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遇见芒仲》婉言谢之

17、小情侣消除隔核

　　立德夫妻俩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在某些方面早已经心有灵犀、默契十足。他的想法就是她的想法。
　　于是，两口子配合着，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询问张卓家里有几个孩子、父母都是做什么工作的、家里有几套房、那边彩礼给多、张卓又是做什么工作的……
　　张卓是个实在人，第一次来想给立德夫妇留个好印象，没留心眼，全都据实以答，把家里的情况毫不修饰的一股脑的都倒出来。这些他已经和立春说谈过，立春心里清楚，编瞎话固然一时爽，可真到谈结婚的时候，纸是包不住火的。
　　立春没觉得这样不好，反而更欣赏张卓。
　　可他们都忽略了立德夫妇的虚荣心。一听说家是河南的，种着几亩地，家里兄弟六七个，而他又是超市上班的，立德夫妇立马撂了脸子，心里顿时不乐意。
　　小伙长得倒是挺好，结果是个穷光蛋。若是让他和立春结了婚，以后不得天天上门打秋风？谁不想占便宜？谁又愿意让外人占便宜？
　　两口子一心想让女儿们找个家庭条件不错的，像张卓这种条件，一抓一大把，根本就够不到边。瞧一眼，都窝火。
　　蔡华越问越心惊，越问脸色越黑，这条件，比非洲人都不如！
　　她恶狠狠地看着立春，恨不得能盯出个洞来。这孩子长得不如几个小的好，脑子也赶不上，就是去大街上随便拉个人出来，都比这货强百倍。
　　蔡华瞪着立春，见她只顾着夹菜吃饭，一点儿不体谅父母的心情，气不打一处来。
　　“吃、吃、吃，饿死鬼投胎吗？”她狠狠地撂下碗，筷子成了很好的出气筒，被摔到桌子上的一角，吓得俩小辈儿心里一惊。
　　立德倒是稳得住，他把老婆心里的小九九看得是一清二楚，明白老婆这是借题发挥，表示不满呢。
　　“我和你爸赶着上班，吃完把桌子收拾利索，成天浪费粮食。”蔡华没好气儿地说完，瞪了立德一眼，“你走不走？晚了，可是要扣钱的。”
　　立德立马会意，淡定地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拿起椅子上的外套，连忙说道，“走，走，走。”
　　立春眼睁睁地看着她妈发邪火，连句完整的话都插不上，挺好的喜事儿，闹得不像话。她顾不得张卓的脸色，紧忙站起身阻拦，语气焦灼地说，“爸、妈，家里还有客人呢！刚才还好好的，这是发的什么火呀！”
　　蔡华闻言，心里的火气直冲脑门，白愣着眼转过头，恶声恶气地说：“不高兴，走啊！又不是我让人上赶着来的，怎么着，还得当祖宗伺候啊？”说罢，看都没看，也没给立春说话的机会，拉着立德拍屁股走了。
　　立德也是一肚子气，但不能夫妻俩都朝人撒火儿，那不体面。在城里这么多年，深入骨髓的就是面子。
　　他不高兴，能背地里拿蔡华发牢骚，“你说我们辛辛苦苦的把她从老家带出来，给她吃，给她穿，不就是想让她嫁个有钱人吗？过得好点儿吗？她过得好，我们能沾多少，最终受益的还不是他自己吗？找这么个玩意儿，和留在农村有什么区别？这孩子脑子怎么这么不好使？一点都不像我们老立家的人。”
　　“你问我，我问谁？不是你老立家的人，我和鬼生的？她今天闹这么一出，给谁说了？我说怎么想着给我们炖鸡吃呢，原来在这儿等着呢！没出息的玩意儿，竟会找这些不着五六的。”蔡华气得很，连立德都攻击。闹了一中午，她累啊，靠着立德不想说话。
　　立德看她这样，不仅不安慰，还继续拱火，“坚决不能同意他们俩谈对象！要是后面几个闺女跟着有样学样，我们辛辛苦苦大半辈子，图什么？”
　　“肯定不能同意！要是找这么个穷女婿，我在街坊邻居面前，哪还抬得起头？”蔡华越想越气，越说越来劲儿，“下午上班后，我托人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小伙子。别的不管，只要有钱就行。”
　　“你找人好好说说，有合适的就定下来，不能再由着立春的性子来。不然，得鸡飞蛋打！”立德干了这么多年的工地，早就想享儿女的福，好不容易养大一个，看着都快结果子了，可不能被人轻易的霍霍掉。
　　立德两口子发完火，拍拍屁股走人了，家里剩下的那对恋人可是尴尬极了。
　　立春如实没想到她爸妈会是这种反应。自己家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住的房子还是租别人家的，怎么这么大的傲气！但他们再不好也是自己的爸妈，她当然不会当着张卓的面埋汰自己的爸妈。
　　可是，立春心里挺对不住张卓的，明明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结果让人当场下不来台，和来时与他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立春性格敦厚，是去超市工作后才变得大方温婉。这种局面，她着实没有遇见过，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是坐在张卓面前，愧疚的不停地道歉。
　　那一声声“对不起”，听着轻巧，却像冰雹一样狠狠地砸在张卓的心口，疼得快要窒息死。他和立春相处这么久，怎会不了解这个单纯的姑娘？对此，十分心疼这个姑娘。
　　于是，他率先打破沉默，替立德夫妻俩找个好借口。
　　“是我来的太突然，没有提前给叔叔、阿姨打招呼，他们一时半会儿的接受不了，多正常啊？你不用放心上，我还不懂你吗？”
　　立春被张卓的话安抚下来，心里稍微好受一些，“一定是这样的，我只想给他们个惊喜，却忽略了他们的感受。我爸妈天天在工地上班，挺辛苦的，不想让他们再为了我的婚事而操碎心。”
　　“嗯，可能就是觉得没尊重他们的意见，和你闹情绪呢。”嘴上这么说，可张卓心里一点底也没有，这对未来的岳父岳母并不像立春说的那么简单。
　　“肯定是。我们家也是农村的，我爷爷兄弟四个，到我爸爸这辈儿就他一个男孩。我爷爷走后不久，我爸爸就拖家带口的带着我们来城里打工。我们住的这座小院是租的，房间太多，一家子住不完，就转租出去，做了二手房东。”立春整理好情绪，和张卓说说自己家的情况，并没有他想象的好，两个人是门当户对的。
　　“哦，原来是这样！我家兄弟多，人多热闹，就是爹妈挺闹心的，光给儿子娶媳妇盖房就得不少花费。”张卓听出立春话里话外的意思，不仅没多想，还乐滋滋的把自己家的情况说给立春。
　　“这有什么！年轻人有的是力气，自己打拼来的不比靠父母来得香吗？”立春盯着张卓的眼睛，眼神里的真挚能把张卓烤化。
　　张卓那脆弱得心脏，不由自主的砰砰跳个不停，把自己憋了个大红脸。立春看他窘迫的模样，才意识到自己唐突了。可实在憋不住，“扑哧”一声，哈哈大笑起来。
　　看到立春笑得开心，张卓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出了多大的“丑”。但心上人高兴，他也高兴。
　　俩人因为立德夫妇闹得那点儿隔核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