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雨知秋》徐徐拂柳

68、第六十八章

　　雨生也输了一句，楚渊提问的，顿了几秒。神色晦暗不明，雨生的手不自觉蜷缩。

　　几分钟后，楚渊的问题是，会一直留下来吗？

　　雨生点头表示肯定，这个答案她早就告诉他了。但楚渊再问一遍，也许是不放心，怕她出尔反尔。

　　雨生不知道他怎么想，因为后半场。楚渊极少说话，喝到后面，众人都醉了。雨生也有几分醉。三人搀扶着出宫，雨生跟着下台阶。因为喝醉了的缘故，差点摔倒，是楚渊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的手。

　　雨生回头恰好与她对视，楚渊眼中有些迷离神色，似乎也喝醉了。她试着把手抽出来，没挣脱，反而被抓的更紧。雨生只好随他，被人手牵着手回去。

　　身后的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下的，徐公公也不在。树影婆娑，微风骤起，他们的影子被微光拉的很长。

　　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有些岁月静好的意味。雨生晃晃悠悠的回多叠翠园，觉得脑子很混沌。楚渊跟在她身后进来，把门关了。房里一下变得有点暗，气氛也莫名有些暧昧。

　　雨生没在意，进房中找小福，却没看见他的影子。她正准备问楚渊人去哪了，却感觉被人从身后拥住。雨生回头，不解的看着楚渊。
　　楚渊正一眨不眨的看着雨生，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眼里有雨生看不懂的欲望，像要把人撕裂。

　　雨生脑子还是不清醒，有些顿。“小福呢？”

　　楚渊的手环抱着雨生的腰身，声音微哑。“让宫女带他去睡了。”

　　雨生有些困，想睡一觉。便觉得这样也好，于是道。“哦，这样也好。”她说完，就想去睡，但楚渊放在她腰间的手却动了，皮肤间的摩挲让她感觉有点痒。

　　雨生往后退了退，楚渊的手臂却收的更紧。她几乎贴在他的胸膛上，这么近的距离。她甚至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在逐渐加钟重。

　　雨生顿时有一种不秒的感觉，想跑，缺被抱的更紧。楚渊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将头搁在脖颈处。喷洒的热气让雨生浑身颤栗。

　　楚渊缓缓道:“你说，你曾经喜欢过我？”

　　雨生忍着脖子间的痒意道:“嗯，这个是事实。”

　　楚渊轻笑了一声，“我真正想问你的问题其实是，现在还喜欢吗？”

　　雨生不说话，不说话代表否定。

　　楚渊知道她的意思，也没强求。在她耳朵旁边轻声道:“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那以后呢？”

　　雨生想继续保持沉默，但楚渊不给她这个机会。他亲口咬在了雨生的脖颈处，很轻，甚至有些温柔。白嫩的皮肤立刻湿了一块，但楚渊并没有就此放过她。

　　雨生知道自己非说不可了，不然，楚渊不知道还会做什么。她说:“也许吧，以后的事，谁清楚呢？”

　　楚渊似乎比较满意这个答案，雨生以为他终于可以松开自己时。楚渊把她翻了过来，随之而来的，是他的唇。

　　这个吻，来势汹汹，带着点报复的味道。雨生试着推开他，但因为喝了酒，没什么力气。反而像小猫按摩似的，惹得楚渊低笑了一声。

　　楚渊亲够了，直接一把抱起她，扔床上。当床幔拉下来的时候，雨生终于明白，今天门外为什么没有守门的宫女了。

　　***

　　十年后。

　　雨生在一小舟上，楚渊在前面划桨。雨生今年三十三岁，原本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只会在皇宫守着小福，但没想到。楚渊会早早地将皇位传给小福，带着她，云游四海。

　　小福今年十一岁，楚渊将纳兰等人留给他。便丢下这个摊子，带着雨生走了。

　　逢年过节时，小福会抱着她的大腿哭诉。雨生也有些舍不得，但小福被楚正看了几眼，就不敢说话了。

　　雨生虽然心疼，但四处观光也十分重要。自己以后多回去陪陪小福就是了。

　　雨生没想到，楚渊真的未曾娶妻，也没有过旁的女子。甚至有一年，沈云月途径楚国，来看他时。

　　他也并未表现出什么异样，沈云月嫁给了梁裕丰，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雨生滕出位置给他们两叙旧，但两人说了几句话很快就散了。

　　雨生没问他们说了什么，对于故人叙旧这件事。雨生从头到尾，未置一词。晚上楚渊却找到她，和她说。“我确实早已把她放下了。”

　　雨生只回了一个字，“嗯。”

　　楚渊的神情有些落寞，问道:“那你呢？”

　　雨生有些没明白，不知道他指的哪方面，问道:“我什么？”

　　楚渊:“七年了，你愿意重新接受我么？”

　　雨生被问住了，讷讷道:“我也不知道。”

　　楚渊:“你心底，其实已经认可我了吧。”

　　雨生叹了口气，“也许是吧。虽然不想承认，但七年的时间，她已经习惯了楚渊的存在。”

　　楚渊:“小福已经七岁了。”

　　雨生:“嗯，时间过得很快。就连楚正也长成了少年。小福什么都不怕，就怕楚正，楚正的话他最听。”

　　楚渊，“是啊，小福是太子。”

　　小福从生下来就被封为太子，这是天下皆知的事。

　　但是，他没有生母。传闻太子的生母是个低贱的奴婢，醉酒勾引皇上才生下太子。太子一出生，这个奴婢就被处死了。

　　这是流传最广的说法，楚渊后面的话没说完。雨生知道他想说什么，因为这些，她都知道。

　　她不愿意接受位份，也不想让人知道她的存在。但这却给流言蜚语的助长增添了一个机会，小福的身世也有人怀疑。

　　楚渊就这样看着雨生，未说完的话已经不用说出口，两人心知肚明。

　　“非要这样不可吗？”雨生问。

　　楚渊道:“你若不愿意，我用其他的方法。”

　　其他的方法必然要见点血，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最后，雨生点了点头。

　　楚渊惊喜道:“你愿意，做我的皇后?”

　　雨生答:“我愿意。”

　　于是，在某个吉日。帝后大婚，普天同庆。

　　再没有人敢质疑太子的身份，太子乃中宫所出，毋庸置疑。

　　在这之后的第三年，太子十一岁，皇帝退位。

　　皇帝这个时候还很年轻，三十五岁。从没有皇帝会在鼎盛之年将皇位拱手让人的，但这位皇帝偏偏就这样做了。

　　皇帝退位之后，没有人再见过他。传说，他陪着他的夫人，一起云游四海。朝中没了这位明君的消息，民间却传来不少传言。

　　有人说，看见过太上皇带着他的皇后去莲花之乡摘莲蓬。也有人说，在田野乡间小路上见到太上皇背着一女子走崎岖不平的山路。

　　说的头头是道，无论何种传言，都认为自己说的是对的。

　　而除夕夜，满地白雪皑皑。皇宫家宴上，十一岁的小皇帝在母后身边撒娇。楚正板着脸看他，纳兰等人也带着自己的妻儿赴宴。

　　人们口中的太上皇，目光从始至终在一堆人群里面粘在一位女子身上，从未离开。

　　雨生此时也正好回头，眼中是彼此的倒影，两人相视，微微一笑。

　　昏黄烛光下，宴会上热闹非凡，他们却仿佛认识了很多年。一起走过了无数段光阴一般，世界熙熙攘攘。而我的眼中，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只有你，只会有你。

　　人这一生，多么艰难。要走过多少路，才能走到你身边。

　　何其有幸，在你坚定选择我时，我也坚选择你。三生烟火，一世夫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