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将军今天澄清了吗》羽飘翎

9、第九章

　　“姑娘，该用晚膳了。”翠柳看着躺在床上，把自己缩成一团的齐知意，不由皱紧眉头。

　　两个时辰前，齐知意说要翻墙过去找沈慕南，可她爬上墙去后，只是在上面呆了一会儿就下来了。

　　然后整个人就像失了魂儿一样，翠柳怎么叫她都没有反应。这可把翠柳给吓坏了。

　　齐知意就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茧。

　　“我不想吃。”齐知意埋在被子里说话瓮声瓮气的。

　　“姑娘，你到底怎么了？跟奴婢说说好不好？别吓奴婢了。”

　　“翠柳，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奴婢就在门外，姑娘有事就吩咐奴婢。”翠柳出门时想了一下，最后只是将门虚掩住了。

　　被子里的齐知意冒出头来，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漠北气候恶劣又有外敌。女子极为稀少，所以在那里，两个男子在一起搭伙过日子是很常见的，可是齐知意无论如何也没到沈慕南竟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漠北民风彪悍，开起玩笑来常常荤素不忌，齐知意时常初府游玩，偶尔也能听见街上的摊贩说些荤话，是以对这些风月之事，她略知一二，所以在墙上看到的那一幕，对她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若是因为别的原因，沈慕南不喜欢她，她都可以努力的让沈慕南喜欢上她，可性向这一块，如何是一句努力就行的？

　　她又想起刚到京城的时候，在酒楼的走廊上听见沈慕南喜欢有文采的。

　　现在想想哪里是喜欢有文采，分明就是喜欢白术军师，亏的她这些日子来上蹿下跳的，到头来丢人的竟是她自己。

　　想到这儿齐知意又不禁悲从中来，躲在被子里呜呜哭起来。

　　齐知意在屋中颓废了两天，到了第三日一早，她便叫翠柳拿了煮熟的鸡蛋来敷眼睛，又化了厚重的妆面，遮住了她憔悴的面容。

　　待到午时，张文慧到了，马车停在齐府门口，齐知意欢欢喜喜的跑到马车旁。

　　“娘，我扶您下车。”

　　车帘掀起，妇人眉眼带笑，搭着齐知意的手下了马车，她的面色还有些许苍白，眼角也挂着疲惫。

　　“今日这般乖巧，可是在京中犯了什么错？”张文慧笑着看向女儿。

　　“娘，我哪有犯错，你怎么一来就说我呀。”齐知意抱着张文慧的胳膊，枕在她的肩上，齐知意习过武身量要比张文慧高出不少，要微微屈着膝才能枕上。

　　“都多大的人了，还成天跟娘撒娇。”张文慧点点齐知意的额头，母女俩说笑着走了进去。

　　院子和房间齐知意早就命人打扫好了，两人吃过午饭，齐知意就陪着母亲在房间里休息。

　　进了屋张文慧挥退了下人，屋内就剩她和齐知意二人。

　　“知意，你老实跟我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张文慧一下马车就发现不对劲了。

　　她的女儿她在了解不过了，她见到齐知意脸上有妆，又仔细瞧了齐知意的的眉眼，便知道她是哭过的。

　　齐知意低下头语气有点哽咽的说：“沈慕南住在隔壁。”

　　张文慧一听便了然了，女儿的心思她是知道的。

　　“沈家世代为官家世清白，自然是好人家，沈慕南仅短短五年，便成为了莫北的主帅，年轻有为。”

　　“你喜欢他再正常不过这样的男人，谁会不喜欢？”

　　“可正是因为他太优秀了，不是我们这种小门小户可以高攀的，我知道你性子倔，总是要试过了才死心，现在你可死心了？”

　　齐知意点头，事情到了这一步，她还有什么不能死心的呢 。

　　“好，这些日子你什么都不用想，你的亲事娘也不着急给你相看，过段日子再说。”

　　“娘，尽快给我相看吧。”

　　“我终归是要嫁人的，没有了沈慕南，我还是想找个自己称心的。”

　　“你年纪不小了，早些相看也好。”张文慧没再多留女儿，她知道齐知意现在更需要独处。

　　若问齐知意还喜不喜欢沈慕南，那自然是喜欢的，可自从知道了这件事后，她也再做不出歪缠沈慕南的事来。

　　她能做的就是帮沈慕南保守好这个秘密，然后做好自己的日子，待日子长了，她便也能真心祝福沈慕南了吧。

　　午后，张文慧休息后气色好了不少，她便立马带上女儿回了张家。

　　张文慧离家多年，对父母兄长甚是想念，若不是她自己这一路舟车劳顿，实在气色欠佳怕母亲看了忧心，她就让马车直接去张府了。

　　张老太太见了女儿又哭又笑，孙月华也高兴得很。张文慧母女二人在张府用过晚膳才回去。

　　又过了几日，张文慧看齐知意的精神好了不少，这才张罗着给她相看人家。

　　其实张文慧在回京前，便在信里头让张老太太和孙月华帮着留意合适的人选了，现在她又提了起来，婆媳二人便把早早就准备好的名册拿了出来。

　　“王侍郎的嫡次子，为人宽厚，学识上也算不错，就是这相貌平平。”

　　“李大人家的公子相貌人品都尚可，但是是个结巴，说话不利索。”

　　“赵小将家的读书不行，武功挺好，走的也是武官路子，前头议过亲，可惜未婚妻还没过门，便得了恶疾去世了，他为未婚妻守了几年，品行倒是没得说，就是这年龄大了些。”

　　三个人挑了半天都不太满意，京城虽然大，但家世相当，人品才学相貌又都好的，早就被人早早的挑走了，现在也不过是在矮个子里面拔高的。

　　“知意，你的想法呢？”几人讨论时并没有避开齐知意，张文慧见她坐在那里，半晌不语，便主动开口询问她的态度。

　　“就先见见这个王公子吧。”若是武将，她难免会拿来与沈慕南做比较。也许她该接触一个与沈慕南完全不同的人才对。

　　“那我就与王夫人先通通气。”

　　“如此就麻烦大嫂了。”

　　“这么些年不见，你倒是与我生分起来了。”孙月华娇嗔道。

　　“那是我的不是，嫂嫂莫怪。”姑嫂两个人笑着闹了起来。

　　张老太太在一旁看着她们，嘴角也噙着笑，这副热闹模样，她许多年没见到过了。

　　没几日，孙月华派人来传信，约张文慧母女两人十五那日，一起去城外的灵觉寺礼佛。

　　灵觉寺是京城周围求姻缘最灵的一个寺庙，多的是夫人带着儿女来求好姻缘，约在这里既不显眼，又能让两个孩子相看一番。

　　十五那日，张文慧一早就来到了女儿的房间，给她打点妆面和衣服，待孙月华来接时，齐知意也收拾好了。

　　“知意这一打扮可比你当年还要漂亮。”孙月华站在张文慧身边轻轻撞了她一下。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

　　齐知意本就是高挑明媚的类型，平时不上妆时英姿飒爽，上了妆后却是要精致许多，把她的英气哲去了几分，更凸显出五官的灵秀来。

　　几人上了车，马车咕噜噜的一路出了城，到了灵觉寺。

　　下马车时，王家夫人已经提前到了，她身后后跟着今天的另一个主角，王侍郎的嫡次子王瑞。

　　“孙夫人，齐夫人。”

　　王夫人满脸笑意的迎上来，三个寒暄几句便相携往寺里走，齐知意与王瑞落在三人身后。

　　王瑞偷偷去瞧身边的齐知意，清晰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也吹红了王瑞的脸。

　　入了殿内，有僧人取了点好的香递过来，齐知意拿着香茫然一会儿才在蒲团上跪下。

　　“愿信女可觅得同心人，一生一世，白首不相离，亦愿沈将军可与心爱之人相守终生。”齐知意许好了愿便将香插入香炉中。

　　上过香众人被小沙弥你领着去后院的厢房休息，待中午在寺中用过斋饭后再返回。

　　“月华。”行至半路，突然有人叫了孙月华的名字。

　　“真的是你，我远远瞧着就像你。”李悦心带着侍女从后面追上惊喜的说着。

　　“悦心，你也来礼佛。”见到李悦心，孙月华也高兴，二人自上次在宴会上相见恨晚后，现已发展成闺中密友了。

　　“是啊，我本想叫你一起来的，但想到你最近忙，便自己先来了。”李悦心看到孙月华身旁的张文慧，“这是？”

　　“这是我小姑子闺名文慧，文慧这是沈国公的夫人。”

　　“沈夫人。”张文慧给她见礼，李悦心亦是回礼。

　　见过礼后气氛便有点僵住了，王夫人脸上笑得勉强，本来相看这种事，都是两家私底下的行为，没真正定下亲事，是没有人家会往外说的。

　　现在突然遇见李悦心，这，这总不能将将她扔下吧，可是待着她如何让孩子相处了，传出去怎么办？今日只是还能不能继续就是个问题了。

　　孙月华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但她相信以李悦心的人品定是不会说出去，便出面打了圆场，几家人一起去了后院。

　　初始，李悦心并未想到这一层，孙月华的大儿子虽还未定亲，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张家这是等着张尧衍参加完科举，高中之后再给他说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