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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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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中旬,齐昌茂终于带着儿子到了京城。
齐昌茂急着早日见到自家夫人,一路上风雨无阻,加之他并不是一个会照顾人的人,齐知璟跟着他这一路,可真是吃了不少苦。
以至于齐知璟一下车就扑到了张文慧怀中嚎啕大哭。
自从五岁开始启蒙齐知璟就很少在人前哭,等他长到七八岁时,基本就再没哭过,如今,十岁的儿子,在自己怀中哭成了泪人,可把张文慧心疼坏了。
可见,这一路儿子当真是委屈极了,张文慧一个眼风扫向罪魁祸首。
齐昌茂:“……”
他也很无辜啊!
父亲和弟弟的到来,冲淡了些齐知意的忧愁,可是她还是很想是沈慕南。
齐昌茂刚回京,难免要去拜访师长和故友,还有他们无论如何也躲不掉的齐候府。
齐老太太早在得知其昌茂被调回京时,就狠狠发了一通火,齐昌茂来拜见,更是满足了劲儿羞辱他。
可惜齐昌茂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任她摆布的毛头小子,根本不吃那一套。
齐老太太又转头去欺负张文慧母女,张文慧应付她倒也游刃有余,但齐昌茂见不得妻女受气,最后众人不欢而散。
齐老太太被气的病倒在床,喝了好几日的药才缓过来,偏偏对他们也无可奈何。
且不说齐知意与沈家定下了亲事,便是齐昌茂此次回京,官职也不会太低。
齐候府如今只剩下一个虚名,在这京中须得处处小心,齐老太太也终于长了一把张老太太的苦楚。
齐知璟到底年纪小,再加上他是在漠北出生的,从没见过这般阵仗,自齐候府回来,就有些吓到了,拉着齐知意的袖子不肯放手。
第二日要去张家时,他还是满脸的如临大敌,也不知昨夜回房后自己脑补了些什么。
到了张家被张老太太又是夸又是抱的,齐知璟很快就沦陷了,临走时还拉着张老太爷的手不愿松开。
齐知意坐在桌前提笔将最近发生的事一一写上去,结尾时想了半天,还是加了三个字上去。
窗外的天空一片蔚蓝,院子里的池塘已经开始解冻识字,三月万物都开始复苏了。
西南的天空也是这般晴朗,可惜战争让这里的百姓们人心惶惶,无心欣赏这般风景。
北朝军队驻地。
营帐中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主帅的营内,沈慕南与大家商议完下一步的作战计划,正在埋头写奏折。
前几日,白术带人查探时着了敌人的道受了伤,如今正在帐中修养。
“将军,京城的信到了。”
沈慕南放下笔,“拿进来吧。”
士兵将俩封信递给他,一封来自李悦心,另一方则是齐知意。
沈慕南先是将李月新的信打开,仔细读了一遍之后,放到旁边,这才拆开齐知意的信来看。
沈慕南的嘴角不自觉的翘起,通过这字里行间,他似乎看见齐知意追着不省心的弟弟满院子跑,看见她的日子平安顺遂。
看到结尾,他盯着那三个字出神了许久,才叹息着说:“我也想你。”
拿着信摩挲许久后,将它与李悦心的家书放到一起,收好,提起笔继续写奏折。
西南的战事越发吃紧了,西南王选择年节前造反的身影,到了这时也终于体现了出来。
西南的气候本就比金钟要温暖不少,春日来的更早些,一月到三月是西南的动植物复苏的季节。
苗人善驱毒虫,而这个季节正是毒虫大量繁殖的阶段,可以说杀不尽,斩不断,西南王的军队靠着这些毒虫加持,打下来北朝好几座城池。
军中被毒虫咬伤的将士也越来越多,解毒的草药早就供不应求了。
一是大多是擅长外伤和骨伤的,解读对他们来说,要费上一番功夫,两相下来,如今的局面实在是不容乐观。
为此,朝廷上也是吵得不可开交,有趁机弹劾沈慕南的,有抱怨不应该打仗的,还有主张求和的。
起火人吵了好几天,还是没有结果,齐昌茂下值回家时,仍紧皱着眉头。
“爹。”
齐昌茂抬头看见,等在门口的女儿连,忙收敛了表情,笑着迎上去。
“知意这里风大,快跟爹进屋去。”
“爹西南的状况更糟了,对吗?。”
沈慕南的信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可齐知意还是从他日益潦草的字迹中发现了端倪,怕他分心,齐知意只能故作不知。
“你别瞎想了,西南好的很。”
“爹你别骗我了。”齐知意知道他们是怕自己担心,可是他们什么都不说,她反而更容易胡思乱想。
“进去再说吧。”齐昌茂叹了口气。
父女二人进了书房,齐昌茂也没再瞒着女儿,将他所知道的消息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齐知意听后,沉默了良久。
“爹,我想去西南。”
“胡闹。”齐昌茂大喝,试图打消她的念头,然而只从她的神情中找到了坚毅。
“知意,你该知道西南现在代表什么。”
“我知道,女儿心意已定。”
看着女儿倔强的样子,齐昌茂只觉得头疼不已。
“好,你别鲁莽行动,让我来想办法。”
“谢谢爹。”
才三月末,西南的天就开始又湿又热,沈慕南的军队常年在干燥寒冷的漠北,对此处的气候不适应极了。
不少将士身上都长了疹子,这样本就萎靡不振的士气更低落了。
沈慕南从医帐中走来,不远处白术看见他。
“情况怎么样?”
白术摇头,“不乐观,营中的粮草不多了,补给什么时候能到。”
“算算日子也就这两天了。”
二人沉默,这场仗打的要比以往的每一场都难。
“敌军来犯,敌军来犯。”
沈慕南与白术同时抬头望向眺望台,那里正燃着熊熊的烈火。
“传令下去,整顿人马,随我迎敌。”
“是。”
白术抓住沈慕南的胳膊,“你的伤。”
“放心。”沈慕南会开他的手,大步向城外走去。
他们已经丢了好几座城了,桐城绝不可以丢。
桐城北门,一大堆人马带着粮草与药材来到了桐城,正缓缓入城。
齐知意下了马,看着同城的城门,不仅有些感慨。
一路走来,倒也还算平静,后面的马车上几名医者也陆续下车,他们大多是民间有名的解毒高手,有几人甚至是宫中的御医。
连年战争国库空虚,张文昌身在户部对此再清楚过了,沈慕南要的粮草,一时间朝廷根本凑不出来,可没有粮草这仗又该怎么打呢?
好在关键时候,沈公爷还是很靠谱的,在众人争论不休时,直接表示愿意捐出三万两来资助战事。
有了他起头,张家当仁不让,紧接着,一些朝廷重臣和京中的商贾富豪也纷纷出钱,总算是有了银子买粮食。
然后朝中有不少人在拖后腿,他们各怀心思,目标到是一致。
好在陛下英明,偷偷将银钱交给沈国公,让他找靠谱的商队。
果然朝廷的运粮队半路就被截住,队伍死伤大半,而张家的队伍以行商为名,倒是逃过一劫。
桐城的街道萧条了不少,家家户户紧闭着大门,之前的繁华景象已然不复存在。
齐知意来到知州府,这里已经被改成了临时的将军府门口,有两个士兵驻守。
“我要找你们沈将军。”
“将军出城了,不在府中,你们回去吧。”
“他去哪了?”
“敌军来犯,出城迎敌了。”
“迎敌?”齐知意秀眉微微一蹙,“那军师可在?”
“军师在城门处。”
得了回答,齐知意转身利落上马,“翠柳,在这照看好队伍,我去去就回。”
“驾。”
桐城南城门的城墙上。
白术负手而立,城外两军正在厮杀,战况焦灼。
“军师,有一女子自称是将军的未婚妻,说有重要的事找你。”
白术目光未转,眉峰皱紧,“带她上来吧。”
没一会儿,齐知意就在兵卒的带领下登上了城楼。
她的目光掠过场外的战场,顿了一下,随后又移回脚下 走到白术身旁。
“白军师。”齐知意开口。
白术迅速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投回战场,“齐姑娘,怎么会来桐城,来找沈慕南 ”
“我来给你们送粮草。”
“粮草。”白术猛然回头看向齐知意,目光锐利。
“没错,还有药材和擅长解读的大夫。”
“东西在哪。”白术眼神火热,这些都是眼下军中急需的。
“知州府门前。”
“好,我们现在就走。”白术语气兴奋,草药和医生就是将士们的生命耽误不得。
齐知意看向战场,银白的铠甲泛出冷光,与沈慕南身上的红色皮甲成了形成鲜明的对比,让齐知意能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他。
齐知意转起来,双全深深地看他一眼,小跑着跟上白术。
回到城内白术,看到那大批的物资,连忙叫人来卸,又安排了人带着大夫们去查看伤者。
齐知意不愿闲着,带着翠柳也帮忙熬药喂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又有一批伤者被送来了,大家快出来帮忙。”
有人在门口喊了一嗓子,厨房里的人就自然的分成了两批,一部分人跑去前厅帮忙,剩下的零星几个在厨房继续熬药。
齐知意也跟着出去,帮战士们止血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