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千鄢

11、第 11 章

　　周健回来的时候周云逍已经睡下了，他察觉到周健过来，但没有起来继续装睡。
　　周健慢慢靠近周云逍，但在一步之遥停下来，跌坐在地上。

　　他捂着脸低声哭泣，“一苒啊，我对不起你，云逍他喝酒了。一苒……我……”

　　周云逍不明白，不就是喝了一口酒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一个大男人还哭。

　　年轻时的周健，年轻气盛，抽烟、打架喝酒无一不沾，后来遇到了向一苒。她不允许他这样荒废，也不愿让他们的孩子这样。
　　周健答应过她，不会让他们的孩子像他一样，但该来的总会来。

　　后来的周云逍，和他一样，失去了爱人，也成就了Z村。

　　初三那天，下雪了。
　　和往常大雪纷飞不同，这次的雪鹅毛似的一片，轻柔的落在地上，地上覆盖着薄薄的一层雪，不厚，但也足够滑倒人。
　　很幸运，周健就是那个滑倒的人。

　　难得周健起个大早，喝了一天的酒，但人还是神清气爽，还好心情的哼着小曲。结果一个不注意滑倒了。

　　周健自己都十分懵逼，不是，谁能想到这么薄的雪还能滑倒人。
　　以至于他呆愣半天都没有起来。

　　过了半天，盛星和葛丛闹腾腾的出来，看到周健坐在雪里下了一跳。

　　葛丛惊的手上的眼镜差点掉了，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的说“周……周叔，你干嘛呢？”

　　周健这才反应过来，老脸一红。
　　“坐在地上玩玩，好久没见到雪了，有点兴奋。”

　　“哦哦。”葛丛和盛星有点不信。雪在他们这并不稀奇，年年都下雪有什么好玩的。

　　周健低着头，脸都丢光了。想起来却发现站不起来，我艹。
　　不会吧，不会还把腿摔断了吧。这么点雪，要把腿摔断了不得丢死人。

　　盛星发现周健的异常，“周叔你怎么了？起来啊。”

　　周健坐着不动，在想他该用什么理由说他站不起来。
　　葛丛看着周健迟迟不起来，怀疑道“周叔，你不会把腿摔断了吧？”

　　周健脸顿时红了，“臭小子，别胡说。我只是站不起来了，快过来扶我一把。”

　　盛星和葛丛过去扶着周健，周健在两人的帮助下起来了，但左腿毫无知觉使不上劲。周健缓缓闭上眼睛，完了，腿断了。

　　盛星才十岁，扶着周健这个成年人有点吃力。“周叔，你站起来我们就松手了哈，你太重了。”

　　“别。”周健睁开眼摆手，看着盛星疑惑的眼神，缓缓说“周叔坐在雪里太久了，腿有点使不上力。”

　　葛丛听见笑了一声，似笑非笑的说“周叔，你不会真把腿摔断了吧？”
　　盛星惊呆了“啊？腿摔断了？这么点雪把腿摔断了？”
　　周健“……”

　　盛星这三连问成功把其他人吸引来了。首当前的就是她爹娘。

　　林婉看着周健被扶着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啊，周健。你挺厉害的。”
　　被这么点雪摔断了腿，确实怪厉害。

　　周健闭上眼睛不想听他们说话，他宁愿自己一直坐在雪里也不想被盛星拉起来。tm，被这么多人看见真丢人。他堂堂村长不要面子的吗？！

　　盛相笑了两声过来扶住周健，他闺女体弱扶不住他一个大老爷们。
　　盛相贴着周健耳朵说“你挺厉害的周健。”

　　周健受不了了，这俩人没完了是吧。

　　“阿婉，你先去医务室把阮老请过来，我先扶着周健回家。看他这样哪都去不了。”盛相故意大声说。

　　果不其然，周围看热闹的都听见了。
　　“啥，请阮老，村长怎么了？”

　　“没听见吗？村长哪都去不了，腿摔断了呗。”

　　“腿摔断了？这么点雪还能摔断腿？”

　　周健脸色一会红一会白，该死的盛相。

　　周家，周云逍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中听到开门声有人进来，还伴随着阵阵说话声，他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上头，继续呼呼大睡。

　　葛丛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他觉得好笑，走上前把周云逍的被子给掀开。

　　没了温暖的被子，冷空气袭来，周云逍冻的一哆嗦。瞌睡也没了，周云逍抢过被子做起来瞪着葛丛。
　　“你有病？”

　　葛丛笑着说“哎呀，一大早就骂人啊。你赶紧起来看看，你爹把腿摔断了。”
　　周云逍没动，一双漆黑的眼睛就这么盯着葛丛，眼神里透露出几个字。

　　有病就去治。

　　外面突然发出一阵声响，葛丛透过玻璃一看，原来是阮老来了。

　　葛丛看着玻璃对着周云逍说“不信你过来看看，阮老都来了。”

　　周云逍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他胡乱揉了揉头发，表情有点烦躁，“不是，他怎么把腿摔断了？”

　　“谁知道来，外面下雪了但不大，周叔可能不小心滑倒了吧。”
　　“雪不大还能滑倒我这爹啊，真不让人省心。”

　　——
　　周健此时生无可恋的躺在沙发上，周围一堆人围观。不是，哪来这么多人啊，平常也没见他们这么积极。

　　“村长啊，你在忍忍，阮老马上就来了。”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说。

　　啥玩意？！
　　他来干什么？！

　　周健吓得差点蹦起来，要不是腿上的疼痛告诉他他现在不能起来，他就真的蹦天上去了。

　　周健和周云逍这对父子，真没什么怕的，但这爷俩就怕打针，尤其是周健，阮老当了他一辈子的医生，他有什么事第一个就去请阮老。

　　“阮老都这么大岁数了，外面还下着雪，就不用请他来了吧。万一有点啥事……”周健酝酿着情绪说。
　　“小三啊，要不你去给阮老打个电话让他别来了，随便找个医生过来看看就行。”

　　“那怎么行。”小三也就是周魏说，“您可是村长，摔断了腿这种事怎么能马虎。”

　　“别说了。”周健无语了，怎么全世界都知道他摔断腿了，他还要脸呢。

　　过了几分钟，外面人群一阵响动，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阮老来了”。
　　盛相和林婉在前面接应着阮老。

　　“阮老辛苦您老人家了，这么大岁数了还下着雪，如果不是周健摔断了腿不能走我也不会让您跑一趟。”

　　“没事，我虽然老了身子骨还硬朗着呢。”阮老笑眯眯的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医生。

　　我的妈呀，咋来了这么多医生。
　　吓死周健宝宝了。

　　周健环顾一周，全是人也没有能藏的地方，突然周健看着眼前的周魏，灵光一闪。
　　“小三小三，快到我前面给我挡着。”

　　周云逍出来就看见这幅场景，这哪像摔断了腿的人。

　　“别挡了，阮爷爷都来了你挡有什么用。”周云逍在周健身边坐下对周健说。
　　“你懂什么。”周健白了周云逍一眼。
　　“这样起码还能拖延时间，晚点受罪。”

　　“哦？受罪？？”阮老进来就听到这句话。

　　周云逍和周魏起来尊重的喊了一声“阮爷爷”，阮老淡声嗯了一声，随即摆手让他们出去。

　　周云逍给了周健一个同情的眼神，随即把堂屋里的人都叫出去，留下阮老和几个医生。

　　周健“……”
　　你可真是我亲儿子。

　　忙活完，天已经大亮，雪也已经停了。

　　盛星和葛丛看周健已经安顿下来就要去他们姥姥家了，和周云逍告别之后就走了，留下周云逍自己一个人。

　　这么多年，他也已经习惯了。

　　周云逍余光突然发现隔壁如愿家门还在锁着，屋里也没有一丝光亮，好像没有人住。

　　他翻身跑到江如愿家，大喊“如愿，如愿，你在家吗？江烈，江烈，如愿，你们在吗？”
　　久久无人声响，告诉他没有人在。

　　“呵。”周云逍冷笑一声跌坐在门口，下面都是雪他也无所谓了，任由雪浸湿他的衣服。

　　骗子都是骗子。

　　与此同时，临市医院。
　　江烈紧握着手，手上的青筋暴起，江致在一旁沉默着吸烟，烟雾弥漫了他的脸。

　　路过的小护士提醒他“你好，医院不可以吸烟。”
　　江致恍然从梦中惊醒，掐灭了手中的烟，“抱歉。”

　　“我想问一下，我女儿江如愿什么时候能出院？”
　　“出院？”小护士有些不解。

　　“你女儿刚送过来的时候情况就已经十分不好，想出院可能得在等半个月。”小护士说完就离开了。

　　江致想，半个月，那等出院，就正好开学了。半个月不见，他们会怪他吧。但眼下，只能接着住院。

　　江烈起来看着江致说“爸，我想回去了。”
　　“回哪？”

　　“回Z村。”江烈眼神坚定的看着江致。

　　“Z村。”江致呢喃道，Z村，他们不知不觉在Z村也已经住了很久了。
　　“回去吧，如愿这有我。”

　　直到日暮西落，周云逍才醒来。他看着自己浑身湿透的衣服，烦躁的心情又加上几分，艹。

　　“周云逍。”江烈隔着老远冲着周云逍喊。
　　周云逍回头，看到江烈也顾不得湿透的衣服，冲江烈跑去抱住他。

　　“你跑哪去了？”周云逍使劲抱着江烈，自从过年后他就没见过他。

　　江烈眼神黯淡了几分，“有事出去了一下。”
　　周云逍放开江烈，看到他自己一个人疑惑道“如愿和江叔呢？”

　　“他们还没回来，我先回来了。”江烈说谎了。

　　“没事，你先去我家吧，我爸他把腿摔断了，就我一个人还得照顾他，正好你和我一块照顾他。”听到江如愿还没回来，周云逍有点失望。

　　“周叔怎么把腿摔断了？”江烈有些担心，“严不严重？”

　　“不知道，咱们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江烈无语了，“你还是不是亲儿子啊？自己爸爸摔断腿了你也不问问什么都不知道。”

　　周云逍没说话，就这么看着江烈。
　　江烈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你光看着我干什么？”

　　“江烈，我还是头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家老头啊。走，去看看老头去，他要知道你这么关心他肯定高兴。”周云逍拉着江烈往他家走去。

　　江烈看着周云逍握着他的手，可能因为如愿，他现在特别不想看到有什么意外发生。

　　周家，阮老早就走了，走之前把周健的腿绑的和木乃伊似的，下地走也走不了了。

　　阮老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周健，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得好好修养个一百天。这一百天你别想下床，好好修养着吧。”

　　周·木乃伊·健此刻什么都不想说了，只想让这个老古董赶紧滚，他一秒也不想再看到他了。

　　阮老也没打算让他说什么好话，叮嘱了几句就走了，走到门口正好遇上周云逍和江烈。

　　“阮爷爷好，您这是要走啊？”周云逍停下和阮老打招呼。
　　“嗯，云逍，好好照顾你爸。”阮老说完就走了。

　　江·空气·烈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把他当空气了。

　　周云逍还没发现江烈的异常，推开门看到周·木乃伊·健笑出了鹅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晚，周云逍的笑声响彻云霄，全村的人都听到了他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