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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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洞里伸手不见五指，沈慕南摸索着拿出火折子，靠着火折子的微光才能勉强看见路，顺着暗道走了一段，终于看见了光亮。
墙壁两侧被人安上了煤油灯，沈慕南远远的看见墙壁的另一头坐着一个人，那人被铁链拴着脖子歪靠在墙上。
离得近了，沈慕南便发觉这人有些眼熟，好像，是张府的那个管家。
周叔的身上有被鞭打过的痕迹，他靠着墙呼吸急促，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整个人的状态差极了。
沈慕南走到他身边，伸手轻推他，“周管家，周管家。”
周叔睁开眼，看见眼前穿着黑衣服的男人。
“你是。”他嗓音沙哑，语气虚弱。
“我是沈慕南，你记得我吗？”
周叔眯了眼，仔细的去瞧他的模样。他常年跟在张老爷子左右，对京城各家各户都有所了解。
可自从沈慕南去了漠北，他再没见过一时间也难以分辨真假。
半晌，他才谨慎开口，“沈将军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西南板材路上碰到了张尧衍和阿意，才知道了你们的事。”
“阿意，在外面，我去叫她进来。”沈慕南看出他的防备主动退了出去。
齐知意下来前沈慕南就跟她说过周叔的情况不是很好，可她没想到是这样不好。
“周叔。”齐知意语气哽咽。
“表小姐真的是表小姐，这么多年没见您已经这么大了。”周叔神情激动，他沙哑的声音配着残破的身躯，像是在狂风中残存的细烛。
“当年您跟小姐去么北还是个馋嘴的小姑娘，我那时怕您在路上哭，将京中的所有糕点都买了一份，姑娘还埋怨的我一顿。”
周叔还沉浸在故人重逢的喜悦中，齐知意却收敛了哽咽面露古怪，当年去漠北时是夏天，糕点根本放不住。
“你。”齐知意看着周叔，确实是她记忆中的样子，可是……
周叔这时也注意到她的异常，盯着齐知意不再说话。
二人沉默半晌，周叔才轻笑出来，“表小姐勿怪，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齐知意沉默的抿着唇，眉头皱得很深。
周叔见此却大笑出声，“表小姐走时，我送的是木马和短剑，表小姐这下放心了吧。”
齐知意悠悠一叹，“我叫沈慕南进来。”吃一堑长一智，她又交学费了。
沈慕南再一次下来时，周叔还是像之前那样靠在墙上，整个却有生气了许多，浑浊的双眼也变得澄清。
“沈将军莫怪，实在是贼人们用了太多的路数来套我的话，我都不得不防。”
“周管家理应谨慎。”沈慕南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关于铁器一事，周管家知道多少。”
时间紧急，既然双方已经确认，他便直奔主题。
“张家商铺中有一名为李良田的管事，是他利用张家的商队，将外面的铁器运来给山匪运上山，当地的知州也有所参与。”
周叔顿了一下，面露踌躇，随后似是下来决心，深吸一口气。
“与其说那是山匪，非不如说是私兵。”
“你是说。”沈慕南双目微睁，看向周叔的目光里满是审视。
沈慕南身上的气势全开，周叔顿感压力，他顶着沈慕南的视线继续开口：“对方的势力很大，我家老爷刚找到关键证据，就被对方察觉，于是我们连夜离开桐城。”
“可没想到还是被追上了，逃跑的途中，我与老爷被追兵冲散。”
“幕后的人是谁？”沈慕南面色凝重，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我不知道，老爷未曾明说，贼人来时，老爷匆忙画了幅画，我没看懂。”
“你放在书房那幅？”
“是。”周叔对沈慕南已经找到画有点诧异，他自认为藏的挺好。
“王婆子你怎么看？”沈慕南继续问。
“是个难缠的角色，她们身上有刺青我没看清过，不过之前那个知州审我时我倒是看清了，他身上是莲花图案。”
沈慕南微微颔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可见过一老一少，老者大概跟张老太爷年纪相仿。”
“见过在路上的时候，他们说想搭车，老爷以为甩掉了贼人，就让他们上来了，后来贼人来了，那老者跟着老爷一块跑的，他们应该是在一处那个年轻人跟我一起被抓，但后来我就没再见过他。”
说了这么久的话，周叔的嘴唇更干了，声音像是老旧的风箱。
沈慕南拿出疗伤的丹药，给他喂了一颗，又给他喝了些水。
这都是临出门前戚如景塞给他的。
“现在我没办法带你出去，坚持住，待控制住局势，就救你出去。”
“沈将军放心吧，我这把老骨头没那么容易死。”
问完了心中的疑问，沈慕南也没再多留，顺着原路离开密室。
齐知意守在密室入口处，见沈慕南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沈慕南抓住她的手请捏一下，二人没出声将密道恢复成原样离开了屋子。
黑暗中，她们谁都没发现，床上鼾声未断的王婆子的嘴角弯起诡异弧度。
出了王婆子家，沈慕南带着齐知意一路骑行路上，与她说了周叔的事，等他们回到院子时，他齐知意屋后，独自去了戚如景的房间。
“现在种种迹象表明，就是红莲教所为，引德大人与张老爷子一起失踪，我们必须得找到他们。”
听了沈慕南的话，戚如景沉思良久，“沈将军有何打算。”
“调白术，控制桐城，清缴山匪，先把人找出来。”
戚如景来时已经从皇帝口中知道了引德来西南的原因，知道他在皇上心中的重要，如今敌人在暗处虎视眈眈，这是最好的选择。
“白术军师离得远，敌人在此盘踞多年，我们一旦行动，必须一击即中，若是让他们察觉，难保不会狗急跳墙。”
“戚大人的意思是？”
“西南驻军的将领曹守仁是曾经攻打过前朝，杀过前朝皇室的成员，红莲教的前朝余孽必不会与他有所关系，我们可以去他那借兵。”
“白术军师，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咯咯咯。”天刚破晓，羽毛光亮的大公鸡就迫不及待的吊起嗓子。
城门处的守军揉着眼睛，不情不愿的从地上站起来去开城门。守军用力一拉，城门慢慢打开一个口子越开越大。
“驾驾。”没等守军反应过来，一匹黑马迅速从半开的城门冲出去，守军吃了一嘴的灰忍不住想骂娘，往前一探，只看见跑远的马屁股。
李良田家中。
恒娘与李良田正在吃早饭，不过短短几日，恒娘就瘦了一大圈。
她把荷包扔在齐知意那里，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可每每入夜那冰冷的河水湮没全身的绝望感总会包围住她。
曾经她也看不上，那些对夫君圈养外室，自己却还忍气吞声的女子。
如今，她却活成了他们的样子，真是可笑。
碗筷的碰撞声拉回了恒娘的思绪，她顺着声响看去，碗里多出一块没有一丝肥星的猪肉。
“你最近瘦了很多，多吃点肉，补一补。”李良田的声音响起。
世人大多喜食肥肉，可恒娘从小就一丝肥肉都沾不得。
她一低着头，咬了一口肉，又苦又甜。
甜的是他还记得自己的喜好，苦的是他早就看出自己的不对劲，却对此不闻不问。
是不敢吧。恒娘嘲讽笑笑。
也许真的该结束了。
到了这一步，她预想的那些崩溃、吵闹都没有，有的只有淡淡的解脱感。
冰凉的泪水落到碗中，给米饭做上了一层光润。恒娘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
“娘子，别哭了，相信我好吗？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我们一起去一个新的地方生活，那里没有人会嘲笑你了，好不好？”
李良田手慌忙上前，拥她入怀，帮她擦掉眼泪。
“我不知道。”恒娘推开那个曾经无比温暖的怀抱不住的摇头泪水还是不断落下。
李良田为对玉荷愈发怨恨，了让恒娘跟他走，他们谋划了这么久，就这样被玉荷那个贱人给算计。
“娘子，再相信我一次好吗？”他收起眼中的阴狠，语气真挚，深情款款。
“我——”
“砰砰砰。”
“开门开门，快开门。”
恒娘刚要说什么，便被急切的拍门声打断。
李良田叹口气，搂过恒娘，轻吻了下她的额头。
“我去开门，接下来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你听到了什么，都请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将一切都告诉你。”
李良田的语气满是不舍，身为棋子他本不应该有私情，可恒娘实在是太好了，值得他赌上一切去拼一把。
门外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士兵，见门被打开，其中一人问道：“你就是李良田？”
“是”
“带走。”几人上前抓住李良田压着他向衙门走。
恒娘见状也顾不上其他的，提着裙摆跑到他们前面，张开双手拦下他们。
“你来干什么？为什么抓我相公。”
“他犯了事儿，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