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她又要上天了》冰岛飞鸟

73、将军百战壮士归 归京

　　季徘徊第三次见到万江，他金袍破烂跪在大殿中央。万江被长矛架着，听到砖瓦隆隆阵响，抬头瞳孔紧缩，嗓音由于过度的绝望而咆哮出尖厉的音调，

　　“是你们，是你们害我！泱泱大国竟然对我苗疆使这种阴谋诡计。”

　　季徘徊带起一阵血腥混杂着土腥味的凌厉脚风，一脚踹在他的心窝，把万江喉头逼出一滩鲜血。

　　“国主难道忘了一年前在毒谷做的那一笔生意，你能一边向我大厉伸手就不许我反过来算计你，这算什么道理。

　　当年你可没少得到好处，我这一路打过来，各城军备充足得很，想必在你的谋划中，很快就要侵扰大厉边境。

　　如今不过是成王败寇，徘徊在此提醒你一番，国主下辈子投胎的时候也莫要忘了把握时机，否则这辈子错过攻打大厉的最佳时刻，下辈子又一时糊涂错投个畜生，那可真是两辈子都活成一个笑话。”

　　身后将领们爆出一阵大笑，看向万江的眼神就像看见一只无能狂吠的可怜虫，万江埋下头咬牙切齿地质问，“那我的蛊毒，你究竟是怎么破的，一月前你们来的时候我就该怀疑，可是连万烈也不知道我把解药放在哪儿，你们究竟是怎么偷到的！”

　　季徘徊耸肩，“就是万烈送给我们的，至于他是怎么拿到恐怕你也只能去问他。”

　　万烈进来时刚好听到这句话，三步并两步就到了众人面前，蹲下身子笑嘻嘻看着万江，“父亲也太小看我了，这一年我在外头学了些八卦之术，就这么掐指一算，风水盘看上须臾，再结合您的面相自然就算出解药藏在何处。”

　　他此时已经脱掉那层面具，万江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愤怒地像要咬下他一块肉，“你不是万烈，你是谁！竟敢来骗我你们这些奸佞小人，你们骗我！”

　　万烈惊讶地捂住嘴，回过头来对着众人说道，“父王恐怕是疯了，怎么连我都不认识。”

　　季徘徊也皱着眉头仔细端详万江快要爆裂的眼珠子，“好像是有些不对劲，一年前是我带走的万烈，他当初就长这个样子，总归不会是我看花眼。看来国主受了天大刺激，已然神志不清。”

　　万江被他们的胡诌气得浑身发抖，像野兽一样嘶吼，最终被拖上囚牢，押运回京。捷报随着万江一同进京，季徘徊则带着大军修整后行。

　　她拉着李确在苗疆王城高高的城墙上眺望，看着大厉的万里河山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向西指着远处的崇山峻岭，笑颜如花对着李确说，

　　“自山阴山往西，瑁达人、攒竹国等一众小国被天堑阻隔，乌冷江隔开西南岸。苗疆从前仗着这防线肆无忌惮侵扰大厉，可是自今日开始，这里就是大厉的领土，大厉西南边境从此再无人作乱，只剩一众边陲小国俯首帖耳，万国来朝。”

　　这里再也不会有流民，战争，这里会在大厉的统治之下变得越来越和平，富饶。李确落进她闪闪发光的眼中，静静将她环绕怀中。

　　“是啊敏敏，你解决了一块心腹大患，从此以后你是大厉当之无愧的女战神。”

　　不仅她在大厉的声名地位会再上一层楼，新帝初一登基便果断攻下苗疆的功绩也会堵住所有人的嘴。季徘徊做到了，她是陛下最有力的臂膀，不负先帝嘱托。

　　“李确，我们成亲吧。等我们回去，我用战功求陛下赐婚于你我，你我的名字都会从忠国公府玉碟上抹下，写在属于我们自己的玉碟上。”

　　李确抚摸着她的发丝，贴在她的面庞之上，“好，敏敏，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他们在城楼上温情暖语，城楼下的万烈傻眼了，看着面色还算平静的顾亦空问“顾兄，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

　　顾亦空点点头，“听着了，不就是成亲而已。”

　　万烈揪着嘴皮子似有所思，“顾兄你前几日是在骗我，你拿那个东西逗我玩？你和季将军根本没有关系。”

　　“谁逗你，我嘴中与徘徊有关的没一句假话。我是想要她，只是被她拒绝。只是她要嫁李确也得看我愿不愿意，大不了我就去抢亲，反正绝不会看着她嫁旁人。”

　　万烈被他吓得心都快蹦出来了，“可是就凭季将军那砍头如切瓜的架势，我怕你还没拦下她的花轿就小命呜呼了，顾兄你可千万别冲动！”

　　顾亦空不言语，徘徊求圣旨，他也去恳求令凰不要下旨，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妹，令凰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为了兄长日后的幸福着想，她一定不会答应徘徊。

　　就算徘徊真的无论如何也要嫁，那他还有其它办法，拖延时间，把婚期定在三五年之后，或是给他们制造误会，增添麻烦。顾亦空想，甩开他绝没那么容易。

　　万烈觉得他实在太过火，刚认识他和季徘徊的时候，还以为他们是在打情骂俏，没成想原来徘徊早就心有所属，忍不住苦口婆心开始劝顾亦空。

　　“顾兄，不是我说你。若你对季将军是真心，求不得就罢了。你痛苦却要拖着她一起，不让人家在一起岂不是太霸道，说的难听些你就是太自私！

　　人家都有意中人了，你得不到她的心的。”

　　顾亦空棱角分明的下颌一紧，凝眸看着正义凌然的万烈，“万兄，当初我和李确一前一后认识徘徊，时间只相差月余。

　　李确倾慕她数年，一朝相识占尽先机。而我只恨当时懵懂无知，等到他二人纠葛渐深才明白自己心意。后来因为自己身份束缚，迟迟不能吐露心意。

　　我爱她深入骨髓，日思夜念，可她还不明白就已经接受李确。我对她的追逐一直在李确的阴影之下，她自是心性坚定，无动于衷。

　　我爱她，也知她，她品行忠贞不渝，刚烈无比，若是当真许下白头，必然不会违背，因而要她离开李确难上加难。

　　可是我不甘心，我只想和她在一起。她对我的心意也不是无动于衷的，她会因我伤心，有时也会依赖我，单单是因为先许诺李确就刻意远离我。

　　可是李确他处处隐瞒徘徊，我到现在也没查明白他私下究竟在做些什么，只有我才是徘徊的良配，所以我不能放手，到死也不能。”

　　万烈同他四目相对，看见了里头的脆弱和对心上人的执着，果真是相思苦只有相思人明了，万烈垂眸敛去其中复杂的情绪，

　　“季徘徊是有心的，她自己的选择自己明白，你这样又是何苦。”

　　顾亦空叹息，“我爱她，我想把所有最好的都给她，可李确不够好。”

　　大厉皇宫中，太极殿，珠玉碰撞的清脆声由远及近，苗疆来的捷报传至殿中。顾令凰正在一封奏折上奋笔疾书，方祈独自端坐在下首，香茗还在唇边，信手接过那一纸红信。

　　看了这信件后也没半分反应，方祈往案上一搁，继续誊抄起师父留下的三公案，一笔一划甚是端庄，没有半点不耐烦。

　　顾青岭回皇宫后几乎没再出现，甚至没几人知道他回来许久，连先帝薨逝那日也没出现，只在几日前，作为皇室宗族为数不多的长辈带着一干宗亲向前朝进了述恩表，后前往牧陵为先辈守灵，往后宗室再不由前朝供奉。

　　他的师父对先帝到此已然仁至义尽。

　　顾令凰揉了揉酸软的手腕，抬眸看向方祈，“战况如何，伤亡如何。”

　　他应声停笔，携着一张薄薄的信纸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告诉她，“王城已然攻陷，万江不日将会押送回京。至于伤亡并未提到，想来季徘徊准备近一年时间，该是手到擒来。”

　　顾令凰舒展笑颜点点头，“若是没有徘徊，再没有第二个人敢在朕还未坐稳帝位之时主动出击。”

　　她又想到季徘徊率军五十万的流言，嘴角弧度不禁弯的更深，“不过八万大军，她硬是用出五十万的气度。”

　　方祈闻言用手指蘸水，拨开奏疏描画起来，“南疆地形崎岖，幽谷山脉不断，约莫她是将大军蜿蜒排列在其中，加之奇袭速度之快，声势浩大，对方早就被吓虚了胆子。”

　　方祈记得，苗疆其实并没有什么出色的将领，万江一直想率军亲征，磨磨蹭蹭准备这么多年，却被一个横空出世的小丫头一举拿下，恐怕心里恨毒了她。

　　不过这样愚蠢软弱的家伙再给他一百年也不敢挑起大战，如今趁早收拾以绝后患，还是阿令果决。

　　不过，他伸手环绕在顾令凰腰间，带着些委屈问她“你同季徘徊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竟从未告诉过我。”

　　方祈本就对此敏感，自然按捺不住，近日对此总是心有忧虑，生怕她同自己早有嫌隙。

　　顾令凰转过身来看着他，澄澈目光中不带半点心虚，实言相告，“此事一开始就只有我二人知道，阿祈，不是我不相信你，这段日子你一直在为我处理朝中要事，我不想让你分心。”

　　方祈看到她眼中清亮，便知道她没有说谎，这个理由也算是合理，便不打算追究下去。

　　“还有阿祈，那些人不用继续控制下去，你也不必再杀人。如今要反我的要么死了，要么即将消失，日后你陪我一起，我们一起共治河山。”

　　顾令凰静静拥着墨色衣衫的少年，这是她另一条最忠贞有力的臂膀，这山河终归还是她顾家的，握在顾家的女人手中。

　　方祈回抱，轻轻吻在女子细白如玉额心，唇舌轻点，那里是他描下的凤凰于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