我根本不该陪沈铭辉发疯，可是，下午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领下了，不做，恐怕会被彻底理解成对他的挑衅吧，我无意留在秘书处无所事事，可那是班导的意思，我不想让他失望，走到门口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门的钥匙，去找沈铭辉要，我才不，还是去找总编好了，刚转身，一串钥匙就在眼前摇晃起来，我明显吓了一跳，对上了宇文宣含笑的眉眼，她淘气的冲我吐了吐舌，我只好在心里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你的责罚，下午一收到消息，我就带着我的手下帮你都干好了，人多力量大，我们才花了半小时而已，现在跟我走，我们要好好讨论一下，为什么你什么也不准备对我讲。”
　　我的心在叹气，可无法抑止的笑容爬满了脸庞，我没有挣脱她习惯性缠上胳膊的手，任她一路拖着下楼。有伴，真好。
　　我们只在校园坐了十分钟左右，进入十二月，天气渐渐转冷，树几乎都光秃秃的了，零星的残留着几片叶子还在为最后的生机做着挣扎。我不太明白，顺应生命的自然也是一

　　种美丽呀，何苦坚守，如果注定要化作春泥。
　　宇文宣南方人的体质，天生畏寒，她一件普通的鹅黄色外穿毛衣裹着单薄的身体，披散的长发被风折腾得有些零乱，此刻的她显得那么娇弱，她真的很漂亮，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表情，那些私语是对的，我永远不可能成为宇文宣第二，而原因事实上无关乎我的意愿。
　　“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冬天太冷。我们去暖和些的地方好不好。”我习惯性的顺从，这就是我们的相处方式，她觉得好就好，我很少有说不的时候。
　　学校很豪气的给了一幢大楼给各种社团组织做活动基地，它在宿舍楼和教学楼的中间位置，有六层高，文宣的文体部在这幢大楼的二楼，我加入的秘书处则在顶楼。
　　“去秘书处吧，那片落地窗可以让我们看到校园大半的夜景。”我在二楼的拐角处时如此提议。虽然是晚自习的时间，但这幢楼里仍然有零星的灯亮着，那代表有人，我想安静，那一片漆黑的六楼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不去，提到那片落地窗我就生气，小语，你都不知道。当初我也极力争取过那间办公室的，结果叶涵和沈铭辉一致反对，班导再想帮我都不行了，最可气的是，沈铭辉根本就不懂得欣赏那扇落地窗和阳台的好，也没有充分利用它，他纯粹就是和我过不去，他
　　说不能再在我已经够虚伪的表相上再添虚伪，什么话，我虚伪了吗？”我们最后还是进了
　　宇文萱的文体部，我坐在她的办公桌对面，耐心的听着她的抱怨，含笑的接受她递过来的
　　热茶，“他的那张嘴太毒了，除了叶涵和班导，他谁也不放在眼里，我真的好讨厌他的嚣
　　张，班导喜欢他，叶涵是他哥们，他在乎他们，可他们也在乎他，不会想治他，真希望，有人能治治他，今天下午，你用笔记本摔他，摔得太好了，他就是欠教训，如果不是答应班导为了班级利益必须和他和睦相处，我早整他了，哪里会容忍他魔女，魔女的叫个不停。你做的对，想想都觉得浑身舒畅。”
　　“可是，小语，这几天，你还是避开点好，我想，沈铭辉的心情很糟也很乱，否则今天你一定会吃更大的苦头，没有人惹怒了沈铭辉还可以全身而退的。”文宣的语气转为严肃，“叶涵已经半个月没有来上课了，并且没有和班导交待行踪，这是以前从没有的现象，沈铭辉找了所有的地方，可叶涵象平空消失了，或许他已不在这城市了也说不准，他以前要长时间旷课，总会和班导说一声的，这一次的反常，我们都很担心。”
　　我确实从宇文萱的眼睛里看到了担心，很明显我误会了沈铭辉，他并不是因为文萱而迁怒我，他只是担心朋友，而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担心的情绪，其实他也只是一个普通

　　的男生嘛！我因为这样的想法获得了某些宽慰。
　　“学校今天已知道这件事了，叶涵或许会受到某些处分，这影响会很大，决不是他个人的事那么简单。”我想这件事的确很严重，文萱的眉一直紧皱着，“所以，我虽然很不喜欢沈铭辉的嚣张，但下午的事我依然希望，你可以体谅他。”
　　“你会替沈铭辉解释令我惊讶。”
　　“我们私下有些心结，但不影响我们整体在遇事时的团结，现在找到叶涵最重要,其他的事暂且搁一边吧！”
　　“你说过叶涵是个有担当，相当有责任感的男人。”我加重了男人两个字的发音，就像文萱曾经的强调。
　　“所以，才更令人担心。”
　　“没有任何线索吗？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我因为文萱的担心而担心。
　　“他那个人，有什么事从来只会自己解决，很多时候，我们能做的，只是不要去打扰他，尽一切可能的不再增加他的负担。”文萱无奈的摇了摇头，近似消沉的说，“你大概并不能了解，我和沈铭辉欠了他很多人情，无论是工作和学习，他都像当初对班导承诺的对
　　我们照顾有加，现在他一定是遇到了很严重的事，而我们却连他在哪都不知道，更不要谈什么帮助和分担了，沈铭辉内心里一定也被这样的挫败浓浓的包围着吧！”
　　我走到宇文萱的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在我面前宇文萱很少提到叶涵和沈铭辉，
　　偶尔提起也是发牢骚，这是第一次，她在我面前坦言对他们的在乎，我不了解那是怎样的一份情谊，但它一定是温暖的，温暖的令人恐惧失去，即使强悍如宇文萱。
　　“文萱，不要担心了，既然他是个有担当的人，就一定会回来给你们一个解释，担心解决不了问题，选择相信他会不会好些呢？”
　　一阵规律的叩门声打断了我的安慰，门径自打了开来，走进来的是沈铭辉，我几乎是本能的立刻移开了眼光，下午的尴尬还在，一时间我有些局促。“抱歉，魔女，班导找你，找了你一圈，看到这里的灯亮，估计你在这，走吧，班导等了好一会儿了。”他的语气虽急切但还算平稳，我感觉到一道犀利的眼光扫射过来，我以为，我又要被奚落了，我在心里默默的建设着，不断告诉自己，呆会一定要忍耐，文萱在，他应该有所顾忌，不会把话说得太难听。“我先走了，你快点。”一样的语气，话落，他人也已走出了门，一阵风似的，我偷偷吁了口气，我不太介意他的漠视，有些时候，不被他人期待，对我而言是一种别样的自在。

　　“一定是有叶涵的什么消息了，小语，我不能陪你了，快下晚自习了，我看你就直接回宿舍好了。”
　　“我得去趟秘书处的办公室，摔沈铭辉的那本笔记本上有我这期板报的所有构思和设计图，我得拿回来，我想，它应该在我的小桌上。钥匙给我就行，明天一早还你。”
　　“那好吧，早些回去。”
　　我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她顾不了我，从钥匙扣上取下钥匙，急急的塞入我的手中，急急的推我出门，急急的转身向楼下冲去，我一时间楞在楼梯的转角处，静静的听着急促的下楼脚步声，听得格外的专注，仿佛我突然发现了一个有致命吸引力的谜，而谜底全在那脚步声里。
　　二分钟后，我没有找到谜底，近似自嘲的耸了耸肩，我开始向秘书处迈进，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是我的，回荡在空空的楼道里，它规律、厚重。一层一层的阶梯被抛在身后，可我仿佛有听到它们在说：去吧，去吧，命运的安排谁也无法阻止，去吧！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