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中的你》庐冬

18、月水番外

　　“所以说，后来还是分手了吗？”

　　亮介问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一丁点的幸灾乐祸。坐在他对面的纱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咬着吸管叹了口气说，“是啊是啊，分手了。真是倒霉死了，才刚刚交往没有多久，就被对方说你到底在外面还有多少个男朋友啊，结果就这样把我给甩了。”

　　“嘛嘛，算了，”亮介忍着笑安慰道，“你看上次他被揍的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这样的人怎么能保护纱织酱呢。”

　　对于亮介的安慰纱织不以为意，咕嘟咕嘟地大口喝着超大杯装的冰饮，然后狠狠地把吸管咬变了形，“说起来啊，都是你那个朋友的错嘛，没事冲上来打人吓都吓死人了，我还没见过那么不要命的打法呢！”

　　亮介笑笑，说话时却带上了一点叹息的意味，“嘛……谁叫，你们误打误撞地踩到他的雷点了呢。”

　　纱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她低着头沉默地喝着杯子里的饮料，亮介漫无目的地摇晃着手里的杯子，冰块撞在杯沿上发出咯楞咯楞的响声。安静中像是有什么悄无声息地滋生着，好像让空气都变得有些停滞。

　　“呐，我说，水沢他……真的喜欢那个木山吗？”纱织犹豫了很久才打破了尴尬。

　　亮介顿了顿，忽然趴在桌子上，拖着长音说道，“大~概~吧~”

　　“唉，其实水沢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啊。你记得那次我们联谊吧，他送我回家。本来我还以为能和他继续发展的，谁知道水沢他啊忽然和我鞠躬说对不起，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个时候我真的有点生气，就质问他为什么有喜欢的人还要出来联谊。水沢就说因为他只是维持着单方面的喜欢而已。那个时候我一听到就觉得他真是傻的要命，但又觉得水沢君真是一个温柔又深情的人啊。”

　　纱织絮絮叨叨说着的时候，趴在桌子上的亮介把头别向窗外，他们靠着落地玻璃坐着，窗明几净的玻璃外面是被阳光铺满的街道，斑驳的树影投射在地上，像海浪一样波动着。冰饮店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但是外面的世界却满是燥热。

　　说起来啊，水沢那家伙还真是坚持呢。

　　纱织还在继续说着，“后来啊，我就和水沢做了朋友。其实那个时候我还在想，什么暗恋不暗恋的，有机会我一定会从那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女人手里把水沢抢回来。结果后来慢慢地就发现了，水沢是真的很喜欢那个人啊。有的时候，从他的眼睛里就好像真的能看到那里面包含的所有的情义，就会让我觉得，真拆散水沢和他心里的人实在是一件很过分的事情。哼，不过如果早点让我知道水沢喜欢的是那个暴力狂，我一定不会把水沢让给他！”

　　“不可能的……”亮介终于收回了视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水沢那个死心眼的家伙，你是抢不过来的。那个时候他也来找了我，向我道歉。切~和我说什么对不起啊，可是那个家伙就认为是辜负了我的好意会让我为难啊。真是的~害得我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纱织听了亮介的话轻轻地笑了，“呐，水沢君会幸福的吧。那么好的人。”

　　会的吧，木山那家伙虽然迟钝了一点，不会既然决定了和水沢在一起就会好好对水沢的吧。毕竟是自己的兄弟，对于这一点亮介放心的不得了。

　　那么水沢呢，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水沢，也会理所当然的幸福吧。

　　“嗯，会的。”

　　亮介说着挥手和纱织道别。纱织边抱怨着“什么啊明明是你请我出来喝东西结果要先走”边无可奈何地任由亮介的行为。等到亮介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纱织才叫住了他。亮介不明所以地看着忽然出声的纱织，纱织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冲亮介挥挥手道。

　　“生日快乐哦，亮介！”

　　切~女人就是记性好~亮介想着也笑了，冲纱织抛了个飞吻。

　　刚一出冰饮店的门热浪就迎面袭来，亮介一边抱怨着热死了热死了一边骑着单车往附近的唱片店进发。早晨的时候接到东航的短信，说是晚上去店里给自己和水沢庆生。也是这样亮介才知道原来自己和水沢是同天生日，不但是同天，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是要有多大的缘分才能像自己和水沢这样啊，在一所学校一个班一个社团，又是同学又是队友的。分享着梦想和喜悦，比其他人更多了一份亲密。

　　不过，同样是一个星座一天生的人，性格看起来倒像是千差万别。水沢看起来就是那种温柔体贴到不得了的人呢，可是为什么自己就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
　　喂喂，月森亮介你干嘛要觉得自己吊儿郎当啊你这个笨蛋！虽然水沢是很好没错啊不过也不用因为这个而损自己吧！

　　正在骑车的亮介猛地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结果自行车像蛇一样歪歪扭扭滑行了好几米，亮介才赶紧握住车把手。

　　说起来，距离知道水沢对木山的喜欢已经过去很久了呢。大家要么是忘了要么是在潜意识里接受了吧。男人喜欢男人这件事，在没有知道之前觉得像是洪水猛兽一样可怕，可是一旦出现在自己身边就觉得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嘛！更何况还是水沢那样好的人。

　　不过，水沢真的很厉害啊。明明知道是不会有回应的感情，居然还一个人坚持了那么久。被恶意地误解的时候也只是沉默着表达对木山的抱歉，明明受伤的人是他自己吧，却率先为木山着想。明明有机会认识漂亮的女孩发展顺利的恋情，可是还要因为自己的喜欢而拒绝掉这样好的机会。所以说纱织怎么抢大概都无法将水沢抢来身边吧，水沢那么死心眼的人。

　　碍…不过真好啊，能被水沢那样温柔的人喜欢着。是他的话，大概不论什么时候都会对自己笑吧，然后说着“没关系”、“加油”之类的话。
　　牵着他的手的时候他应该也会脸红吧，但是还会用力地回握回来。
　　会从此被他认真地注视着，被他关心着。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是全心全意地在乎着自己。

　　当亮介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他猛地吃了一惊，继而忘了自己是在飞驰的自行车上，伸出两只手猛地拍打自己的脸颊。结果，不出意外地摔了个狗吃屎。

　　亮介揉着鼻子从地上站起来，把车子扶起来的时候顺便瞪了几眼路过的刚刚放学指着自己嘲笑的小学生。虽然和小孩子生气实在是没必要，不过这时的亮介心安理得地安慰自己“我也是高龄儿童啊~切！”

　　刚才脑海里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很快被亮介通通抛到脑后。喂，月森亮介，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没事干嘛要去肖像牵着水沢的手的时候水沢的反应啊！

　　结果亮介怕再摔跟头也不敢骑了只好推着走，好在唱片店近在眼前。亮介锁好车子又下意识地揉了揉鼻子，才推开唱片店的门。

　　伴随着迎面而来的冷气的是温温地招呼声，“欢迎光临。”

　　亮介觉得这声音是不是太熟悉了点，结果一抬起头就看见一脸惊讶的站在CD架旁边穿着工作围裙的水沢。

　　“啊！水沢！怎么是你！”
　　“亮介！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水沢才笑笑说，“我在这里打工啊！”

　　在收银台里的店主也笑着打招呼道，“咦是拓酱的朋友吗？可以优惠哦！”

　　亮介不好意思地向店主道着谢，走到水沢身边帮水沢把地上堆着的CD放到最高的架子上。水沢看着亮介利索的动作“哗”了一声，说，“不愧是亮介啊，谢谢！”

　　“谢什么啊，嘁~”亮介拍拍手，在看到水沢脸上的笑容的时候也乐了，一把勾住水沢的脖子拉进自己的怀里，“只是帮你搬个东西就说‘不愧是亮介’了，我明明其他方面也很厉害的嘛！”

　　水沢笑笑的不说话，继续往CD架子上摆CD，“对了，你来买CD吧？要买谁的我帮你找。”

　　一下子被水沢提醒着想起来自己来意的亮介忽然变得尴尬起来，他抓抓头发说，“EXILE的Your eyes only ～暧昧なぼくの轮郭～啦！”

　　“诶？亮介也喜欢听这首歌的吗？我也喜欢哦……”水沢笑笑，又苦恼地道，“可是似乎卖光了，这样吧我帮你留意着，等到了我就告诉你。”

　　亮介只好点点头。

　　“啊对了你等我一下。”水沢说着跑进员工休息室，过了一会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跑了出来。水沢带着笑容将盒子递到亮介面前，“给！”

　　“什、什么啊？”亮介不知为何觉得局促起来。

　　“生日礼物！”

　　“诶？”

　　水沢笑道，“怕晚上的时候会忘记啊，再说了到时候一定乱得不得了，所以就先送给你！”

　　这下亮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总不能告诉水沢其实我是来给你买生日礼物的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巧你会在这里打工而且要买的东西还没有还要你帮我留意……亮介觉得今天还真是什么好事都给自己碰上了。

　　不过水沢啊水沢，明明你自己也是今天生日，你怎么就光记着我了呢……

　　亮介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打开小盒子的时候发现里面装着一对月亮形状耳钉。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璀璨。

　　“觉得很适合亮介就买了。生日快乐哦，亮介！”

　　亮介握着那对耳钉说不出话来，水沢的祝福一字一句地敲在自己的心里，又让他忍不住想起那些好不容易被自己抛到脑后的胡思乱想。水沢这个混蛋怎么可以这么温柔啊啊啊！这样会让自己很不好意思的啊，还会恨不得回到合宿时好好揍当时在知道了水沢对木山的心意后说出那些混账话的自己一顿。

　　还会忍不住揍迟钝的木山一顿。

　　亮介怪叫一声，抓着水沢就往外跑。水沢被他吓了一大跳，被动地跟着跑了起来。路过收银台的时候亮介大声地说道“老板不好意思我借水沢一会下次我会和他一起打工帮你把时间补上的！”店主倒是很好说话地笑着道，“没关系没关系，去吧去吧，反正今天是拓酱的生日我也打算早点放他走。”

　　结果水沢连围裙都没有来得及解就被亮介强拉到车后座，然后亮介闷着头往前骑。水沢不知道亮介这是怎么了只好徒劳地喊道，“亮介，你慢点！别摔跤了！”

　　早就摔过了！不怕！

　　亮介停下来水沢才发现自己被绑架到到冰淇淋店门口，亮介停好车以后鼓着一张包子脸拽着水沢往店里面走。可怜还穿着围裙又被强迫拉着的水沢一路引来无数回头率。

　　“老板！最新口味的冰淇淋！有多少拿多少！”

　　水沢坐定了之后才弱弱地开口问道，“亮介……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没事！吃！我请你吃！有多少你就吃多少！”亮介说话的样子总有些咬牙切齿。

　　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觉得很暴躁。
　　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很想对水沢再好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想把所有好东西通通拿到水沢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

　　于是满桌子的冰淇淋足以让水沢眼花缭乱，他看着对面泄愤一样吃着冰淇淋的亮介，担忧地问道，“亮介，你真的没事吧？”

　　也许是冰淇淋的低温让亮介一下子冷静下来，他干巴巴地往嘴里拔了几口之后才撇撇嘴答道，“没事啦，你送了我生日礼物，我也要表示一下才行啊！请你吃冰淇淋当做给你的生日礼物好了。”

　　到底说不出口其实我有一张很想送给你的CD，只是它被卖光了而已。

　　“但是也不用叫这么多吧……”

　　“生日嘛！”亮介抓抓头，“就当是我们两个人单独给自己庆祝！”

　　水沢这才有些释怀，望着琳琅满目的冰淇淋这才开心地笑道，“说的也是，碍…我想这么吃冰淇淋好久了……”

　　亮介挖了一大勺填进嘴里，“木山不陪你来吃吗？”

　　“他对甜食很苦手，是常常会陪我来没错，不过吃冰淇淋这种东西还是和冰淇淋控一起吃才觉得更有乐趣吧！”

　　亮介咋舌，“嘛，说的也是……水沢，你和木山，还好吗？”

　　水沢愣了愣，点点头答道，“很好。”

　　“这样碍…”亮介忽然笑了，“很好就好。”

　　很好就好。
　　还在幸福着就好。

　　“水沢，对不起啊。”

　　“诶？”

　　“嘛，没什么。”

　　水沢看了亮介好一会，才笑笑。

　　也许是曾经有过对不起的事情。
　　不过都过去了，就都不再重要。

　　“生日快乐哦，亮介。”
　　“嗯，生日快乐，水沢。”

　　那晚去东航家里庆祝生日，闹到最后果然乱成一团。亮介和水沢被众人围成一团的时候，亮介低头看了看身边的水沢，水沢正在看木山，而木山也正挂着笑容望向水沢。

　　大概没有什么是比这个更好了的吧。

　　几天以后放学的时候，木山被柏木老师叫走去到办公室，水沢就在过道里等着他回来。亮介路过水沢身边的时候忽然被水沢叫住，水沢从书包里拿出一张CD放到亮介手里，亮介低头看了看，正是自己打算买来送给水沢的CD。

　　“到了哦！CD！”

　　亮介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多少钱，我还给你。”

　　“不用了啦！干嘛那么客气！”

　　亮介摇着头，把钱塞进水沢手里。他拿着那张CD看了好一会，CD上的几个字印在了他的眼底，飘飘忽忽的好像缠绕进了心里。

　　这时亮介看见木山正朝这边走过来，水沢因为是背对着木山所以没有看见。亮介忽然坏心眼地笑了，把CD塞进水沢的手里，然后倾身拥抱住了水沢。被抱住的水沢愣在原地，亮介看着一下子变了脸色的木山凑近水沢的耳边道。

　　“水沢，如果木山那个混蛋敢欺负你，就告诉我我去揍死他。”

　　亮介说完直起身来，对黑着一张脸的木山比了个树杈，在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之后赶紧跑远了。

　　“CD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笨~蛋~拓~酱~”

　　离开的时候，带着不经意留在水沢身旁的自己的那颗心一起吧。
　　属于水沢的心已经找到了归宿和方向了。
　　所剩下的，就只有祝福了。

　　后来亮介的耳朵上多了一对漂亮的月亮形状的耳钉，有人称赞好看，亮介就得意地回应道，“是拓酱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哦！”

　　这个时候如果水沢在的话，多半是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双眼睛
　　现在还在追赶吗?
　　为你唱这首送不到的情歌。

　　这大概就是，有关暧昧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