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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客访故里 出了村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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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访故里
我十五岁那年,趁着十月假期,跟着祖父等家人回了趟老家。
上一次回老家是什么时候,大抵是不记得了,应该不是三年就是五年前。总之模糊的记得,车子刚进村,便看见四爷爷(我爷爷的弟弟)穿着军大衣在村口笑脸相迎。
刚入十月,却有种入冬的寒冷。虽不至于穿棉袄出门,但对于我这种衣着单薄的时候来说,也算是种考验。在回老家的路上,我总有种按捺不住的喜悦:不知老家的亲戚还记得我否?我还可以像以前一样,脚踩梯子爬到屋顶上摘果子吗......
我们先去了趟集市,买些必要的东西自己使用。至于探亲的礼物,那不用说,早已备好了,只不过以往礼物都是原路返回罢了。
天气渐冷,天色渐阴。集市上的摊位少得可怜,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恍惚间,我觉得这不是我记忆里的赶集了。记忆里的赶集,貌似是在我孩提时为买过年必备的春联、鞭炮等物品来的。当时我家离集市也有个一两小时的车程,那时候即使坐在车里,也能听见街边摊贩们的叫卖声,什么“卖布啦”“给孩子买个饼吧”......因为赶集的人太多,导致我们的车一进去,就好像掉进漩涡里一样,出去都成了问题。那时候的我,自然不会想到,也压根不会想到,这些热闹的场景现在都已不会再有了。
东西自然是没买成,反而给奶奶买了两双鞋,奶奶穿的也合适。
村口也和我想的不太对劲。
门口没有我认识的亲戚,以前种玉米的土地差不多成了荒地,横七竖八的躺着村路两旁。以前参天挺立的大树,如今也被砍得差不多了。我觉得我好像走错家门了,这分明不是我印象中的老家啊!我的老家可比这荒凉的地方好的太多了。
没等我辩驳,车里已经到了家门口。
敲了门,出来了一个驼背老头。他穿着破棉袄,还戴着一顶不知道已经戴了多少年的破帽子,帽子到处都是缝缝补补的痕迹,上面还有些灰尘。他以前比现在胖许多,现在已经像一个铅笔一般瘦削了。他的军大衣不知道去哪里了,我猜是拿去卖钱了。
“啊,来了?快进来,进来吧—”
那个驼背老头正是我四爷爷。
老屋比以前更破了,有些地方还透风,可怜的屋子中间只有一个炭火盆。
我曾经听爷爷说过,这间老房子以前是属于我爷爷的,后来我爷爷去东北当了兵,房子就留给我四爷爷了。
他同我爷爷说,他很郁闷头疼,凭什么别人到了晚年能老有所依,而他已经快七十岁了还要下地干活,不公平...
我爷爷说,幸福是靠奋斗出来的,抱怨不如撸起袖子使劲干。
四爷爷苦笑道,“儿子不争气,只知道瞎胡混。唯一能指望的上的大孙女,努力了努力也只考上了技术学校,到头来还是白忙活。儿子他妈在村里的诊所又查出来脑梗,还是要钱......唉,真不知道日子还有法过没了!”
“怎么不见老陈一家?”
四爷爷一拍大腿,“早搬家了!他家值钱的东西基本上都卖了,这会儿也不知道在哪里喝西北风呢。老陈搬走的时候,那娃儿才两三岁吧?苦了他了。”
我爷爷摇了摇头。
突然一阵风趁破洞的房子不注意,悄悄地溜了进去,把火盆给吹翻了。而屋子里唯一能取暖的东西也阵亡了,我们只好冻着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个脸黝黑的老女人,对着“铅笔”一顿大骂,也不管我们是否在场。
我不知道我要来干什么了。在另外一间还算不错的屋子里,比我小几岁的远方妹妹们正在被窝里津津有味地看着手机,时不时还聊起了明星的八卦,这让我连个打招呼的机会都没有,失望冲进了胸膛,也让我充满了想要回家、逃离这里的欲望。望着屋子正中央的香炉,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觉得我像个客人一样过来拜访,可我的根就在这里。中国历来有多少文人墨客用自己的笔写出了对家乡的思念和赞美之情,可我这次偏要唱个反调。不是说我有多么忘本,而是我不能违心。
生活难免一帆风顺,可它毕竟把握在自己手里。假如鸟儿没有翅膀,假如打桩的没有斧头,那世界绝对会是另一番模样。很久之前,人们只知道“天圆地方”,却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而明朝的万户怀着对人类与宇宙的向往冒死登天,这其中的道理值得我们去细细品味。
出了村口,我才知道我离记忆里的老家越来越远了......
亦木
2022年10月20日11:13:36
创作于河南--一个很普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