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缘定情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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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酒刺激着喉咙，辛辣的感觉让苏言直咳嗽。
叶齐陨看着苏言的眼神有些深沉，他的师兄在逃避这个问题，也还是因为符青么？
“师兄慢点喝。”
苏言将酒瓶递向叶齐陨，“干！”
叶齐陨敛眸笑了声，将手中的酒瓶碰向苏言的酒瓶，“不醉不归。”
苏言莫名有些烦闷，端着酒便咕噜噜地吞了下去，他不明白，他始终不明白，符青为何要如此对他？
辛辣的感觉像极了苏言此时的情绪，苏言带着些哭腔地说：“他怎么敢的啊？！”
“师兄，你醉了。”
叶齐陨有些低沉地说道，他想要抢过苏言的酒瓶，可苏言躲开了。
“走开！我没醉，我只是……只是有些难过。”
苏言又抱着酒瓶不肯撒手，他呆愣愣的看了眼叶齐陨后，又端着酒瓶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咳……咳咳！”
苏言眼角带泪，呛的难受极了。
“我以为……我以为我可以按照剧情的走向，就像一条咸鱼一样在云泽派度过往后余生……就……就每天吃吃喝喝，晒晒太阳，可是……可是……”
苏言哽咽了起来，“符青就是一个疯子！”
叶齐陨拍打着苏言的后背，他想要做些什么，可苏言站了起来，他晃晃悠悠地走着，挣脱了叶齐陨的手，“可是，可是……他是我的……师尊……”
苏言已经哭红了眼，他低声抽泣着，想着他来踏青峰符青对他的种种，如果不是符青，苏言就修不了仙，恐怕活得了个百年就该死去了。
经脉寸断的苏言，是符青用一株灵草，一株灵草养回来的。
那时的符青总是喜欢笑着喊他兄长。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面都变了。
符青的喜怒无常总是让苏言战栗，他以为，他以为符青是苏晓小笔下的病娇，有大病的那种，有时又娇气的不行，不喜欢吃苦，不喜欢跟别人接触。
可后来苏言才渐渐发现，符青是挺娇弱的，只不过是因为他有着大乘期的修为，看起来很强大罢了。
苏言见过符青的后背，那白皙的后背上，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疤痕曾刺痛过苏言的眼，符青并不是天宠之子，他是靠自己爬上的大乘期，他受过的伤，只是苏言不知道罢了，而不是没有。
就是那样一个身形薄弱的人，站在了苏言身前。
就像符青说的，他只想要一个苏言。
可是苏言，苏言在害怕。
符青的深情，苏言在害怕。
他是想要躲避符青的，可他已经不怨恨符青了，仅仅只是……害怕而已。
苏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欠，明明，明明符青那样对他……他还是，还是忍不住去想他。
苏言又灌了几口酒，洒落下的酒水打湿了苏言的衣襟。
“我……我……喜欢……他……”
泪水顺着苏言的脸颊滑落，他栽在了叶齐陨的肩上。
叶齐陨是僵硬的，他从未见过苏言这幅模样，还有那句，喜欢他。
喜欢谁呢？
符青啊。
他的师兄喜欢符青，为什么啊？
明明，明明先前不是很抗拒他的么？
苏言渐渐失去了意识，他最后小声嘟囔了句：“就是讨厌你……”
失落的叶齐陨想要搂住苏言，可他手被灵法震伤了。
“符青？”
叶齐陨面色顿时间黑了起来，他不明白，可当他看见符青周身的魔息后，他明白了。
居然……入魔了。
天恒处的魔息不针对魔修，反而能被魔修吸入加以修炼。但魔修所能收纳的魔息不是无尽的，若是过多，则会爆体而亡。
此时的符青很是狼狈，可他的眼里只有苏言。
“放开兄长。”符青手持利剑，那血染的青衣在夜晚的星光下尤其显眼。
叶齐陨突然明白了过来，这个疯子既然肯为师兄离开云泽派，那么自然也肯为师兄入魔，只是……符青是在弃天下于不顾么？
叶齐陨将苏言拉到了身后，可苏言却像一摊软泥一般要向下倒。
符青的神色更深了些，他的兄长竟然喝酒了。
居然，背着他喝酒。
凌厉的剑式直逼叶齐陨，符青的招式极其诡异，打得叶齐陨不得不松开拉着苏言的手。
符青接过要摔倒的苏言，一脸责怪，“兄长竟如此不乖……理应惩罚。”
苏言像是闻到了什么熟悉的香味，他不安分地蹭了蹭。
心软的符青并未再说些什么，看着苏言未干的泪痕，符青在那儿落了一个吻。
他的兄长，实在太过分了。
叶齐陨握紧了手中的剑，符青，还是符青，当时就应该杀了符青。
……
魔修领域，泅池。
季修躺在床上吃着葡萄，他撇头看向祁云，问道：“吴闽那家伙叫你去天恒处干嘛了？”
祁云擦剑的手一顿，“引魔物入魔息，复活魔修元祖怀衡。”
季修又扒了一颗葡萄丢进了嘴里，“原来是这样，可怜我那同父异母的幼弟了。”
“你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死活。”
季修并未回答祁云的话，他将胳膊肘枕向脑后，思索着叶齐陨。
当年季演派兵追杀叶齐陨时，季修早已修至大乘期，自然能明白季演为何会追杀他这个幼弟。
只可惜在那一年，他大限已至，最后归西了。
无法突破至渡劫，对于年限已至的人，只有等死的份。
当年叶齐陨降生之时，魔修的领域一片混沌，似乎在昭示着什么。
季演曾窥探先机，只要叶齐陨活着，那么人族将会受到前所未有的灾难。
无奈季演并未修到渡劫，对于天道的窥探并不能那么准确。可事实也是如此，叶齐陨出生便是不祥，他体内生存着一个魔物，这是前所未闻的。
季演是人，不是魔物，他虽然是个魔修，但他依然是个人，所以他不允许有魔物侵犯人族。
季修明白其中因果，但并未说破。
释放魔物，那不是将人族摧毁么？
可若是突破不了大乘期，那他们一样得死。
除了叶齐陨体内的魔物，季修想不到还有谁能装载天恒处的魔息。
所以，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季修是有野心的。
吴闽也是有野心的。
“我们也该动身了。”祁云站了起来，他将磨好的剑插入剑鞘。
季修打了个哈欠，“吴闽不是去了吗？”
祁云冷漠的眼神扫向季修。
“好吧，知道你担心他，我们现在就走。”
……
躲在暗处观看的吴闽摩挲着下巴处的胡茬，他没想到，季修得不到的玩什竟然会被符青和叶齐陨抢夺。
而符青竟为了苏言入魔，这若是散布出去，符青将彻底成为名门正派所诛杀的存在。
吴闽觉得有趣，是不是只要他将苏言拿下，那么他们二人都得乖乖听话？
思及至此，吴闽也便瞅准机会，将苏言拿下！
符青并未留意其他，当苏言被人劫走，他有一刻的失神，可随后便提剑向吴闽刺去。
正当符青要刺伤吴闽时，符青猛然收剑。
吴闽将苏言控于身前，而苏言周身的结界已碎，魔息侵蚀着苏言，也让苏言的醉意也消减了一二。
苏言意识回归之际，是疼的。
他眼里泛起了水雾，想要挣扎，可他无法动弹。
恍惚中，苏言好像又看见了符青……
……
疼，好疼。
苏言清醒之后，看见了被捆绑的符青，错觉，这一定是错觉。
可不管苏言如何告诉自己这是错觉，眼前的画面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符青的身上全是血迹，就连那张极为好看的脸上，也被鞭子……
苏言的心忽然揪起来了，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符青……
苏言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发现他身上的疼痛只是来自于魔息的侵蚀，而在他的表面上，有一道淡青色的护罩。
这是符青的。
苏言想要爬过去看符青，可是他做不到。
他想喊他，可是他不知道该喊什么。
符青忽然动了动手指，他轻轻睁眼，“兄长醒了？”
苏言只觉得符青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符青现在的模样……定是不好看了。”
符青微微别过头去，他心中的苦涩蔓延开来，他这么弱小的模样，又怎么可以被兄长瞧见呢？
“没有……”
……
“魔修……魔修都去往天恒处了！”灵虎慌忙地说着，嘴里不停地喘着气。
贺兰宇轻轻皱眉，“话不可乱讲。”
“是，是真的！”灵狐也窜了进来。
灵虎焦急地说道：“我们偷偷去往泅池，发现他们在带队去往天恒！”
……
符青的锁链被苏言融掉了，金丹期的力量很微弱，可苏言专心要做一件事，似乎都能将那件事做好。
符青低眸笑笑，气息打在苏言的耳畔，“兄长……符青又多喜欢了你一分。”
苏言的身子僵硬了一会，他不敢抬头，只是斥责道：“也亏你是我师尊。”
“我不想做师尊。”
忽的，苏言耳根处泛起了些红。
“能动吗？我要去找师弟，他体内的魔物要吞噬魔息了。”苏言很清楚现在的局势，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季修引叶齐陨来到天恒，为的将魔息收敛。
可最后出了些偏差，导致季修直接挑起魔息，以至于魔息泄露，浮尸万里。
符青点了点头，他擦去脸上的血污，轻笑了声。
是啊，他毁容了。
即便没有毁容，兄长也从未答应过他……
符青又想去触碰苏言，可苏言躲开了。
符青抿唇笑了笑，可他的眼里却没有笑，他的兄长，还是在抗拒他。
……
叶齐陨冷笑了一声，“你把我带到这来是干什么？”
“你不觉得这里的魔息对你没有影响吗？”吴闽禁锢着叶齐陨的手，他的心情依旧挺好。
季修朝着叶齐陨挥了挥手，“你好啊，我的弟弟。”
祁云靠近了吴闽，“小心。”
叶齐陨神色莫名，那句弟弟就足以证明那人是谁了。
“你只有一个选择，把这里的魔息全部吸纳完毕，我们就会放了你的师兄，若如不然，我们便捣毁这里，来个玉石俱焚。”
吴闽的话，没有任何温度。
叶齐陨冷笑了一声，“玉石俱焚又与我何干？”
“你就不怕我们把你师兄杀了？”
叶齐陨笑了声，他神情轻蔑。
……
在远处的苏言突然心口一痛，仿佛五脏六腑都有虫子在啃食一般。
符青搀扶住了苏言，“怎么了？”
“我……我没事。”苏言的身子有些发烫，他挣脱了符青的触碰。
……
“你可以不相信我们，若是你师兄疼死了，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季修开口说道。
……
魔修大举进攻天恒处魔息，整个修真界轰动。
而最令人寒心的，竟是修真界的漠视。
云泽派慌忙召集了各大门派的长老们一齐前往天恒处，阻止魔修荒唐的行为。
可当修真门派抵达时，天恒处的弟子们已经被血洗，此处的魔息躁动不已。
猛的，周遭的魔息突然席卷而来，铺天盖地！
封印魔息的结界正在一点一点碎裂！
贺兰宇大惊，连忙用灵力堵住阵法的破裂，可这阵法十分复杂，贺兰宇并不通晓其中灵纹。
“谁会修补阵法！？”
贺兰宇用灵波传音，声音荡得极远，可却没有一个人回应。
竟无一人会修补之法！
——
苏言撞在了屏障上，滚在了地上，他吐出了口血，震得五脏生疼。
符青被束缚，生死不知。
“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们？”吴闽笑容病态，他的身形十分魁梧，一脚便踩在了苏言的脊背上。
吴闽依旧在笑，他笑够了，才说道：“我本以为你们会晚点到来，没想到动作这么快。”
季修皱了皱眉，“你别说了，封印魔息的结界快要破碎了，这是怎么回事？”
吴闽很快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将视线扫向四周，他带进魔息的魔修并没有几个，不可能造成这里魔息的混乱，所以，问题出现在了哪里？
苏言艰难地想要爬起来，可吴闽却暴躁地踩得更重了。
“唔！”
苏言咬紧门关，他……不想谁死。
叶齐陨短暂昏迷过后，他醒了过来。
“在不在？帮我。”
叶齐陨体内的魔物怪异的笑了声，“我就知道你会来求我。”
……
贺兰宇想要进入魔息内里，可结界极为动荡，若是再有人进入，恐怕这里的魔息就要泄露了。
隐藏在暗处的魔修大军们并没有行动，他们正在等待命令……
——
“噗——！”
吴闽被击退，他的面色极其难看。
“别动，再动，我杀了他。”祁云掐住了苏言的脖颈，他的视线落在吴闽嘴角的血渍处，他声音冰冷至极。
叶齐陨无力地站着，他朝着祁云笑了笑，眼里却没什么情绪。
苏言不想成为累赘，他奋力扭动着，趁祁云不注意挣脱了开来。
可正是这刹那，吴闽离开了叶齐陨的攻击范围，而祁云也不再保留，手中的剑直直向苏言刺去！
叶齐陨没想到会发生如此的变故，他想要喊，可是已经晚了。
时间似乎在停滞。
苏言在叶齐陨惊愕的眼神下回头望去，入眼是符青那带着深沉情绪的眼眸……
符青挣脱了束缚，替苏言挡了剑。
符青推了一把苏言，他笑了，似乎这样结束也可以。
记得千年前，正是兄长将他带回的藤皖轩。
那样懒散的姿态，那样……令人怀念。
可是他的兄长不记得他了啊……
有遗憾吧，有吧。
苏言疯狂了，他没有想过，没有想过符青会死啊。
“符青……符青！”
祁云收了剑，他冷漠地看着符青，随后将视线扫向季修。
季修很快就明白了祁云的意图，他架起吴闽就离开了这个空间。
符青支撑不住，半跪在了地上，此刻的他，像极了血人。
“兄长……你曾经……唤我后卿的。”
符青想要去触碰苏言，这次是意外的，苏言没有躲。
“后卿……后卿……”苏言忽然想起脑海中的那些话，难道，那些话是他对符青说的？
符青就是后卿？
不待苏言细想，叶齐陨体内的魔息暴涨，他竟在这里突破至了大乘期。
小说的剧情对上了……
苏言双眼通红，他不敢相信，这不是真的。
明明，明明小说里没有提到符青会在这里死掉啊！
叶齐陨的意识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怀衡。
“苏言，好久不见啊。”怀衡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带着些魅音的，令人心生恐慌。
苏言看向叶齐陨，他不明白叶齐陨在说些什么。
符青察觉到了什么，他艰难地说道：“他是……怀衡，渡劫期的……魔修。”
符青想拉过苏言，可他办不到。
怀衡高傲地看向符青，“这不是当年你护着的小孩么？”
看着苏言疑惑的表情，怀衡笑了，笑的眼泪都快掉了，“哦，我忘了，当年我将你的记忆抹除了……”
怀衡走向苏言，只见他指尖点在了苏言的眉心，一道光芒闪过后，苏言掉了两滴清泪。
他的小孩，长大了。
后卿……
苏言想起了过往的种种，他看向符青，心中无限愧疚。
苏言并不是两百年前穿越而来，而是更早，在几千年前，苏言便穿越了来。
经过多年的探索后，苏言才明白，他穿进了他妹妹的小说里，因为故事的开头还未开始，所以苏言快乐的修仙，以至于他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遇到了符青。
当时苏言并不知道符青的名讳，就给他顺口取了一个，就叫后卿。
那时见符青可爱，便带回了他的藤皖轩。
藤皖轩是建在山上的一个小木屋，最大的特点就是有个极大的院子，院子里有棵巨大的树，树下有一把躺椅。
那时苏言把小符青当做了弟弟，整日逗玩，却又十分懒散，总是喊着：“后卿——帮我去山下买些食盐过来。”
“后卿，帮我捶背。”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后卿吗？”
那时的符青摇头，他知道，他的身份不能被旁人知晓，他也便承认了苏言给他这个身份——后卿。
苏言笑眯眯地说道：“你总是爱跟在我身后，所以后字起头，卿呢，就是很亲密的意思，懂了吗？”
符青似乎有些不懂，“我和你亲密吗？”
苏言一巴掌就拍在了符青的小脑袋上，“是的，你只能和我亲密。”
感受着不痛不痒的触碰，小小的符青点了点头。
苏言着实喜欢符青，也总是喜欢喊着后卿。
似乎小时候总是软糯的，总是可以逗弄的。
可是后来，苏言跟随其他渡劫期大能一起去诛杀怀衡，原本苏言是不想去的，无奈被人架着去了……
那一战，苏言傻了。
人族的灵法打破了天道壁垒，导致魔物下界，不少渡劫期的大能都因此丧生。
可苏言算是幸运，他躲过一劫，并亲眼见证了壁垒自行修复，打下禁制，这也是，为何几千年来没有渡劫期修士的原因了。
而怀衡在被杀前，给苏言下了禁制。
那时的渡劫期修士已经被魔物杀光，正是苏言给得怀衡最后一击。
这天恒处魔息的结界，也正是苏言所下。
——
符青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苏言颤抖着将符青搂了起来，他啊，在三千多年前封印完怀衡之后就被封印了，也失去了以前的记忆。
自两百多年前，苏言的封印解除，他自然也忘记了他待在修真界几千年的事情，可他是穿书者，穿书前的记忆并不会丢失。
以至于……以至于苏言认为自己是两百年前穿越而来。
那时的苏言经脉尽断，那日与魔物纠缠，苏言也身受重伤，而封印怀衡的魔息时严重负荷，导致苏言经脉尽断。
所以……在那之后他又遇见了后卿。
他的师尊，是曾经的后卿。
也是苏言……曾挑逗的人。
这也是为何，符青喊他兄长。
他的小孩，变了，可他的后卿，一直都在。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缘定情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