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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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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萧锦走了,雨生的生活又回到了平常的日子。平平静静,毫无波澜。
这天,她听见茶馆里传来的声音热闹非凡。便也凑进去看热闹,进去才发现,原来是说书先生换了一个新的话本子。
至于为什么会引起这么大的骚动,因为说书先生讲的不再是什么穷书生在破庙里遇见画皮美女,而是讲挥金如土的富家公子对画舫上见到的倾国倾城的舞女一见钟情。
换了个新鲜的话本子,人多一些也正常。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平时座位都坐不满的茶楼。突然变得座无虚席,也难怪雨生这个不爱听书的都挤进来看热闹。
雨生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今天苍州河上来了一膄豪华至极的画舫。全苍州都未曾见过这样精美雅致的,纷纷跑出去看画舫。画舫看够了,又不免好奇那画舫上的主人,是何模样。
他们只是想想,谁知,那主人竟真的露面了。不过带了张半遮脸的面具,即使遮住了半张脸,却依旧挡不住那卓越风姿。一双眼睛,眼含秋波,光看眼睛就知道是个一等一的美男子。
全苍州也找不出比他眼睛还要好看的人了,引起小姐姑娘们的一阵轰动,人未到,先出名了。只是有些小姐去的慢。没见到人,人就又进去了。
没看到的姑娘们难免觉得有些失落,幸而这说书馆子也识趣,把握住了赚钱的新方法。重金请来画技高超的画师将那人的半张脸画下,结合画像一起,编了个半新不旧的故事,吸引了不少妙龄女子前来。故而,这茶馆人比往日热闹许多。
雨生也挤着人群去看一眼那画像,听了这些事。她莫名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好不容易,费了大半天功夫挤进去。当她看见那画像时,心里咯噔一下,石头沉了底。
雨生回来的路上一句话没说,失魂落魄的回了医馆,最近天气凉爽。没有流感之类的病,医馆的生意清减了许多。雨生也落得清闲,关了医馆去外面逛逛。但看到那副画像之后,她就没心思逛了。还是待在家里比较稳妥,睡觉也比闲逛强。
她这般想着,开了医馆的门。正转身,日光却忽然被一个高高的身影挡着,她抬头,是一个带了帷帽的男人,看不清脸。
来人一身天青长袍,和她衣服的颜色一样。只是明显比她的衣服金贵,他的衣边绣了金线。这种有钱人家,一般家中会有坐诊大夫的。
雨生不确定的问:“公子是来治病的吗?”
帷帽下的人轻轻地应一句:“嗯。”像是漫不经心。
雨生却被他一语激起千层浪,原因无他。这个声音像是那个人独有的如玉石般清脆的嗓音。
绣金线的衣服,气度不凡,看身形都是个美男子,这怎么看眼前人都是今天传闻中的那个人。
雨生定了定心神,总不会这么巧。她刚和楚萧锦说完,这人就来了。
雨生用尽毕生演技,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面色如常道:“那就请公子将手伸出来把脉吧。”
青衣公子已经坐下了,闻言,从袖子里拿出修长的手,放在桌上让她把脉。
而雨生,此时已经完全无法淡定了。如果说声音还能是相似,但这双手,她太熟悉了。
这双骨节分明,洁白如玉的手。曾无数次在床上,抹去她眼角的泪珠。
有白纱隔着,雨生只能勉强的看清他五官的轮廓。确实和他,很像!而坐在对面的人看见雨生呆愣的模样,轻笑出声。
听着熟悉的笑声,雨生现在完全确定,对面的人就是楚渊!
不知道楚渊来这里干什么,是不是要抓自己回去。雨生想到这,顿时淡定不了,把脉也忘记了,恨不得现在收拾包袱跑出门去。
她发着呆,对面的人也没动作。过了很久,一道声音隔空传来:
“大夫不是要为我把脉吗,怎么不动?”
雨生脑子里正天人作战,还是楚渊这句话才把她唤回神来。也让她冷静了些,不对,楚渊这个样子,没打算拆穿她。
雨生稍微平静了一些,跑是肯定不过他的。既然他不想拆穿自己,说不定不想抓她回去,那自己也配合他演戏好了。打定主意的雨生,恢复了表面的淡定。
雨生手指搭在楚渊白皙的手腕,见脉象没问题,雨生断定楚渊没病。但为避免被人说看病敷衍,她还是要例行公事的问道:“敢问公子,身体可曾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例如呕吐,失眠之类的症状。”
谁知楚渊干脆利落的回答:“有。”
雨生惊讶到了,没病装病。但转念一想,也许他就是想为难自己呢。于是好声好气地道:“公子有什么症状?”
楚渊道:“失眠。”
雨生:“公子听声音也就二十多岁,这个年纪肝火旺,睡不着也属常事。公子回去晚上躺床上,不要想任何事,半个时辰肯定能入睡。”
她也不算胡诌,楚渊今年二十五。龙精虎猛之年,睡不着也很正常。
楚渊收回了手,没放回去,而是撑在额头上。即使隔着一层纱,雨生还是能感觉到,那双被人说好看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自己。
楚渊道:“大夫怎么不问我 ,为什么睡不着?”
雨生心想,我不是说了吗?你年纪轻,肝火旺啊。但想归想,面对楚渊带笑注视,她还是不敢将真话说出口。开玩笑,谁敢在老虎头上拔毛啊。别看楚渊现在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心里指不定想把她怎么样呢?
于是雨生装成一副谦虚的样子,“那不知公子是为何,彻夜难眠呢?”
楚渊:“我在想一个人,就算闭上眼睛,脑子里也全都是她。”
雨生内心,拜托你别说了。如果这个人是她,那她就完了。
但事实并未如她所愿,楚渊继续道:“大夫,依你看,这是什么病呢?”
雨生如实回答道:“公子,我看你的脉象。未曾有什么病,若公子觉得身体不适,请另请名医。”
楚渊站起身,道:“大夫说我没病,这句话错了。”
雨生问:“哪里错了?”
“我请过京城的御医观看,他们说,这是相思病。”
雨生道,这是致命题。
果不其然,楚渊问:“早就听闻大夫的医术远近闻名,所以我不远千里来寻求医治之法。如今见到了大夫,那大夫觉得,相思病该如何治呢?我每日身受失眠之苦,日夜煎熬,不胜其扰。如果大夫有根治之法,我必重金酬谢。”
雨生皱着眉头,仔细斟酌了一下回答,“相思无解,这是自古就有的说法。”
她留了个回转的余地,确保这样不会落人口舌。道:“但公子若真的想她想的生了病,为什么不去见她?”
雨生说完,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楚渊想见的人,很有可能是她自己啊!这么说就是送上去给人拿捏。
楚渊闻言笑道:“大夫说的对,所以我来见她了。”
楚渊长的确实很好看,但他很少有这般真心笑的时候。他这一笑,即使雨生看不见他的脸。透过立体的五官,也能想象到面纱下是何等风华。楚渊平时很少笑,每次笑,就能把她迷的找不到北,什么都答应他。
所以自己似乎,是把他哄开心了?
楚渊让手下给了她一大袋金子,说是诊费。楚渊还说她是神医,相思病不是感冒之类的病。一剂药就能好,御医说相思病要慢根治。既然她是神医,那他的病就拜托她了,明天再准时来医馆治病。
雨生抱着一大袋金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楚渊他到底,要干什么?
给自己一袋金子,所以他是高兴了么?自己说了什么让他很高兴的话呢?雨生想了一下,这一路。他似乎只有那句,想她就去见她,真心笑过。其余的笑都是日常敷衍的。
如果这就是他高兴的标准,你们雨生想。她大概知道,怎么哄这位大金主高兴了。
楚渊肯定也认出了她,说不定还知道她也认出了他。雨生不知道楚渊在玩什么故人对面不识的花招。
但无所谓,只要他不抓自己回去,这种游戏,她不介意和他玩一辈子。
夜晚,天空中点缀着几颗繁星。雨生躺在床上,看着柜子上的大袋金子陷入了沉思。
今天楚渊身边的人里,徐公公似乎没来。皇宫里也不知道谁在替他处理政事,有可能就是徐公公在替他处理政事。楚正没有来,她已经一年没见过楚正了,还有……还有她的儿子。
雨生无数次试图说服自己,既然已经出来了,就不要去想。这样做没有意义,只会扰乱她的心神。但无论怎样告诫自己,她还是控制不住。她的小福,在宫里过的不知道会好不好。
听闻楚渊给他取名楚文正,她临走时,记得楚渊非常喜欢这个孩子。想来,会对他好的吧。即使,即使后宫里将来会有很多女子。他也一定会……保护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