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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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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身影,我这辈子都不会认错。眼见他快要看见我了,我转身进了旁边的书店,躲到了书架后,抽了本书。见他没有注意这边,我松了口气。
我低着头,看了看手中随手拿的书,愣了一下,是《诗经》,任意翻开,便一眼看见——“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温泽的名字便出自这首《无衣》。
犹记得当年高二学这首《无衣》时,还是九月份,刚开学的时候。
虽说处暑都过了,暑气该至此而已矣,霖城的天却依旧热得很。
那是一个下午,电风扇转着头,呼呼吹着,我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眼皮沉重,怎么也睁不开眼,头一点一点,呈小鸡啄米状。
我同桌他老人家瞅都不瞅我一眼,饶有兴致地听老师讲课,我迷迷糊糊听着老师念着:“……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
“宁懿曦!”老师不知什么时候注意到了与周公会面的学生,怒得吼了一声,唰我就站起来了。
我敢说刚才老师那声吼比我的那些风油精、喝咖啡、掐大腿什么的都管用,毕竟我是个站着也能睡的牛人。
“刚才我讲得什么?你复述一下我最后说得三句。”老师把我的书合上。
“呃……”我故作沉思,用余光偷偷瞄同桌的书,刚看见个标题,他就手快得合上了书,玩游戏的时候也没见你手速这么快啊!
我一脚踩住了他今天刚穿的白球鞋,他连个眼神都没给我,脚都没动一下,任我踩。
老师见我答不上来,语重心长地说:“上课听讲,这都第几……”
“我想起来了!”我飞快打断了老师的话,因为刚刚我见死不救的同桌递了一张小字条。
虽然他不是什么以德报怨,不计前嫌的人,但我没时间想这么多了!
以语文老师的规矩,答不上来要一直站到下课的,除非你下次主动或被提问后答上来了,才能坐下。
作为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的懒人一枚,我肯定不能站着啊。
“哦?那你说说。”老师大抵也没想到我这烂泥也有扶上墙的一天吧,汗颜。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我一边偷偷瞄着小纸条,一边慢吞吞地陈述,看见老师点了点头,我就收回了脚,收起了对某人的怀疑,把仍觉得有些疑惑的下一句念了出来,“与子偕老。”
刚念完,大家都笑了起来,我的脸瞬间红了,恨不得夺门而出,顺手把旁边这货从三楼扔下去。
老师像是对我失望透顶,摇了摇头:“坐下吧,好好听讲。”我窘迫地低下了头,这句话我耳朵都快听得生茧子了。
尽量不发出任何动静地坐下后,我一把拧住了罪魁祸首大腿上的肉,我就说嘛,这货怎么可能改性了。
他就看着我笑,也不反抗,薄唇微翘,眼中似乎带着星星点点的水光,流光婉转,似轻颤了谁的心。
我别扭地转过头去,我是不会被诱惑的!
我收回了掐他大腿的手,继续与语文书作斗争。
说来也怪,作为汉语言大学教授女儿的我,从小语文就不好,偏偏父母还取了个那么复杂的名字。温泽上语文课,就从不睡觉开小差(我骚扰他除外)。
“啪嗒。”思绪回转,目光一瞥,旁边的女生歉意地看着周边人,小心地捡起了书。
我收回视线,将书放回书架。这么久,他也该离开了吧。
这么多年了,他怎会将我放在心上,有什么好躲的呢,我自嘲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