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学园生存记录》世豫

2、青柑橘

　　我梦到第一次遇见艾斯特的情景。那时我只有七岁，被一只野狗追逐，快要精疲力竭时，听到前方传来一个声音：“骑上来！”
　　我抬头，一辆自行车停靠在不远处的墙角，没有犹豫，我骑了上去。
　　我不敢停，拼命地骑啊骑，直到最后一丝力气也消失殆尽，和艾斯特一起倒在海边的沙滩，浪花轻轻拍打在我脸颊，海水很温暖。
　　“你叫什么名字？”
　　“艾莉娅。”
　　“我是艾斯特，以后就多多指教喽。”
　　于是，我有了一辆会说话的自行车，这在我们小镇并不多见。

　　海水的浸泡没有让他生锈，他倒在了火光中。
　　温暖的火光。

　　我睁开眼，看到一根发白的灯管，莉莉在一旁剥橘子，病床边整整齐齐码了七个剥好的青柑橘，连白丝都没有。阳光顺着柳叶，透过玻璃洒在她金色的发丝上，微微晃动。
　　“你终于醒啦。我好无聊，所以给你剥了橘子。”她掰下一瓣塞到我嘴里。

　　“是啊是啊，我看着都无聊。”
　　是艾斯特的声音，我又闭上眼，大概是还没醒。
　　“不要装作没听到啊，我还活着很意外吗！？”

　　艾斯特，虽然他总是很不正经的样子，但其实很可靠。
　　如果他能晚一点告诉我那个噩耗的话就更好了，情绪大起大落对一个刚刚恢复魔力的魔法使来说很不友好。

　　莉莉说，我昏过去不久，学园后援就赶到扑灭了龙焰，所有幸存者被集中在麦登学院收容救治。恶龙克莱尔刚刚挣脱封印与结界，又喷射大量龙焰，已经十分虚弱。据侦察使报，克莱尔已飞回北地巢窟，大概率需要长时间休养生息。
　　艾斯特让我不要太伤心，我还在不解，莉莉欲言又止。
　　“克莱尔在回北地途中不断喷射龙焰，我们小镇没能幸免。”
　　艾斯特停下来，见我不说话，又接道，“伯父伯母...”

　　“我不想听。”
　　“伯父伯母只是失踪了。”莉莉突然插嘴。

　　“什么叫只是失踪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眼泪。嘴里的柑橘瓣爆发出甜腻香气，我的喉咙在疯狂分泌津液，仿佛要糊住将出口的恶语。
　　我吐出柑橘，剧烈咳嗽起来。

　　莉莉倏忽垂下眼帘，很快又对上我质问的目光。
　　“十七年前，我的父母也失踪了。就在封印恶龙克莱尔前三个月，我一直坚信他们没有死，我相信你的父母也是。”
　　说罢，她推着艾斯特离开病房。

　　我坐起身，甜腻的味道还在鼻腔萦绕，我伸手抹下眼泪，开始吃放在床边的青柑橘。
　　一个又一个。
　　酸涩的，甜腻的，咸苦的。
　　混杂着，交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