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际修机甲有前途吗》刚醒

10、第 10 章

　　或许是第三次见面的原因，艾伯特明显对江瀚热情许多，全然不见之前的羞涩模样。他坐在副驾驶位，自从上了车嘴巴就没有停过，叽叽喳喳地告诉江瀚他家最近买了一辆新型悬浮车，又从口袋里掏出了最新款的悬浮车模型送给他。

　　看着手中小巧玲珑的悬浮车模型，江瀚有些感慨。艾伯特把模型递给他的时候好像是在郑重交付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眼神中带着坚毅。小孩子愿意把自己最喜欢的玩具分享给他，江瀚不禁有些动容。

　　“那，艾伯特你为什么想和我一起去，而不是和陈霖哥哥一起去呢？”

　　艾伯特抽动了下鼻子，露出痛苦的神情，小脸皱成一团：“陈霖哥哥身上有股血味，我不喜欢这种味道。”

　　江瀚松了口气，心底里的一块终于落地。陈霖之前被刀捅了腹部，伤不会那么快就好，身上有血腥味也是正常的。不管怎么说陈霖是他的助手，他还是很关心助手的社交关系。

　　警察局的应聘需要先笔试后面试，艾伯特的哥哥迈森已经通过了第一轮笔试，在警察局内进行面试。江瀚需要做的，就是在警察局外面转转，陪艾伯特玩耍，然后等待迈森面试完把艾伯特交到迈森的手上。

　　途中经过中心公园，两块巨大的电子屏上已经没有谢弈的影像，而是换成了另外一个人，江瀚努力辨认旁边的名字，知道了这个人叫做“陈晟”。

　　艾伯特在警察局门前给自己圈了一块地，蹲在地面上用光屏操纵悬浮车玩具，玩得不亦乐乎。江瀚见他专注于操纵悬浮车，站在他身旁百无聊赖地盯着警察局的侧门。

　　恍惚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江瀚瞳孔微缩。王警官身上穿的不是警服，而是西装。

　　或许是面试结束，身着正装的人陆陆续续从警察局侧门出来。王警官和周围人兴高采烈地握手，介绍自己的身份，全然不知这一切都被江瀚尽收眼底。

　　看见王警官身上的西装，江瀚有些许疑惑，他在心底问自己，警察在面试别人的时候也要穿西装吗？而且，现在根本不是警察的下班时间，王警官又怎么会从警局出来。

　　眼见王警官渐渐快要消失在视野中，江瀚还是决定去问一问。正打算牵着艾伯特追上去，却被另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你就是江瀚吗？”面前的男人和艾伯特长得极为相似，红色的卷发热烈张扬。

　　“是，您应该就是艾伯特的哥哥迈森吧。”凭借相貌，江瀚认出了来者的身份，松开牵着艾伯特的手，把艾伯特推向他的哥哥。

　　艾伯特有些不情不愿，小碎步往后退，头发贴着江瀚的胳膊。江瀚感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蹭得他手臂发痒。

　　迈森上下打量江瀚，突然笑了：“你长得这么好看，怪不得艾伯特喜欢跟着你。艾伯特，还想赖在江瀚那里啊？快过来。”

　　突如其来的赞美让江瀚愣了一下，不知如何回复。而艾伯特听见哥哥的催促声，知道不能再耽误江瀚的时间，走到了哥哥的身侧。

　　既然已经把艾伯特送到他哥哥身边，江瀚也该去寻找王警官的身影。迈森见江瀚如此匆忙，有些许疑惑，问他：“江瀚，你在找人吗？”

　　江瀚伸出手指着远处的王警官，回答：“是的，我在找王警官。”

　　迈森被逗乐了：“什么王警官，他也是今天的面试者，还和我一起面试的。虽然说我们都是在应聘警察局的岗位，但是现在叫王警官，是不是太早了?”

　　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冰凉，江瀚听不到迈森的声音，只能看见迈森模糊的嘴唇一张一闭。他尴尬地笑了几声，匆匆和艾伯特挥手再见后僵硬地在路上行走。

　　这大概是江瀚走过最漫长的路，脑中杂乱的思绪几乎要把他淹没。和王警官相处的一幕幕在他眼前重复放映，他记得王警官询问监控，说要抓捕犯罪嫌疑人；又记得王警官在店铺遭遇抢劫时接通他的求救电话，告诉他没事。就在前几天，陈霖从王警官那里拿回了自己的个人终端。

　　王警官此前的一举一动，都符合警察的身份。现在却得知他的警察身份是假的，那王警官之前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江瀚无法接受这样的身份转换，甚至有些害怕，如果王警官的身份都是假的，那到底什么是真的。

　　在他和王警官之间，还有另外一个人——陈霖。

　　王警官的身份是假的，那他如果潜入警察局工作，就不可能来今天的面试，所以，王警官从来没有在警察局办过公。但是，陈霖不止一次和王警官前往警察局。陈霖先是和王警官去警察局做笔录，后来又去警察局询问个人终端的事，前几天从警察局取回了个人终端。

　　越分析真相就越清晰，明明手已经碰到了真相的门把手，江瀚却犹豫了，不敢直面。

　　虽然极力说服自己陈霖可能是被王警官骗了，但江瀚明白，这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王警官和陈霖就是一伙的，王警官的身份是假的，他不知道陈霖的身份是不是。如果也是假的，那他觉得自己之前的心软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看到江瀚惨白的嘴唇，陈霖有些许意外，难道路上发生了什么事，他正想问一问，江瀚先开口了。

　　江瀚下午没有喝水，嗓音也变得干涩嘶哑：“我今天在警察局的招聘面试看到王警官在面试，那你们之前怎么进警察局的？”

　　露馅了，陈霖不想看到江瀚生气，也不能让自己的身份就在这里暴露，在众人眼中谢弈已经死了，但在敌人眼中谢弈生死未卜。警察局的悬浮车都能被安装芯片，陈霖的店铺更是被盯上过，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陈霖不想把江瀚牵扯进这阴谋的漩涡，于是想了一个半真半假的回答。

　　陈霖在虚拟光屏上写道：“对不起，江瀚。我撒谎了。”

　　江瀚没想到陈霖直接就承认了，虽然难过但还是松了口气。

　　陈霖继续写道：“我是谢弈上将的部下，陈晟上将是我的表弟。陈晟上将不愿相信谢弈上将就会这么离奇地死去，又害怕联邦内部有卧底，所以派我和王警官隐瞒身份来到谢弈上将的星舰最后停留的星球，也就是斯坦星，寻找谢弈上将的死亡原因。”

　　“我和王警官见面不是去警察局，而是去别的地方交换情报。那天你的店铺被抢劫，其实是有人察觉了我们的调查行动。此外，警察局送来的悬浮车里的芯片也是真的军方机密。店铺内有监听设备，我担心贸然拆除会引起对方警觉，一直没拆，只能用文字告诉你实情。”

　　“我很抱歉，我对于自己的身份和王警官的身份做了隐瞒，也欺骗了你，甚至给你带来了麻烦。这一个月以来很感激你对我的照顾，救命之恩不知该如何报答，如果江老板不希望我继续留在这里，那我即刻就走，不做任何纠缠。如果你担心被我们牵连，我会给你一笔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送你去一个别的星球，给你全新的身份，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找到你。”

　　陈霖写完这句话，心里十分忐忑。他年少时在赫兹星军校，老师教导他在战场上要杀伐果断，时刻以自己利益为先，做选择要做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面对江瀚的疑问，他可以去说更多的谎言，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这是他之前一直在做的，也是最符合目前情况的。

　　但是此刻，他意识到，自己没有办法再向以前那样做出最为“恰当”的决策了，在不知不觉中，江瀚在他心里已经占据了足够多的位置。但是此时的陈霖还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而是认为这是一种情绪的感染。

　　虽然还有阴谋诡计等着他，但给江瀚当助手的这一个月是他最为轻松的一个月。江瀚是一个善良又有趣，自得其乐的人，跟江瀚带在一块也会被他积极的态度感染到，自己也会变得非常乐观。

　　赫兹星各种势力勾心斗角，战场上鲜血淋漓，但在这小小的斯坦星，陈霖首次感觉到了最为朴实的快乐。陈霖甚至有时会想一直用着这个身份，什么都没有却又什么都得到了。他不忍心再去欺骗，不忍心辜负江瀚的信任。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他真的是“陈霖”就好了，但是还有别的事情逼迫他回到“谢弈”。

　　如果，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