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古琴王子 ...
-
第二天一早，仍然不情不愿被小德子叫醒，然后去大同殿上课。唉，好不容易适应尚京一觉睡到自然醒的作息，这会儿又成高中时的作息了，果然好景不长啊。
拖着疲惫的身躯，我一手夹着书，一边打着哈欠走在长廊上。嘴还没合上呢，突然有人扔了东西进来。我本能地合上嘴还嚼了嚼，一股甜水四溢在口中。嗯，葡萄挺甜的啊。
“好吃吧？”小野妹子笑得弯弯的眉眼顿入眼帘。
“嗯，很甜。我早就吃完了，你怎么还有？”我奇怪地看着他。昨天小德子捧来一盆的紫葡萄，说是上面赏下来的，每个学童都有。就这么一堆葡萄，愣是被我一晚上吃完了。因为实在太甜太好吃了，我就当夜宵都给消灭了。
“我不爱吃葡萄。知道你喜甜，回去把我的那份吃了吧，别浪费。”他笑嘻嘻地说，眼睛亮盈盈的。
“嗯，这么好的葡萄，不吃多可惜，你呀，真没口福。”我撇撇嘴。
到大同殿的时候，大多数学童已经都在了。跨进门槛，我一眼就看到在我座位旁的莫小贝。仍然是那副扑克脸，低垂着头看着手中的书。想到昨天和他的对话，心里有点不安。强装若无其事，我走到自己座位上，然后很自然地和他打了声招呼：“早啊，小贝同学！”他微微抬首瞥了我一眼，没说话，眼神又飘到了书上。我忍住瞪他的冲动，拍拍袖子坐下。
小野妹子拉拉我的衣角，凑过来耳语：“他到底是谁？”
我没好气地扁着嘴，嘟哝说：“whatever！”
“啊？”妹子眼睛瞪成了铜铃。
“不知道！”
太傅捏着书卷进了大殿，几十个学童端正坐好，殿中顿时安静下来。陈太傅坐在太师椅上，用那双苍老面容上唯一显露着年轻光辉的眼睛平视着学生，然后说：“为了让诸位学子能够更快地学习我唐番文化，老夫决定将你们分成二人一组，两个人要相互扶持，相互学习，相互监督。一来，在课业上也可以取长补短，二来，扶桑和尚京的学童之间也可以加深彼此的了解。”
底下的学童有点忍不住了，有个坐在最前面的学童大胆地疑问：“先生，那您将用何方式分配呢？是凭您的个人喜好吗？”下面的人捂着嘴笑。
“呵呵，”太傅倒不恼，“老夫将用最公平的方式来分配。”
“可是，先生，我们这里有四十一位学生，无法公平分配啊？”一个学童提出了疑问。语毕，四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住坐在我身旁的莫小贝。莫小贝跟没事人一样，仍旧自若地坐在那低头阅读，就像没有感觉到那一道道炽热的眼神似的。
“呃……”太傅也为难了，“他……这位学生不参加分组。”
“为什么啊，太傅？他不是也是……”下面的学生开始起哄。我抚额，看来古今中外的学生都这样，爱瞎起哄。
“可是，可是……”太傅很为难了，老脸开始皱起来，“他是……”
“我参加。”一句沉稳的话让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我转头看向他，只见他此时已放下手中的书，眼睛直视着太傅，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我说，我参加。”他又重复了一遍。
“唉，那好，”太傅叹了口气，“但是，如此一来，你们当中有一位学生便将与老夫一组……”
“哎？”下面的学生都苦了一张脸。我无语凝噎。“求求老天，别让我和老夫子一组啊！”我觉着此时大殿里的所有学生都在心中这么默念着。
过了一会儿，太傅拿出一把纸阄儿放进了一只赭石的锦囊里，说：“现在起，你们一位位上来从这个锦囊中抽一个纸阄，在手中收好。等所有人都取了后，我说打开，你们再打开看。好了，第一个人先上来吧。”
于是一个个学童一脸紧张的上去抽一个纸条，回到座位上坐好。很快，所有人都抽好了纸阄。我捏着手心里的纸条，心里隐隐有点紧张。
“好了，诸位都已取好了。待会你们打开纸条后，就寻找与自己纸条上的字相一致的人。纸条上若有朱砂标记的，就是与老夫一起的。好了，你们可以打开了。”
我看了其他人都迫不及待打开，自己手也有点颤抖地打开纸阄。
“冬……至……”什么意思？二十四节气？
大殿已经是喧闹不已，前面几个学童都大呼着纸上的字，寻找和自己一组的人。我看了眼左边的小野妹子，发现他脸都青了。我凑过头去看他手里的纸条，那刺眼的红色标记让我同情地拍拍他的肩。他一脸苦笑地说：“呵呵，我和太傅一组……”
我只能怜悯地安慰他说，和太傅一组可以进步更快。突然有人拉拉我的头发，我很气地转过头想骂最讨厌别人拉我头发了，声音还没出口，发现眼前贴着一张纸条。因为太近了，字体很模糊，我把脸别开再看，发现上面是“冬至”二字。我抬头，扑克脸莫小贝同学站在那里。
“我，我和你一组么？”我嘴角抽动。难怪是冬至啊！大夏天的，就这位小贝同学给我冬天一般的冷感。
“你不会自己看么？”他沉声说。
“哦。”我怏怏地应了。心想，还不如和太傅一组呢，太倒霉了。
“你们都各自寻好同伴了吧？”太傅问道。底下答是。
“那好，你们都起身随我来。”太傅站起拍拍袍子，走出殿外。学童们也都站起跟随而去。
跟着太傅一路不知道绕了几个回廊，晕头转向的来到又一个殿前，上书匾额“合欢殿”。进了殿门，大家都站在门口。
只见殿中摆了许多矮几案桌，上面摆着光润匀长的墨色古琴，桌右上角放了青铜镂雕香炉，正袅绕地飘着烟雾。正前的一张案几那坐了一个人，身着墨绿色常服，头戴纱帽，双手抚在琴上，面色如常。见我们进来，起身上前给太傅恭敬地行礼。
太傅开口介绍道：“这位大人是太乐署的署令王光礼王大人。王大人精通音律、乐舞和各种乐器，今日起，他将负责教授你们‘乐’。乐也是唐番文化的重要组成，你们要认真地学习啊。”
这位王乐师先与我们讲了古琴的组成和基本乐理，教我们熟识了“宫、商、角、徵、羽”。中途下课去用了午膳后，又回到合欢殿继续上课。
因为是第一次接触古琴，我很是兴奋和好奇，学得也格外认真。很早就想学古琴了，不仅是因为看了很多历史剧里觉得古人弹琴非常风雅潇洒，而且也因为心里对中国古典文化的向往。王乐师先给我们示范了一段简单的短曲，然后让我们自己练习。越学习越觉得有趣，我觉得自己的学习态度愈加积极了。摘掉手腕上戴的檀木佛珠，我学着老师的样子有模有样地弹起来。
弹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总是记不住曲调，每每弹到中间几个音的时候需要摸索很久才找到调。心下不免郁闷，觉得自己真没音乐天赋。转头看到莫小贝颇为熟练地捻着弦，殿内琴声四起，各种声音混在一起，而他的琴声却最是清晰和干净，像是模范版本似的，琴声时而婉转时而高昂，让我来说，就是“高雅得不得了”。
我有点崇拜地看着他说：“小贝同学，你的琴弹得真好啊！你学了很久了吧？”
琴弦上波动的修长手指并没有停止，他张口沉声说：“还未及先生的一分。”我张口结舌，抿了抿嘴说：“真的已经很好了，你也太谦虚了吧。对自己要求不要太高啊，知足常乐嘛。”他竟然扬眉瞥了我一眼说：“不求更进者，当说知足常乐。与我而言，学海无涯，艺无止境。”我被他一句话给憋在那儿。说我不上进是吧，哼，这个人真是太不讨喜了。我酝酿了半天才让自己淡定下来。
就这么学音律学了一下午，一直弹着琴，手指被琴弦磨得生疼，我觉得再练几日就能生出茧来了。终于课毕，我垂着腰和小野妹子一同离开了合欢殿，其余学生也纷纷离开了。
心里琢磨着，回去得让小德子给我泡个手，今天手指真是饱受创伤了，学艺真是不易啊。快走到寝殿，揉着手腕的我一拍脑袋，糟了，忘记拿我的紫檀佛珠手链了。那串手链是自我穿越到尚京后一直佩戴着的，虽然舅舅没有说，但我知道这串佛珠对我是很重要的，有可能还是父亲或母亲给的。我一路小跑往合欢殿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古琴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