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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我要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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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正午，阳光很强烈，照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一张广告纸被风吹起，在空中旋转翻滚，御风飞过了几百米，飞到了两条街外的天桥上，落在地上，被一只黝黑的手捡了起来。
手的主人捡起那张纸，眯着眼睛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内容，看清是补课机构发的宣传单后又原封不动地扔回地上，那只手伸进破破烂烂的衣服里抓了抓，然后又伸出来，带了满指甲缝的黑泥。
他是个乞丐。
路过的两个小姑娘恰好看到这一幕，深深地皱起眉头，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快步走过了天桥。
那乞丐对此见怪不怪了，他继续把手伸进衣服里抓痒，丝毫不顾路人的眼神。他面前搁着的碗里只有零星几个硬币和几张残缺破烂的纸币，最大的面额不过五元。
他的年纪不小，按照平均标准是可以被称为老人的。
这种大好天气很容易激发人的困意，乞丐原地躺倒，准备小睡一会，哪成想刚躺下就被阳光刺得脑门儿疼。
他又认命地去捡刚刚被他丢在一边的广告纸，手刚碰到还没拿起来，那广告纸就被人踩在了脚底下。
“麻烦让让。”老乞丐用卡痰的难听声音丢出四个字。
来人不为所动，那只脚还是稳稳地踩在广告纸上。
“你这人怎么……”老乞丐骂骂咧咧地抬头，却看见那只脚的主人正低头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双眼睛笑得只剩两条缝，笑肌似乎是全部都动用了，脸上写满了用力过猛四个字。
这个笑容让人看得十分不舒服，鬼使神差地，后面那句脏话老乞丐咽了回去。
来人维持着那种奇怪的笑容，语气礼貌，充满着诱惑和热情：“老伯？找工作吗？月薪三千包吃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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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涂泽。
——我觉得我快要死了。
“啪嗒、啪嗒、啪嗒……”
有节奏的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空间里回响，传出阵阵回音，像一个个弹珠被扔到墙上又弹回原处，惊悚又恐怖。
脚步声不疾不徐，昭示着走路的人心情平静，毫不慌张。
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是笃定了方向，步伐又放慢了几分，带着运筹帷幄的坚定。
“阿泽，你在哪里呀？”
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与平时如出一辙的娇憨，在这一刻听来却无比恐怖。
我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用力往藏身处又缩了缩，直到退无可退。
她知道我藏在这里了吗？她会径直走到这里来吗？
“阿泽，你躲什么呀，我又不会杀了你，再说，当时可是你主动接近我的呀！难不成你后悔了……”
外面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突然一起停了，我等了一会，发现外面一片寂静，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清楚。
我悄悄拿下了捂在嘴上的手，慢慢恢复了呼吸……
“咚！”
一声沉闷的敲击声突然响起，我吓了一跳，猛地咬住了还没拿远的手，疼痛刺激地我瞬间冒出一头冷汗，但也成功止住了我的惊叫。
在那声敲击声之后，是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是砍刀在桌子边摩擦的声音。
她有刀，她拿了刀！
我嘴里泛起了一丝血腥气，刚刚那一下居然把手背咬破了。
“奇怪，这都没有声音，是真的不在这里吗……”她停止了磨刀，喃喃自语，然后，脚步声开始远去。
我还是没有放松警惕，我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呼吸，长时间蜷缩在一个狭小的地方已经让我全身酸痛，衣服也全都被汗水打湿了。
但是不能动，一动也不能动。
她拿着刀，我根本就打不过她。
不能被她发现……
会死，真的会死！
我闭上了眼睛，一边极力平复呼吸，一边在脑子里飞速思考。
怎么办怎么办，该怎么办！想想办法！
一滴汗珠从我的额角滑落，经过下巴滴落到上衣。
我听见外面的脚步声似乎是走到门口了。
趁着她去别的屋子搜查的时候跑出去？
这幢建筑我走过一遍，找到出口不是问题，问题在于要怎么不被她发现。
“看来要去别的屋子里找找……”她说着便继续不疾不徐地往门外走。
“啪嗒、啪嗒、啪嗒……”
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走过门口，走上走廊，走进隔壁屋子……
我睁开眼睛，牙齿也卸了力，手背上还在往外渗血，可现下我已经无暇去包扎了，只随意用另一只手蹭了一下。
我必须抓紧时间，用她翻隔壁屋子的时间突围出这个建筑！
“啪嗒、啪嗒、啪嗒……”
脚步声从隔壁屋子里响起。
就是现在！
我一把推开藏身处的门，长时间适应黑暗的眼睛骤然暴露在日光下，针扎一般的刺痛让我的动作顿了一下。
顾不上等眼睛自己适应光亮了，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那个狭窄的柜子，眼睛因为强光的刺激漫上来一层水雾，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用力眨了眨眼，还没从地上爬起来，恢复视力的视野里就多了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她穿着的高跟鞋。
我如坠冰窟，鸡皮疙瘩瞬间起了满身，冷汗又一次打湿了我全身的衣服。
我听到了一声轻笑，像恶魔在杀死自己的猎物前恶趣味的逗弄，又像死神对濒死之人的惨状发自内心的欣赏。
“你不会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藏在这里吧？”
我慢慢抬起头，面前是她浓妆艳抹的脸，是几小时我还由衷夸赞过美丽的脸。这张脸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两边嘴角用力地往两侧耳朵边扯，笑得病态又疯狂。
她手里拿着的刀正对着我的脸。
那一刻我的恐惧达到了顶峰。
我的尖叫几乎是脱口而出，但是因为极度恐惧，那声音更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变了调的惨叫，呕哑嘲哳。
我要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