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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土坡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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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坡村是一个小到周边县城都不愿意搭理的村子,没有油水可捞,也没有功绩可得,尽管无人问津,可村子里的人活的自在逍遥,不用上交粮食,也不需要出苦力,就这么过了一代又一代,终于还是覆灭了。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们安宁?这到底是得罪了谁啊,我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啊!”男子在刚堆好的坟前哭天喊地,其他几人也都安葬了家人,除此之外,他们忍着悲伤将能找到的邻居也埋了,总好过做孤魂野鬼,虽然生活在荒野深山,但魂魄也需要安隅之地。
云逸借着火把的光,默默为这些无辜的人诵经,只希望来世不要再这么凄惨,怪不得阿爹说,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就算你没有得罪人,就算你躲得再远,当你没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家人时,等待你的,就只有死。
“咳咳!”莫非言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其实也不过几个时辰,此时已经是深夜,他又渴又饿,本来就是逃命躲到这里,还没来得及找点吃食就又被压倒在地,他努力睁开眼,眼前出现一片雪白,这就是救他的人吗?大晚上穿的跟个鬼一样。
云逸听到了动静,因为房屋被毁,莫非言被他放在了一个牛棚外的草堆上,这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舒服的地方了,他捡起帷帽,整理好后走了过来。
不同于之前的温热,此时覆在额头上的手背有些冰凉,不过很惬意,莫非言看着这个从头到脚盖的严严实实的人,一时竟分不清性别,不知该如何称呼,他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脑袋,咧开嘴笑了笑:“是你救了我?”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自诩是玄月大陆同龄人中的样貌魁首,被他迷的女子没有成百也有上千,如果眼前这人是个女子,心中定当被自己折服,到时候就会听话许多,莫非言这么无耻的想着,笑容也越发迷人。
云逸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就在他昏迷之后不久起了高热,一度认为频临死亡的人却一次次活了下来,他没有那么多灵丹妙药,山中能找到的药材不多,打算死马当活马医来着,结果真的让他给救活了,他并不认为是自己医术多么高超,毕竟他的心思更多的都用在另一处了,于是他更愿意相信,此人求生意志强烈,身体素质也非常人可比,不由得心生敬佩,可当他看到对方醒来后露出的颇具勾引意味的笑容时,却又有些自我怀疑,难道是毒素未清,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你,感觉如何?”云逸清淡的嗓音传来,刚才他找了一些残存的米粮和一口铁锅,煮了些白粥分给了大家,可没人吃的下去,他自己喝了小碗,给莫非言留了一碗,“饿不饿,要不要,喝粥?”
莫非言一听声音就知道对方估计以为自己傻了,对着一个男子这么笑,不是断袖就是痴儿,他懊恼的闭上了眼,再次睁开,一片清明,既然迷惑不了,那就换一种方式,眼下他身边无可信之人,身上余毒未清,行动不便,他必须取得眼前人的信任。
“你这么一说,确实饿了,麻烦恩人给我一碗粥。”莫非言声音还有些沙哑,他想喝水,但是情况不明,他没有过多要求,万一惹人厌烦,丢下他自生自灭就不好了。
云逸忽略了他的尴尬,小时候母亲贪玩,喜欢给他装扮成女孩子,家里人一度以为他就是女孩子,可他长大以后就脱离了稚气,如果不是帷帽作祟,这人也不会认错,毕竟他的身形的确不够强壮。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云逸便好,你稍等,我去给你拿。”云逸起身的同时,莫非言就拽住了他的衣摆:“你姓云?”试问纵使过去了几百年,玄月大陆的百姓也不会忘记那个恐怖的姓氏,一时之间,二人的气氛有些微妙,云逸这才惊醒,他看莫非言虚弱,不由得说出了自己的真实姓名,看他的反应,肯定已经把自己列为危险人物了。
“我不姓云,我,姓白,总之,你不用称呼我为恩人。”云逸松开了他的手,转身去拿粥,距离不远,却走出了萧瑟的味道,莫非言看着空落落的掌心,白?这是什么家族的姓氏,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奈何他看不到他的表情,否则他一定能知道他是否说谎,等伤势好些,他得想办法联系家人,顺便查一查白姓。
云逸不知道莫非言在想什么,他只觉得背后的目光太过炽热,仿佛穿透了帷帽,看破了他的伪装,此人太过城府,等他恢复的差不多了,就分道扬镳吧。
“给,已经不烫了,荒山野岭,就只有这些了。”云逸不光端来了粥,还有一壶水,村子有井,幸亏那些歹人没有把尸体扔到井里,还能喝。
莫非言有些诧异,他小心的接过,在云逸温和的注视下吃光了粥,喝了不少水,他没有说自己渴,但他注意到了,想到了,真是贴心,将空碗递过去,莫非言笑着说:“你对陌生人都是这么好的吗,你不怕,我是坏人?”
云逸看着手里的空碗,愣了片刻才说:“这个,我倒是还没来得及想,那你告诉我,你是坏人吗?”
扑哧!
莫非言觉得这是他长这么大来听到过最好笑的笑话,可是却出自眼前人之口,这个人真是有意思。
“你笑什么?当心伤口又裂开了,我可没有多余的药材给你补上了。”云逸觉得莫名其妙,这人一会儿笑的像个傻子,一会儿笑的像个孩子。
“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云逸,我可以这样叫你吗。”什么姓白,他并不信,可他也不信他姓云,毕竟云族已经消失上百年了,所有人都认为他们都死光了,哪能这么容易就让自己碰上了,既然他不愿意透露,那就不问了。
“可以,我无所谓,你先休息吧,我去看看大叔他们怎么样了。”云逸将自己的外衣盖在了莫非言的身上,虽然不冷,但他总觉得病人就该保持温暖,只有死人才是冷冰冰的。
莫非言看着身上单薄的衣服,又抬起头看了看云逸的背影,真是个傻子,他想,怪不得没有那么暖和了,原来是把自己衣服脱给他了,天色已晚,分不清是什么时辰,只有几颗星星忽明忽灭,不远处的火堆被风吹的晃来晃去的,莫非言觉得眼皮沉重,这一次,他伤的太重了。
云逸回过头,看到那个人继续睡了,这才又把粥热了热,端给了那几个农夫,许是看破了,农夫都喝了下去,只是大家都陷入了一种寂静之中,山间的风还是微凉的,云逸攥紧了帷帽,感到一阵鸡皮疙瘩。
“小兄弟,你为何一直戴着帷帽?”大叔哭够了,也释怀了,人死不能复生,他还得处理身后事。
“因为我,长的难看。”云逸老老实实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