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我幸福之旋叶》归人CYQ

13、第 13 章 孕吐折磨得

　　孕吐折磨得我不成人形，常听人说怀孕的女人是最美的，像我这种从出生开始就和美丽两个字无关的女人连最后的梦想都破灭了，我看见过现在的自己，黑瘦的双颊泛着蜡黄的光，跟鬼几乎没有区别，亏得铭辉仍愿意成天紧张兮兮的跟进跟出，只是太唠叨“别人

　　怀孕是养得白白胖胖，我自认能很好的养得起你，你怎么就不见胖呢。”
　　我只能无奈的翻着白眼，“我的肚子大了就好了嘛，我总不能跟一个婴儿抢营养啊。”当然，这样的话我是没有力气说的，我整个人常常承服于昏困，无力争辩。
　　铭辉几乎不怎么去公司了，都是远程交代着林经理相关事务，偶尔必须出席的场合，不是我妈就是他妈来陪着我，我成了所有人的累赘，但幸好，他们都被累赘的很甘愿。肚子一天一天的大了起来，当小家伙第一次踢我的时候，我忍不住幸福的流下了泪，无论我
　　曾有过什么样的心境，我确定，在那一刻，我对上苍除了感激依然是感激。铭辉常常要求我同意他摸一摸肚子，当宝宝对他有所反应的时候，他所流露出的兴奋常常让我动容。
　　“小家伙，我是爸爸，来，再打个招呼。”
　　“铭辉，我的腰好累，妈妈说肚子大的一定是女儿。”
　　“是你自己坚持不想知道孩子性别的，要我告诉你吗。”
　　“不要，算了，不过看你给孩子布置的房间你应该是想要个男孩的，不过，没关系，将来我一定会给你生个儿子的。”
　　铭辉轻托我背的手紧了紧，很快他轻轻放平我顺利躺下。“语，这就是我们的孩子。”
　　我拉着他的手，“谢谢，我保证，我们还会有第二个孩子的。”我凑近他的耳边，“我和你的孩子。”
　　他笑了笑，“语，我不要你的感激。”
　　“我知道。”
　　“我不在乎男孩女孩，我甚至不在乎孩子是不是我的，只要你在，只要你能好好的，其他的都不重要。我只想你在我的视线内平安尽可能幸福舒适的生活。”
　　我是个傻女人吧，躺在床上，沉默的看着铭辉越来越熟练的打理着房间，他知道我爱整洁和干净。如果我的心也像他爱我一样的爱着他，我们是多么幸福的一对啊。午夜梦回，多少次，我静心问自己，留在铭辉身边对他而言究竟是成全还是伤害呢。
　　“下午，会有员工送一些宝宝用品和孕妇的补品，你什么也不管，开门让他们自己放好就行，我下午必须出席一个会议，两个妈又都来不了，你又拒绝保姆说什么不熟悉的人在身边不自在，哦，林经理真是老了，什么狗屁会议，还必须我出席才搞的定。”
　　我静静地听着他的碎碎念，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如果林经理和酒店的员工看到现下的他，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唉，”铭辉在我眼前挥了挥手，一杯鲜橙汁又递到了我的手上，那温度很怡人，“在

　　想什么，我说的话记住没有。”
　　“我知道了。”
　　“在想什么？”
　　“没什么，在想留下听你的话，是真的对还是彻底的错误。”
　　“我保证，对我而言，没有比现在更好的了。”
　　“铭辉。”
　　“嗯。”
　　“我想说，我想说……”
　　“想说什么，说，”
　　“你又会生气。”
　　“那算了，可以不要说了。”
　　“可是铭辉，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别的女孩接近你，给自己和别人一个机会，试一试，也许，会有惊喜呢。”
　　他拿衣服的手在衣架上顿了顿，“你早就做好被我抛弃的准备了是吧，刚才不是还说会为我生个儿子的吗？好，听你的，只要有人可以接近得了我，我会给她机会的，你呢，好好养胎，耐心等着，好不好。”
　　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手里的橙汁已经没有了温度，我一口也喝不下，我在床头柜放下杯子，艰难的准备起身，我这巨大的肚子啊。铭辉顾不得穿了一只袖子的西服，急忙跑过来抱着我的腰帮我起身，“你想干嘛，告诉我，我帮你弄，我看我下午的会还是别去了。”
　　“你呀，快去吧，我行的，你想我宝宝生出来没有奶粉钱吗，你现在可是要养活我们的。”
　　“你真的没问题？”
　　“真的。”
　　“肯定？”
　　“肯定。”
　　一再的保证后，半哄半就的，终于铭辉出了门。我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愣愣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是胖了点，在铭辉的紧迫盯人下，想不胖是很难，脸色红润了许多，那些红枣、苹果的终究没有白吃，镜子里的女人生活的不错，就三十岁的年纪虽显不出年轻，但

　　也不显老，想想刚怀孕时的那副尊容，现在这样应该偷笑了。
　　四月的阳光和煦地透过窗棂洒了整整一室，我闭上眼睛，让自己的脸肆无忌惮的曝露在阳光下，温暖呵，温暖，“我想有一天，被你养着，做一只大大的米虫，每天就晒晒太
　　阳，做做你喜欢的食物，怎么样，那是我一生最大的梦想。”冷不丁的，脑中闪过曾经的
　　稚语，那时的我啊，那时的我。
　　轻轻打开梳妆台的一个抽屉，一封封信整齐的排了两排，我轻轻的一一抚过他们，托阳光的慷慨，在我的手指间，它们不再冰冷，我当然知道它们不该出现在这间房子的任何角落，所以我雪藏了它们，结婚后的这大半年，我尽管没有任何的勇气销毁它们，但也从没有触碰过它们，是这午后的阳光吧，一定是，我小心翼翼的拂过它们，76封，满满的一抽屉，这一抽屉就是我整个的青春和全部的情爱了吧，我抚触着它们，不想打开的，但这午后的阳光太过温暖，心情太过宁静，我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抚向腹部，我突然很想告诉他父亲的一些事，尽管那会扰乱我好容易建立的宁静，手停在标注第76字样的信封上，我抽出了它，信封上没有邮戳，没有任何的字，这是那晚他走时留下的便条，我后来找的信封装上的。
　　抽出信纸展开它，俊秀的笔迹跃然纸上
　　亲爱的语：
　　我想我对你对铭辉犯了罪，尽管我不后悔要了你，但我现在真的没有任何能力来善后这件事，我不能留下也不能带你走，我的恨只有天知道。
　　我爱你，语，但今生我终究是要负你了。我来，本不是想阻止婚礼的，我只是来最后拥抱和诀别我一生里唯一的暖阳的，语啊，如果我能，我真的会娶你的，我真的爱你。尽管逃兵一样的行径让这句话毫无说服力，但语，我爱你，没有欺骗，没有玩弄，我爱你。
　　我不敢想象明天早上你睁开眼看到这封信时的心情，会恨我吗？会流泪吗？我的心痛得无力继续了，但我必须得走了，否则我会错过火车，我的生活里不允许我浪费一张火车票的钱，我真的得走了，我拿走了最珍贵的东西，却什么也不能留下，让我再吻吻你吧，我这一生最珍爱的人。嫁给铭辉吧，他对你的爱并不亚于我，他会原谅这一切并照顾好你的，告诉他欠他的我全会记在心里，这辈子没有机会还，来世也会还的，来世，如果有来世，你还会想遇见我吗？
　　我要走了，我必须走了，记得要幸福，如果可能不要恨我，也不要再爱我。
　　涵诀别留

　　我不恨你，从来不恨，但不再爱你，请原谅，我正在努力，努力不再爱你。
　　认真的装好便条，我抽出了左上角的第一封信，它同样的没有邮戳，老式的油皮信封上只有三个字：给裴语。这样的信我一共有12封，记得那是他毕业离校的前一晚亲手交
　　给我的，那一晚我违背了他的要求躲在被窝一口气读完了它们，然后，我在心里定下了自己的另一半。
　　信纸被展开的时候你会发现信纸的陈旧，那是我无数次打开它们的结果，我曾无数次在灯下，一个字一个字的反复阅读着它们，是它们，是这一抽屉支撑着我走过了这些年的等待，它们我再熟悉不过。
　　纸上是再熟悉不过的笔记：
　　语：
　　如果有一天，如果有一天我可以随心的牵着你的手去无数想去的地方，我想我会如此叫你，会有那么一天吗？今天，我确认了自己的心情，尽管极不愿意承认，尽管极度复杂抗拒，但，我确实让你住进了我的心里。
　　现在周边很安静，我习惯了在这种安静里读书，但今天你总跳出来打搅我，我的生活你不太能了解，我的时间都是算好的，我真的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所以我想，也许这样和你说会话，会好些吧。
　　下午在操场上看见你，真的很希望你像大多数女生那样，有事没事跟我们搭个话，你却淡淡的扫了我和铭辉一眼就匆匆擦肩而过了，我的失望你一定毫无所觉吧。
　　常耳闻你被宇文东拉西拽的，跟着她我倒是放心，我不会跟你说这份心意的，除非有一天我变得足够强大，有足够的自信让你幸福，在那之前，好好过你的生活吧，只是，只是，希望偶尔在校园碰上，能有声简短的问候。
　　语：
　　我今天又去餐馆打工了，很诚实的告诉你，我有些累，手被洗洁精泡的有些针扎的疼痛，铭辉的呼噜声让我有一丝的怨怼，同样的年纪，我和他却有着截然不同的人生，如果我拥有他的一切，我现在一定有勇气当面和你说这些吧。
　　我这是干什么呢，我从不怨天尤人，我相信，有一天我也可以变得有力量的，只要我努力，我一定可以。过两天我就可以领到工钱，母亲走了，没有了每个月固定的庞大医药费，叔叔说我可以不要继续寄钱回家了，但我怎么能呢，我是男人，我必须帮叔叔还掉家里的欠债，我没有机会告诉你，我现在只有叔叔，从我记事起就在生病的母亲在我们第一次相遇的那天晚上我收到了她去世的消息。
　　不要安慰我，如果此刻你在听我说这些，你一定会安慰我吧，母亲的离去是我和叔叔早就做好心

　　理准备的事，所以我很难过，但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悲切。
　　昨天下雨我在图书馆门口看见了你，见你只身在走廊避雨，我想给你送伞顺搭你一程的，但终究
　　我还是没有过去，你看见我了吗？有一瞬间你希望我过去吗？不知道什么原因，你好像不太喜欢我和铭辉，感觉你每次遇见我们都会刻意避开，我探了探铭辉的话，他也不愿多谈你，在铭辉手下做事很不开心吗？铭辉是很好的人呢，同窗两年他帮了我很多，你一定是还不了解他吧，看见你盯着雨幕出神，我竞忍不住嫉妒起来，是什么占据了你那时的思绪呢？语啊，我真希望你再看见我时可以自然地打个招呼。
　　我在脑中飞快的回忆着那段时间，我的确是刻意避开他的，因为宇文常常的告诫，也因为铭辉的处处刁难。再加上第一次相遇那晚的一切都让我事后觉得尴尬,但他不知道的是，每次他的背影我都会忍不住偷偷地盯上一阵，那时的心里总会有股莫名的复杂。
　　时间总是很快，窗外的阳光收敛了他的张狂，有四点了，铭辉说的送货的人一直没来，这很好，我继续着我的阅读。
　　语：
　　今天的校园很静，与宇文偶尔的谈话间，我听说你常常熬夜，现在你是不是又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楼道的灯下复习着白天的功课，你也喜欢夜的静吗？刚散完步回来，深秋了，夜开始凉了，希望你会照顾自己。
　　宇文每次和我们在一起总是不停地提起你，然后铭辉总不知厌倦的和她因为你争吵逗趣，我呢，我感谢宇文那么喜欢你，也感谢铭辉半真半假的讨厌，真好，什么时候你会不再刻意躲避，像宇文那样自然地和我们相处呢。我什么时候可以不再经由他们了解你的一切。
　　此刻你的心情好些了吗？傍晚时候听宇文说你今天哭了很久，是什么事情呢，耳边嘤嘤的哭声折腾得我一整晚烦闷，夜如此深了，即使在校园兜了两圈了，依然无法平静。真希望可以像上次你对我做的那样，轻拍着你的肩，可以让你温暖的发泄伤痛。
　　又是新的学期，你已经是二年生了，偶尔看见你自信的和宇文谈笑，我的心总不自觉的跟着轻快，这是我生活里唯一的一份轻快了。所以，你要保持那一份自信和快乐。
　　昨天刚接了新的兼职，在一间酒吧做服务生，我不想和你谈论我的生活，因为那太苦涩，太现实，而你，我希望你能像所有的同龄人一样平凡的生活，只是，我在校的时间又会变得更少，离你又会更远了，好在宇文会一直在你身边。
　　听说你想成立话剧社，傍晚的时候宇文把我和铭辉火急火燎的找去说的，是个大胆的不错的主意呢。宇文的态度是绝对的支持，铭辉虽然今天看我的眼光怪怪的。但很难得没有因为你和宇文抬杠。

　　我能为你做的我都会去做的，所以，宇文去告诉你我们的决定时，你的心情应该好很多了吧。还在为
　　某件事伤心着吗?这难熬的夜啊，天亮了，我就可以假装路过，去你教室那边看你一眼了，这难熬的夜啊，难熬的夜啊。
　　记忆里，第二天一早我就在宿舍前的操场上看见了做压腿的叶涵。记得那天我特意走到了他的面前，很认真的跟他第一次正面打了招呼，为了他决定以学生会的名义提交成立话剧社提案的事，“谢谢，如果学校同意你的提案，我一定会好好做。以后请多帮忙。”记得当时我是这么说的。态度可是绝对的虔诚。他似乎没有料到我会那样坦然的和他打招呼，眼睛里一闪而逝的错愕很快被客套占据，“你应该谢宇文。”我当时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呢，只有我自己知道，比起和他打招呼，他温和的回答更令我局促。好在文萱很快从宿舍楼下来，解救了我，被文萱拖着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看他所在的位置，只见他满脸和善的目送着我们，他以前很少笑，别人的问话能不回答就不回答，今天是怎么了。于是，我记得当时忍不住问了文萱：“叶涵最近有什么高兴的事吗？”结果却换来文萱诡异的笑声。后来，我知道了，那诡异笑声的缘由。
　　腰开始酸痛，什么时候天已经暗了，我收拾好所有的信笺，按原来的位置一封一封的放回抽屉，很轻很轻的抚过它们，锁上。我艰难的站起来，轻轻地在床上躺下，肚子一天一天大了起来，我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圆鼓鼓的肚皮，终于不敌困倦。
　　预产期临近，身体越来越笨重，人也越来越困懒，等我醒来，已经是晚上了。睁开眼，铭辉静静地坐在梳妆台上就着台灯看着书，“你醒了，想吃点什么，我去做。”见我醒来，一边扶我坐起，一边说。
　　“不用，我有点渴。”
　　话落，一杯温热的鲜橙汁递到了我的手上，“我就知道你醒来后第一件事是这个，早准备着温着了。下午我实在是不放心，所以没让送货的来，明天我在家他们会送来。回来的时候你就这样躺着，也不知盖条毯子，感冒了可怎么好。”
　　又开始了，每天的喋喋不休，“你吃了吗？”
　　“什么？”一时间他被我问住了。
　　“还没到晚饭时间吗？”
　　“哦，那个啊，我在等你，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啊。”
　　“我饿了。”
　　“那我们去吃饭吧。我今天从妈那带回了你最爱吃的醋溜土豆丝。你慢点，我去热一

　　下马上就能吃。”
　　铭辉跑去厨房开始了忙碌，我抚着肚子，慢慢走向厨房，经过梳妆台时，我轻轻拉了一下那个抽屉的手环，确定它再次被锁牢了，应该好好锁上的，下午只是个意外。
　　“语，快来吃吧，你不是饿了吗？”餐厅传来铭辉的叫声，我理了理心绪，不能让那样的人再感到悲伤，我又一次再心里警告着自己。
　　“来了。”
　　夜越来越深，我在铭辉的悉心照料下吃着普通的晚餐，有些人注定了不幸，但有些人的幸福是可以成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