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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情我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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搓搓搓……
搓搓搓……
院子虽然里臭气熏天,但将脑袋蒙在被子里还是大概可以当一切不存在的。
当然……只是大概。不知道是否是心理原因,绮罗觉得牧长生的被子也有一股月事带的独特“风味”。
刚才牧长生看起来像是要出门,绮罗虽然有点好奇但心里更多的还是庆幸——这下床就归她了。
然而,才打了一个小盹,院子里便响起了这种有节奏的声音。
搓搓搓……
搓搓搓……
不用想,肯定是牧长生在洗月事带。
“呃……”
绮罗眨着疲惫的眼睛看着屋顶,她叹了一口气,还是决定起床。
牧长生果然就在院子里,他坐在一个小凳子上,身前一个大木盆,盆里全是……泡的血红、血红的……月事带……
小院里还架着四五根竹竿,都晾着月事带……
“唉……”
绮罗叹了口气,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还能有什么办法?
“夫君,”绮罗看着牧长生,眨巴着眼,装作十分体贴的样子道:“你辛苦了。”
然而她这拙劣的表演并没有人捧场,连否定都没有,牧长生一丝节奏都不乱地搓着他的月事带,好像聋了一样。
“切。”绮罗在心里切了一声。
她于是像昨天的牧长生一样,走到水缸边,拿起木瓢舀一瓢水,然后靠着墙边,用水洗了脸,然后冲了手。
洗完脸再看一眼太阳,太阳已经很高了,绮罗觉得可能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候。
牧长生的月事带还有一大盆,看他这个聋哑人的状态,估计不洗完是不会收手。
绮罗于是直接走到盒子边拿了一个饼吃了起来,完全当牧长生不存在。
平心而论,喜饼的味道不错。
白白的、扁扁的饼身,外皮被烤得焦黄酥脆,里面包了豆沙和咸蛋黄,绮罗很喜欢。
不过喜饼一个并不大,都吃了也没有半饱。
昨天绮罗是饿狠了,一个人慢慢地吃,一下子吃了四个。
她倒也没数一盒一共多少个喜饼,不过今天再来细看的时候发现就只有俩了。
绮罗想了想还是决定留一个喜饼给牧长生。
夫妻本是同林鸟嘛,女孩喜滋滋地想,觉得自己很有良心。
绮罗吃完喜饼,舔完手指,然后盯上了篮子里的鸡蛋。
反正是那秦牧氏送来祝贺她们成亲的,所以理当有她的一份!
如此想着,绮罗拿了一个鸡蛋。
想了想,还是不能这么做。她现在毕竟吃住都在牧长生这,还是要为将来打算!
想到这里,绮罗又拿了一个鸡蛋,“夫君,我准备煮鸡蛋吃,你吃不吃呀?”
照旧还是没人回。
算了。
绮罗要是那么容易被打败,那她也就不是绮罗了。
无论如何,绮罗决定煮两个鸡蛋,反正鸡蛋暂时还有的是。
绮罗拿着两个鸡蛋慢悠悠地走到厨房,慢悠悠地烧水,慢悠悠地下锅煮蛋。
她干这些事的时候都是不紧不慢的,而且统统是不怎么擅长的样子,但是奇了,她最后竟然真的将鸡蛋煮熟了。
牧长生在那边两只手都要搓出闪电了似的搓着月事带,这边,绮罗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了锅里的鸡蛋过到凉水里。
她静静地等、慢悠悠地等,一直等到牧长生搓完了五六片月事带后才将鸡蛋捞出来。
她是直接拿手捞的,手指上沾了水,不过她也不在乎,就着灶台边磕了鸡蛋就开始剥起来。
蛋壳随手放在灶上上,然后美美地咬上一小口,看她的样子,就好像这个鸡蛋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绮罗吃完鸡蛋肚子差不多有七分饱。
她瞧着木盆里的月事带还有一小半,然后打了一个呵欠。
“夫君,锅里煮了鸡蛋,你要是饿了记得吃。”
绮罗一边招呼着一边往屋里走——她才懒得管牧长生吃不吃呢,她现在又想睡觉了。
绮罗一直睡到下午阳光最烈的时候才醒,那个时候牧长生已经洗完月事带了。
洗好的五颜六色又雪白雪白的月事带统一整整齐齐地晾在竹竿上,绮罗刚瞧见这风景时,倒觉得有几分……赏心悦目……
没办法,由茧化蝶,大凡见识过这个过程的人都会被震撼到。
绮罗是醒了,但牧长生却不见了。
屋里屋外都没见到人影。
盒子里的喜饼还在,锅里的鸡蛋被捞出来了,就放在灶台上,绮罗看着那个鸡蛋,忽然觉得牧长生这个人十分让人讨厌!
牧长生肯定是出去了,不过不知道去了哪里。
绮罗也想出去,不过……她想了想自己的脸,还是决定就待在院里。
金秋九月的风偶尔拂面,倒也让人感觉十分舒爽。
院里晾晒的月事带正随风而动,看起来飘逸地紧,不过仍然有个别的湿哒哒地吊在竹竿上,好像一个淘气的孩子。
绮罗心里有点好奇:这样,能在晚上前晾干吗?
在秦牧氏将她带来院里之前,绮罗是没见过牧长生的,不过她听乡里四邻说道了不少。
绮罗和秦牧氏过了两天,都不用主动打听,一下子将牧长生的老底扒了个干干净净。
其实牧长生也没什么可值得说道的,不外乎是个勤勤恳恳的老实人。就是……有些太老实了,老实地有些窝囊。
其实除了牧长生,绮罗还是有旁人可选的。
隔壁村里那个四十好几的鳏夫,媒婆将他夸得天花乱坠:
什么老男人才会疼人;嫁过去了都不用生孩子;将来和继子女差不多大,正好作玩伴……
媒婆一张嘴说得天花乱坠,能将狗屎说成朵花。
幸好绮罗是失忆了,而不是失智了。
绮罗院里院外地瞧了一遍,她长吁了一口气——幸好,幸好。
其实除了那个鳏夫外,绮罗也不是非得选牧长生不可。
牧家村头还有个癞子,家里一穷二白,也没什么靠谱的长辈,整日就那么混账地活着,四处乞讨、偷吃贡品。
他早就到了年纪,但根本娶不起媳妇,所以也不在乎绮罗是男是女、是人是鬼。
想那癞子舔着个脸凑过来,厚颜无耻地让绮罗跟了他,绮罗能把今早吃的饼都吐出来。
呸,臭癞子想吃王八肉!
鳏夫、癞子、牧长生,这三个人里面矮子拔高个,也只好选牧长生了。
说起来,绮罗若是牧长生,她心想,自己应该看不上绮罗。
虽然高龄二十八有余,但也一直洁身自好;
虽然称不上什么一表人才,但勉强能说成斯文俊秀;
虽然洗月事带这份工也拿不出手,但至少有份正经工作;
虽然没什么金山银山,但也算家有余粮——绮罗方才找到了家里的米缸,温饱不成问题。
欸……问题这不就来了:牧长生怎么会沦落到讨不到媳妇,最后被绮罗捡漏?
等等……捡漏?
绮罗不太喜欢“捡漏”这个词,说得好像是她占了牧长生的便宜似的。
想了很久,绮罗最后决定用“欺负”。
绮罗想,大概因为牧长生是老实人,而老实人一般都软弱可欺。
野妇嘴碎,绮罗听到了不少牧家的琐事。
这些事,本是牧家的,牧长生和牧家你情我愿,关绮罗什么关系?
绮罗听过不过听之任之。
但她既然决定嫁给牧长生了,而且也已经嫁给牧长生了,这些事就和她有了关系。
牧家,绮罗心想,真像趴在牧长生脊髓上吸血的寄生虫!
牧长生是老实地不能更老实的老实人,但她可不是!绮罗心想,都等着吧!
这时候太阳开始落山了,牧长生也终于回了院里。
他刚回来就发觉绮罗瞧他的眼神不对,怎么说?眼中透着三分怜悯、三分慈悲还有三分为民伸冤之类的正义感。
虽然觉得不对劲,但牧长生还是决定按部就班地烧火做饭。
走到灶台边,鸡蛋还是老样子,磕碎了的蛋壳就剥了放在灶台上,牧长生默不作声地收拾了。
他的晚饭很简单,小半锅白粥。
从碗柜里拿个大碗,用铁勺将粥一勺一勺地盛起,直到将底都刮没了,正好满满一碗白粥。
小锅里放满水,再拿些咸菜出来,白粥就咸菜,牧长生吃得喷香。
绮罗站在一边,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等下牧长生喝完粥就会用煨得半热的水洗碗洗锅、再洗脚,然后就是进屋睡觉。
呵……绮罗内心一声冷笑,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男人。
绮罗之前饿了,所以就把鸡蛋吃了,但她现在又饿了。
女孩看了看盒子里的最后一块喜饼,心想:你做初一我就做十五!
“砰。”牧长生听到卧房的门被关上了,但是并没有落下插栓的声音。
他这时才好似大梦初醒一般,恍然地看着卧房的窗。
*
“踏踏踏……”
绮罗的心咚咚地跳着,咿呀地一声,牧长生进了房间,然后……他锁了门。
绮罗的心跳得厉害——她其实还没有准备好。
牧长生开始推她,他手大,指甲还尖,一只手就能抓住她半个腰,然后指甲就隔着布料戳着她的肉。
绮罗本来还想装睡,然而被他这样推了一会就装不下去了。
她哼了一声,假装刚醒,然后往里面滚了一下,一下就贴上了墙。
然后牧长生就上来了。
绮罗想,这床对他来说可能有点窄,因为他似乎是曲着腿。
绮罗的心在狂跳,然而就在她还在妄想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男人的均匀的、沉重的呼吸声。
睡着了?
睡着了?
绮罗假装无意将手搭上牧长生的胸,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心跳平和稳健。
真的睡着了!
呵……绮罗内心冷笑,她像受了冒犯似的将手收了回来。
呵……绮罗在黑暗中翻白眼,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