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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她来了,这节课信息量有点儿大 ...

  •   班主任林老师的脚步声渐渐迫近,刚才还大声吵闹的学生们好像可怜的猎物遇见凶神恶煞的猎人一般吓得不出声。长期摸爬滚打、周旋在老师、同学、家长、邻居之间,懂得察言观色的四大金刚之一的李沛霖从刚才笑得合不拢嘴立刻像川剧变脸一般换了副模样,她端坐在课桌前,双手迅速打开语文课本,翻到《海燕》那篇课文,背挺得很直,眼睛离课本足足有一尺远,只不过大得像葡萄柚一样大的胸实在是不能在狭窄的座位里离课桌有一拳,要不然这挺拔的坐姿真是和书上的标准姿势是如出一辙。
      “你们真是我教过的最差的一届!最差的一个班!没有之一!”看来班主任林老师的气还没消,这不脚还没踏进初二三班,就像是吃了枪药一般冲着班里的同学大吼。心思缜密的得低头看了看电子手表,这老巫婆怎么来这么早,平时上课前三分钟才进教室,今天足足提前了四分二十六秒,肯定是要搞突然袭击,然后夸大其词地批评学生来找平衡。看班主任林老师来势汹汹的样子,李得断定自己又要被当成典型接受教育了,不自觉地又垂头丧气地趴在桌子上,静等暴风雨来临。
      “咔,咔,咔”班主任林老师蹬着八厘米的细跟高跟鞋,健步如飞地从教室门口径直走上讲台,用手向后拢了拢乌黑亮丽的长头发,又摆动了几下肩膀,整理整理衣服,一切打理完毕,才不慌不忙地取出课本,用纤细的手指“哗哗哗”地反动着书页。班主任林老师的这一套动作下来费了不少工夫,整个过程中,全班学生都是屏息凝视,不敢有丝毫怠慢。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李得就在漫长的静默中如坐针毡,不知这时候的他是怎么了,非得找点骂、找点刺激不可。李得觉得此时无声胜有声,就好像是雷雨前的征兆,越是狂暴的风雨来临前,天气就越是晴和。
      “砰”地一声,一个篮球撞到了初二三班的门上,紧接着火急火燎的程天就像是从秦始皇陵里挖出的兵马俑一般展现在众目睽睽之下。程天喘着粗气,面对着一屋子被班主任林老师和飞来的篮球吓得坐以待毙的学生,实在是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幸好篮球撞到第一排中间的一张课桌上就吃痛般地停下来了,也可能是素有林一刀之称的班主任林老师气场过于强大,连球场上横飞乱撞的篮球都不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撒野。程天看着篮球无力地蹦跶了几下,滚到了教室最后面,终于是松了口气。程天抬起头,眼睛正好和班主任林老师激光般的目光来了个对视。程天知道气势不能输,提着一口气,任凭心中的小鹿怎么撞,就是不肯轻易败下阵来。他这奇葩的操作,直接把天天和学生斗智斗勇、身经百战的班主任林老师给搞晕了。
      “程天!你干什么去了?”班主任林老师在刚才的眼神交锋中和程天打了个平手,于是先发制人,仗着老师的身份质问泥猴似的程天。
      “我打篮球。”程天不信班主任林老师看不到刚才飞进教室的球,也看不到自己现在挥汗如雨的样子,对她这种明知故问的态度很是反感,于是言简意赅,有问必答。
      “那现在,你脚底下是粘了胶水吗?愣愣地站在门口做什么?”林老师自讨没趣,但是又要借机批评程天几句,就拿他现在没坐在座位上做文章。
      “我脚下没胶水,那我现在马上回座位。”程天刚才玩得气喘吁吁,现在只想坐下来喝口水,于是还没等班主任林老师的话落音,就三步并作两步窜到座位上做好,这中间还撞掉了一个同学的笔袋,所以程天还毫无疑问地获得了这个同学的一个大白眼。
      班主任林老师没有再为难程天,只是看着他毛毛躁躁的样子皱了一下每天,轻轻地摇摇头,然后迅速以一种面无表情的严肃态度面对全班同学,冷冷的目光从靠近门的第一排开始,环视一周,到了靠近窗户的这一组的最后一排才停下来。李沛霖从班主任林老师嘴角那不经意的一丝微笑判断,警报解除。
      “同学们,课间时间锻炼身体无可厚非。但是请大家注意上课时间,不要迟到,这是我再三强调的。”好胜心强的班主任林老师非得驳回一点面子,于是向全班同学老生常谈。
      “叮铃铃,叮铃铃……”上课铃不紧不慢地配合着班主任林老师的教诲。
      也不知道今天班主任林老师是被振振有词的李得气得头脑发昏还是被刚才一身酸臭味的程天熏得错乱了时空,居然自己忘记了时间,也就是说刚才程天并没有迟到。
      “这是第一点。第二点呢?还是希望大家玩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进行一些有损身体健康的对抗性运动,要是摔着、碰着了就不能来上课,不能见到老师和同学了。”班主任林老师嘴巴一张一合,又讲出一条道理来。不过别人觉得这是真理,李得却觉得这是鬼话。他觉得这话根本就经不起推敲,什么是对抗性运动?足球、篮球、乒乓球都是,青春期的学生本来就热血沸腾,又不是退了休的大爷大妈,搞一些花拳绣腿的太极舒展筋骨。天天讲竞争意识,该竞争的时候又来和稀泥,真不知道她班主任林老师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再说了,什么运动不会摔着、碰着?要是照她这个逻辑,吃饭会噎死,不如因噎废食算了。最可笑的是,谁想天天见到她,真是喜欢找存在感。
      “第三,也请某些同学注意个人的仪容仪表,你们每个人代表的是我们初二三班的形象,出去了,更是培新中学的形象!”班主任林老师说这句话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还用毒辣的眼神专门注视了汗流浃背,提起衣襟扇风的程天和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李得同学。见他俩都没反应,班主任林老师誓不罢休,使出杀手锏来,准备开战。
      “李得同学,昨天你生病了,在家休息,今天来上课,应该是病好得差不多了吧。”班主任老师故作关切地询问李得。
      李得不知道班主任林老师今天是吃错了药还是又要翻旧账,规规矩矩地回答说:“好得差不多了,林老师。”
      “哦,那就好,功课没落下吧,前天让预习《海燕》这一课,昨天我们已经讲了全文。李得,你在家有预习吧,会背诵全文吧。”姜还是老的辣,班主任林老师根本不是在善意提醒李得要好好学习,话题直接切到背诵课文,就是想让李得难堪,今天他李得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出自己如来佛祖的手掌心。
      “哦,预习了,就是……”李得卖了个关子,他这一停顿,直接让幸灾乐祸的同桌项贝多巴胺分泌迅速。“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一会儿翅膀碰着波浪,一会儿箭一般地直冲向乌云,它叫喊着,──就在这鸟儿勇敢的叫喊声里,乌云听出了欢乐。在这叫喊声里──充满着对暴风雨的渴望!在这叫喊声里,乌云听出了愤怒的力量、热情的火焰和胜利的信心。海鸥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呻吟着,──呻吟着,它们在大海上飞窜,想把自己对暴风雨的恐惧,掩藏到大海深处。海鸭也在呻吟着,──它们这些海鸭啊,享受不了生活的战斗的欢乐:轰隆隆的雷声就把它们吓坏了。蠢笨的企鹅,胆怯地把肥胖的身体躲藏到悬崖底下……只有那高傲的海燕,勇敢地,自由自在地,在泛起白沫的大海上飞翔!乌云越来越暗,越来越低,向海面直压下来,而波浪一边歌唱,一边冲向高空,去迎接那雷声。雷声轰响。波浪在愤怒的飞沫中呼叫,跟狂风争鸣。看吧,狂风紧紧抱起一层层巨浪,恶狠狠地把它们甩到悬崖上,把这些大块的翡翠摔成尘雾和碎末。”
      李得没让班主任林老师失望,也没让小人之心的项贝阴谋得逞,一口气流利地背了这么多,瞬间就让项贝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拿他没办法,谁让班主任林老师的问题正好撞在了枪口上呢。李得对着面目狰狞的项贝轻笑一下,再看看被惊得目瞪口呆的程天,又深情地把目光投向班里最温柔、最漂亮、最文静的学习委员——梅梅,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接着继续背:“海燕叫喊着,飞翔着,像黑色的闪电,箭一般地穿过乌云,翅膀掠起波浪的飞沫。看吧,它飞舞着,像个精灵,──高傲的、黑色的暴风雨的精灵,——它在大笑,它又在号叫……它笑那些乌云,它因为欢乐而号叫!这个敏感的精灵,——它从雷声的震怒里,早就听出了困乏,它深信,乌云遮不住太阳,──是的,遮不住的!狂风吼叫……雷声轰响……一堆堆乌云,像青色的火焰,在无底的大海上燃烧。大海抓住闪电的箭光,把它们熄灭在自己的深渊里。这些闪电的影子,活像一条条火蛇,在大海里蜿蜒游动,一晃就消失了。——暴风雨!暴风雨就要来啦!这是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闪电中间,高傲地飞翔;这是胜利的预言家在叫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每次背到感叹句的时候,李得都会像道士斗法一般,猛地提高音调、加大音量,生怕关键时刻败下阵来。其实李得能有什么坏心眼,无非是想让班主任林老师不要那么武断,灭一灭门缝里看人的项贝微风,要是能顺便引起班花梅梅的注意就更好了,真是一箭三雕,一举多得,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李得打好如意算盘,贱贱地对班主任林老师说:“老师,我背完了,昨天没来,也不知道有没有被错,要是有错,还请您指出来。”
      班主任林老师先是一怔,这小子不简单,是想给自己来个下马威吧,自己可不吃这一套。于是,班主任林老师扬起手,示意让李得坐下。“李得同学背得很流利,大家听出错了吗?”班主任林老师把这个难题抛给了全班同学,刚才大家要么等着看李得出糗,要么沉浸在文章所描述的场景中无法自拔,要么跟着李得抑扬顿挫的节奏摇头晃脑地读了一遍,谁还关心有没有出错这个问题。
      “颜如意,你听出哪里出错了?”班主任林老师好像是找到了救星,两眼放光,激动地恨不得冲下讲台,和书呆子颜如意来个当众拥抱。
      “老师,李得没背错,就是速度太快了,缺乏思想感情,没有体会到作者高尔基的深度感情,没有和作者有真正的灵魂碰撞……”颜如意一字一板地在鸡蛋里挑骨头,气得李得的好哥们儿程天想握紧拳头,打得他脑袋开花,看他还敢不敢乱讲。项贝的态度则是截然相反,刚才课间才被程天帅气的转球迷得七荤八素,转眼间就被能挑出长期冷落自己的李得毛病来的书呆子颜如意有了好感。这项贝,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反正李得和程天是真的厌恶她。
      “背得太快,背得太快,”班主任林老师皱起眉头,小声地反复自言自语了两次,其实她并没有没觉得李得背得快,反而认为李得背得既通顺流利,语调又慷慨激昂的,完全符合作者高尔基所要传达的情感和信息。班主任不喜欢调皮捣蛋的李得是真的,不过也不能颠倒黑白,自己自诩是培新中学传道、授业、解惑的第一人,要是今天无端挑“坏学生”李得的刺儿,那岂不是有辱自己堂堂正正教书的名号。这班主任林老师也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总是能对未发生的事情做出合理的预测,有时候还能未雨绸缪,说她是流落在民间的占卜家也不为过。班主任林老师抬去右手,微微地向下压了两下,示意让站得直挺挺的书呆子颜如意先坐下。班主任林老师对颜如玉“英雄救美”的壮举还是心存感激的,毕竟只有这个整体碰着书,张口就是之乎者也,如同散发着酸臭味的老学究一般的颜如意才能在这么紧张且无聊的环节还能一字不落地听完李得的背诵,也真是难为他了。不仅如此,颜如意还能有板有眼儿地指出一些问题,尽管这些问题在追求完美的班主任林老师看来都未免有些鸡蛋里挑骨头了,甚至是说吹毛求疵都不为过,但是颜如意还是能顶住巨大压力发言,就算是硬生生按给了李得一些莫须有的罪名,会被冠以“马屁精”的称号,也能理直气壮地讲完这一大段讨伐之言,真是勇气可嘉。
      “颜如意同学听得很认真,不过我觉得对于李得这样的同学要多鼓励,和之前不按时交作业、上课交头接耳相比,今天能流利地背诵完整的一篇课文,实属是不容易,我们要看得见他这种巨大的进步。来,大家都伸出手,给李得鼓鼓掌。”啪啪啪,雷鸣般的掌声从四面八方想起,李得好像英雄一般守着大多数同学的顶礼膜拜。当然,除了只会之乎者也的颜如意和一向和自己相斥的项贝。一向以严厉著称的班主任林老师不知道为什么态度会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平时就是李得表现再好她也会不满意,非得把一个班的学生人工筛选成三六九等,针对性地把以李得为首的一众学生的评判标准提高。今天居然出奇地能够一视同仁,没有让标准水涨船高,实在是值得表扬。
      “大家看,作为后进生的李得同学都能够改过自新,在生病状况下努力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那其他同学呢?是不是也得向他学习,发现自己的不足,也多发掘潜力,不要自暴自弃……”班主任林老师果然是没那么简单,她这几句话看似是在表扬李得,让全班同学向榜样学习,实际上还是略带讽刺地指出了李得的种种问题,比如:不按时交作业、上课交头接耳、学习不好什么的,真是阴险。班主任林老师自以为高明的说辞和上节课间没事找茬的做法惹得李得心里直接想去拜访她的祖宗十八代,不过想一想还是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忍一时风平浪静吧。
      “好的,老师。”李得嘴角上扬,完全不走心地微笑,很敷衍地回了班主任林老师的话。班主任林老师很是满意,就算是他俩都心知肚明,对方对自己有多不满意,这段教科书式的斗智斗勇也能完美诠释了什么是新时代的师生关系。通俗的讲,就是老师严格要求和慈爱并济,学生虚心接受,并付诸行动。哈哈。
      班主任林老师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于是见好就收,激动地让一直站着的李得赶紧坐下。李得一直没坐下,倒不是不敢坐,也不是不想坐下,只是觉得要是再被爱记仇的班主任林老师叫起来,自己的屁股又得再从没捂热的板凳上移开,考虑到能量做功什么的,还是一直站着比较好。
      整节课班主任林老师都沉浸在自己教育有方的假象里,所以之前的坏心情也一扫而尽,没在枯燥无味的语文课上再点李得、程天等人的名字,让他们回答一些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故意刁难。李得也算是否极泰来,在接下来的整整十八分钟的时间里都没有再被厄运缠身,以至于都快忘记了神婆李沛霖“忌女色”的忠告。
      李得左耳听着眉飞色舞的林老师对课程的深入讲解,右耳朵就不自觉地捕捉一些周围同学如蚊子一般讲话的声音。李得可真是两不耽误,虽然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无意间开发出这么多的技能,但是有总比没有好吧,反正学习、娱乐两不误,何乐不为。“你说,今天林老师怎么出奇的温柔,是不是谈恋爱了?”一个细细簌簌地声音传到了李得耳朵里。李得懒得分析是谁的声音,更懒得耐心听回答,只是在心里想,这半老徐娘的林一刀谈个恋爱有什么稀奇,谁规定凶神恶煞的老女人就不能谈恋爱了,就是金庸武侠小说《神雕侠侣》里面刁蛮任性、砍掉杨过胳膊的郭芙不都有一堆舔狗吗?就算是风韵犹存的林一刀相貌差了点,但是她也算是能说会道吧,单凭那张三寸不烂之舌也能吸引来几个脑残粉。李得为班主任林老师打抱不平,觉得那个同学肯定是带了有色眼镜,不然怎么会看不出她的优点,况且教语文的班主任林一刀和教数学的秃头毛百万总是喜欢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好几次八卦的项贝和喜欢察言观色的神婆李沛霖都封他俩是培新中学最配的cp。“班主任林老师今天是不是眼睛坏了,到现在都没看见刘惜的座位是空的。”“瞎说,肯定是刘惜请假回家了,就凭班主任林老师那股子较真劲儿,怎么可能视而不见?”这两句话的声音更小,要不是李得有千里眼、顺风耳的特异功能,这么小的声音正常人绝对是很难听清楚的。一提刘惜,李得刚放在肚子里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我的天,搞什么呀,自己又没真做什么坏事,刘惜这个名字为什么就总是阴魂不散。李得转头去寻找刚才提“刘惜”二字的声音,想看看到底是哪位同学这么关心同学、关心班集体。
      “刘惜,请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背对着学生们,正在黑板上奋笔疾书的班主任林老师用洪亮的声音点着刘惜的名字。
      “刷”地一声,李得就好像屁股上扎了刺,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把旁边幻想和新男神浪漫约会的项贝吓得打了个激灵。这李得怕是魔怔了吧,怎么班主任林老师叫刘惜的名字,刘惜不在,他反倒是站起来了。刚才提到刘惜名字的两位同学也算是从班主任林老师的口中得到了答案,刘惜没请假,就是没上数学课和这节语文课,至于之前班主任林老师有没有看见,那也说不上,也许她看见了只是忘记问了,也说不定。
      李得站起来的时候发出的声响太大,全班至少有一班同学都被他的奇怪举动吸引了去。都在疑惑李得这是怎么了,又想要哗众取宠?当然不是,从小李得那个操碎心的老父亲就教育他要低调做人,高调做事,这无端地在语文课上站起来也算是高调做事的表现吧。
      “李得,你站起来干什么?我是让刘惜回答一下问题。刘惜,刘惜呢?”班主任林老师也被李得发出的巨大声响吸引了,停下板书,蓦然回首,看到了一脸茫然的李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其实班主任林老师更是惊愕,她不知道诡计多端的李得唱的是哪一出戏。
      李得这才回过神来,原来不是叫自己啊,叫的是刘惜,可是现在刘惜不在,站着的是自己,几十双眼睛齐齐地盯着自己,别提有多尴尬了。怪就怪自己被阴魂不散的刘惜缠着,不然也不会听不清楚班主任林老师点名,当务之急,还是得想个合理的解释,让自己有个台阶下。李得临危不乱,面不改色地盯着一脸惊愕的班主任林老师,刚想开口,话语权就被人夺了去。
      “老师,刘惜从上节数学课到现在都不在。”
      是谁这么没眼力劲儿,李得刚想好的理由被说话的声音给扰乱了,心中不免有些不快。但是仔细一听,哇,竟然是班里公认的班花梅梅说的,这么温柔、动人心弦的声音还能有谁?李得心里美滋滋的,自作多情地认为学习委员梅梅是替自己解围,善解人意、温柔可人、天资聪颖、人间天使,反正是再多溢美之词用在梅梅身上都不过,反而是一向能说会道、脑子转得比电脑还要快的李得懊恼自己关键时刻词穷,没找到更优美、更恰当的语句来形容心中的女神。
      “林老师,我也想说刘惜没在。”李得趁机借这个理由坐下了。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借坡下驴,反正刚才还徘徊在尴尬边缘的李得现在就像是和阿凡提形影不离的那只快乐的毛驴一样一身轻松。项贝本来就喜欢看李得的笑话,这计划又泡了汤,心里别提多不高兴了,眼睛翻得像菜市场里低价处理的死鱼。一旁的李得懒得关心见不得人好的项贝,自然没看见她那副欠揍的表情。
      “啊,上节课就没来?有同学知道刘惜去哪了吗?”班主任林老师听到学习委员梅梅和调皮鬼李得都说刘惜没上课,不觉得慌了神。早自习的时候还在教室,美术课自己透过窗户看,班里也没缺一个人,学校大门又不能随意进出,爬墙逃课也肯定是不现实,这可能是在校园里,可是要是在学校里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向她家长交代。班主任林老师就喜欢自己吓唬自己,好端端的一个中学生,哪那么容易失踪,又那那么容易出意外,这个年龄段的学生无非是逃课去运动一下或者是躲在小角落里听听歌、看看小说什么的,干嘛要杞人忧天,再往大去说,就刘惜那犀牛一般的身材也不可能把天捅个洞。
      “有同学知道刘惜去哪里了吗?”见同学们都不做声儿,班主任林老师真是心急如焚,又提高声音问了一遍。
      “老师,刘惜在校医院。”李得不想让可怜的班主任林老师在无尽的瞎猜中受折磨了,索性冒着要被众人猜疑的风险告诉她刘惜在哪里。
      “校医院?”班主任林老师疑惑不解地重复着李得刚说的最后三个字,既没有问刘惜为什么在校医院,也没问李得为什么知道刘惜在校医院,这让准备好接受暴风雨洗礼的李得很不适应。
      “老师,刘惜在校医院。”李得也既没有往下说刘惜为什么在校医院,也没说自己为什么知道刘惜在校医院,只是像复读机一样又说了一遍。
      “嗯,我知道了,下课我去校医院看看。”班主任林老师对李得的回答轻描淡写地回应着,语气平静的就好像刘惜不是初二三班林老师的学生,她的生死、安危也和她班主任林老师没有丝毫的关系。怪哉、怪哉,这个遇事喜欢一探究竟的班主任林老师怎么变得这么快?李得不明白,班里的其他人也不明白。
      “项贝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吧。”班主任林老师不再去探究刘惜的事儿,话锋一转,又把话题转到了刚才所提的问题上,而且还点了李得的同桌——人笨、话多、惹人厌的八卦精项贝来回答问题。
      项贝“腾”地站起来,不知所措地盯着黑板。
      “我,我,问题……”
      “哑巴了?平时除了几个男生,就数你嗓门最大。”班主任林老师嫌弃地瞥了脸上泛着红晕、嘴角边还挂着口水的项贝一眼,一阵见血地指出她的问题:“不好好学习,看你将来干什么。”
      这女魔头林一刀还挺会偷换概念的,有些蠢、又有些讨人厌的项贝不过是没好好听语文课,没回答上问题,班主任林老师就笃定了项贝以后没出息,这也和目光短浅,经常坐在冬日的太阳下扯着东家长、西家短的老太太没什么两样,只不过人家只敢对那些还在牙牙学语或者到了猫狗都嫌弃年龄的小娃娃占卜命运,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班主任林老师可就更厉害了,对这种步入青春期不久,心理脆弱和性格叛逆的特殊阶段孩子下此等结论。幸好,项贝这个人只对李得的不理不睬煞是介意,有时候会心怀恨意,对于各科老师,尤其是执掌班级生杀大权的班主任林一刀不敢有丝毫的怨言,反正项贝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就破罐子破摔吧,也无可厚非。就当她是心理素质好,不容易心生抑郁,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叮铃铃,叮铃铃”。看来这下课铃声是真不懂事,窘迫的项贝还没接受完班主任林老师的谆谆教诲,还没有痛哭流泪决定痛改前非呢,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班主任林老师还没有不计前嫌地原谅项贝,一堂跌宕起伏的语文课就在这阵清脆的铃声中结束了多重使命。
      班主任林老师挑着细长的柳叶眉,环视鸦雀无声的班级一周,两片血红的唇瓣上下一碰,久违的美好课间就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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