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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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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故意的!祁年,你就是故意的!”
林知珩趴在祁以年身上,一手拿着祁以年的卷子,一手将人锁喉,随时准备“解决了”眼前这个人。
“我哪有?”
林深白端着牛奶和切好的水果盘打开了房间门看到的就是两人打成了一团。
“爸!”林知珩看见林深白端着吃的进来赶紧起身接了过来。祈以年被林知珩的声音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林深白进来了。
“林叔。”祈以年站起身来把桌子腾出来,让林知珩把东西放在了桌面。
林深白笑了笑:“又在闹什么?我以为都在乖乖写作业呢,给你们切了点水果。”
“祁年耍赖!”
祁以年哭笑不得:“明明是你说这局游戏输了就不碰手机,老实写作业的。”
“要不是你抢了我手机按熄屏了,我能输?我肯定都被骂死了!”
“那也是你输了。”
林深白无奈:“好啦,时间已经不早了,别胡闹,早点收拾完早点休息。”
“我没闹。”
林深白显然不信,又和两人说了会儿话便离开了。
看时间确实不早了,祁以年拿出作业,看着林知珩又拿起了手机,皱了皱眉道:“你最近的网瘾是不是有点大了,注意些。”
林知珩顿了顿,随意地把手机扔在被子上:“我就是觉得,学习挺没意思的。”
“确实没意思,”祁以年看着试卷,“但是谁让我们想要的东西都要用这些没意思的东西打地基呢……”
林知珩笑了笑:“你这碗鸡汤可真有营养。”
祁以年也笑:“这么有营养不得两口干了去写作业?不是还想去A市读大学。”
林知珩慢吞吞地从书包里拿出作业,其实高一下学期开始他已经很少自己写作业了,一是因为太多写不完,抄的话算给面子,二是因为逆反心里,在各科老师都在叫嚣着要是不完成作业就会得到怎么怎么样的惩罚的时候,林知珩在想这些惩罚到底有什么了不起,但为数不多完成作业的时候都是和祁以年在一块儿的时候。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少年的自尊心让他觉得祁以年就好像是拉着自己的一条线,看到对方在努力,自己也不甘心落下,更何况,自己还是哥哥。
祁以年见林知珩开始有动作了,便转头埋进了自己的世界,林知珩做了好一会儿,在最后三道大题上困住了,祁以年也在研究最后一道题,不过他的那张卷子是自己附加的。林知珩回过神转了会儿笔,写了一个解字又停下了,好不容易有了思路,五分钟后一整张写满的草稿纸被他打了一个大叉......
林知珩发了一会儿愣,欺身到祁以年身边,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心情才舒缓了些,他凑过头去认真读了读题:“这谁出的题啊,这么变态。”
祁以年显然又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欺身到自己这边来了。
他被吓了一跳,暗自缓了口气,颇有些无奈道:“你干嘛?自己的写完了?”
林知珩苦着一张脸,双手“奉上”试卷:“题有问题,我不会,教下我。”
“哟,你不是说都会吗?”祁以年笑了,拿起林知珩的卷子一看,这是他们今天刚讲完的一套题。祁以年拿出一张干净的草稿纸,把其中几个隐藏条件列了出来,然后把大概的思路说了出来,递给了林知珩。
“看懂了吗?”
林知珩点头:“好像懂了,我再试试。”
试试的结果就是祁以年把那道题给林知珩讲了整整三遍才把人绕明白。
“我不写了。”林知珩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祁以年笑道:“你干嘛,我还没闹呢,一道题算是彻底断送我想考师范的心了。”
林知珩听得一乐:“你可别有这个心……就这你现在就烦了,要是咱俩真分到一个班了,你准备找谁哭去?”
“我没说烦啊,早点分了班才好,我怕你再玩下去真什么都不会了,那时候再补,难为的还是我。”祁以年想了想,还是觉得把林知珩放自己眼皮子底下学比较好。
“喂,你什么意思啊,我这么差?!”
祁以年一听这祖宗是真有点不高兴了,立马道:“一点都不差,就是……我觉得你可以再好一点。”
林知珩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怕你怪哥太优秀。”
祁以年笑了笑,没再接话了。
等林知珩写完卷子已经十一点半了,他起身打了个哈欠,看着祁以年收拾好的书本摆在书桌前,作业带来的烦闷也消散了许多,这个书桌是他上初中时林深白给他买的,那时他还觉得太大了占位置,现在却正合适,两个人用也不会挤着。
祁以年估计已经在隔壁睡着了,他快速收拾好书包,洗漱后又拿着手机上了床......
……
“直到警察带着祁先生和陆先生找到家里来,我才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您都不管管他。”祁以年笑个不行。
林知珩一下楼就听见林深白和祁以年坐在餐桌上,两人笑得捂肚子,显然是在揭他的黑历史,他胡乱揉了揉头发走上前。
“你们两又在说我坏话。”
两人这才看见林知珩走了下来,祁以年脸上的笑意不减:“林叔在说你小时候把我拐回家,还不让我走的事。”
林知珩撇撇嘴,显然对这事儿还有些印象。那时候祁以年的两位父亲正在附近找合适的房子,两岁的祁以年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蹲在花坛边玩儿。他比祈以年大了近两岁,林知珩从小就喜欢漂亮的东西,而且他同学的爸妈刚给他生了个弟弟,林知珩羡慕的不行,刚好“漂亮”的祁以年就出现了。林知珩想都没想就把人抱回家了,把下班回来的林深白吓了一跳,不管林深白怎么问,林知珩都不说小孩儿是哪儿来的。
那时他们的经济能力只能算过得去,林知珩怕林深白把祁以年扔了,就说让林深白先养着,说等他有能力了就自己养,林深白无奈极了。
祁姜和陆珵知道祁以年丢了,急得到处找,最后报警查监控才知道是被一个比他大点的小孩儿带走了。那时祁以年怕生,夫夫两担心了大半天,结果到林家才发现祁以年正乖乖地被林知珩喂米粥,两小孩儿相处的十分和谐。闹了个乌龙,林知珩哭着不要祁以年走,还让祁陆夫夫把当祁以年卖给他,十分认真地承诺两人他会对他好的。在场的大人们都哭笑不得,最后祁陆夫夫决定在他们隔壁买了套房,祁以年在这一住就是十多年。
祁陆两人不太会带孩子,林深白也喜欢祁以年,正巧两小孩儿有缘就一起带着,直到两个月后祁以年的祖父母搬了过来,他才轻松一点。作为回报,祁姜送将一份修改好的项目企划案转赠给了林深白,帮他赢得了一大笔投资,还给了他一些建议,林家的生活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改善的。那时林深白觉得受之有愧,但祁陆夫夫却不在意,他们拜托他能在他们不在的日子里多多帮忙照看祁以年,林知珩笑说就算没有这些东西他也会照顾祁以年。
“这有什么好说的,”林知珩顿了顿,笑道,“你现在可没有那个时候可爱了。”
祁以年不以为意:“我不用可爱。”
“哈哈,快吃饭,我和小年都吃好了,吃完送你们去学校。”林深白听着两人的话有些乐,林知珩没什么心眼,祈以年带着些小傲娇,任谁看了这两孩子都得说一句好玩儿。
林知珩立马道:“好啊,连吃饭都不等我!”
“这么大人了,还要等林叔给你喂饭嘛?”
林深白笑着给林知珩布菜,招呼他赶紧吃,林知珩哼笑一声,在桌子下不动声色地给了祁以年一脚。祈以年抬头,看见林知珩得意的眼神勾了勾唇。
林深白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收拾好东西后便去外面等他们。
那段日子好平常。回想起来也是平平淡淡的,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没有什么日子需要特别纪念。他们坐在林深白的车里,坐在喧闹的教室里,坐在闷热的塑胶操场上,坐在分班的考场……在每一个有他们各自身影的地方,都会有那么一瞬间,祁以年在想未来,而林知珩在发呆。
每一届的模拟月考都会写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写莫愁前路无知己;写花开两朵天各一方。他们和普通人一样,拿着笔,摘抄着别人的文章,用无数的作文素材,去完成一篇又一篇感动同龄人的文章,去解一个又一个大人都无解的命题,去定义看似已经理解的分别……
是以,因为某个人的某篇作文而红了眼眶就以为自己真的懂了某个词,是所有年轻小孩儿都会产生的错觉。
按照祁以年的想法,林知珩是和他一起完成计划的人。
而林知珩呢,哪怕作文里写的天花乱坠,他心里也不曾怕过分别二字会出现在他和祁以年之间。
因为两人都太过笃定,所以才在分别的那一天降临时,显得那么无措。也因为迷茫中失去了太多,所以才在面对猝不及防的重逢时,默契的沉默。
他们都是时间几近完美的雕塑作品,十几岁的热烈张扬成了边角料,再见时,都巧合地被磨平了棱角,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要说什么,也只能解释,有个人一开始光明正大的站在另一个人的身旁,后来,不太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