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片樱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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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斥着消毒水医院的走廊里。
夏油杰出差终于匆忙地赶回来，看向坐在胶椅上神情不显的白发青年。
这是云津月樱昏迷的第二天。明明致命伤已经被家入硝子治疗好，却依旧昏迷不醒，只能将人转入专门为咒术师治疗的医院，住进重症监护室。
夏油杰颓然地坐在五条语身边，整日奔波让他有些疲累。
“怎么回事？”他问。
五条悟不太愿意回想，沉默一会，嗓音哑得不像话。
“一年级，出任务。烂橘子故意把特级任务分给他们，伊地知叫不到支援，樱去了，然后……”五条悟眼前又浮现出血淋淋的场景，抹了把脸，让自己打起精神。
夏油杰明白五条悟的未尽之意，天知道他接到悟的电话，说樱重伤不醒的时候，心脏都要吓出来了。干脆一路乘着咒灵回来，根本无心考虑有没有普通人看见。但现在看来，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杰，如果当时我没赶到的话，樱就真的死了。”五条悟的声音闷闷地从臂弯中传出来。夏油杰想象了一下，完全不能接受那样的结局。
“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按理说被硝子救回来，一天内也该醒了，而不是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救回来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樱的身体在迅速衰弱，陷入昏迷的原因就是这个。”
“医生怎么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醒，也许一天、两天，也许一年、两年。”
又是一阵无言。
夏油杰想了想，说道：“是高层想杀悠仁吧。”
五条悟点点头，“因为他是宿傩的容器。”
半丸子头的青年忽然笑了一声，喃喃道，“有些眼熟呢。”
五条悟听力绝佳，“怎么？”
“跟十几年前那次一样。灰原吃了樱做的东西上吐下泻，根本没法出任务，”说到这里，黑发青年短暂地笑了一下，紧接着被冷漠盖过。
“樱接手灰原的任务和七海一起处理土地神，如果那时候悟没跟着去的话，实际上等级是特级的咒灵，两人打不过的，必有伤亡。”
“那次不是因为窗的失误吗？”轻松一发「苍」，解决掉特级的五条悟差点不记得那个土地神任务，实在是把咒灵当成神供奉的事太过离奇，他才从一堆记忆中翻找出来。
而那时五条悟年轻气盛，尚且稚嫩，没思考过“如果”，现在细细想来，又是一阵后怕。
“归根究底还是咒术界太无作为了，那次是，这次也是，甚至直接对自己人下手，毫无悔改之意。悟，我理解你想徐徐图之改变咒术界的想法，可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慢了？”
“……你说的对，“白发青年的声音里无端透出一股狠戾，“樱流了那么多血，总该让他们加倍赔回来。”
云津月樱突然发现院长和他是“同类”。
这种“同类”当然不是说他和院长一样是变态，而是他们都能看到别人所看不见的怪物。
男人把藏在电线杆后的金发小孩拎出来，危险地笑着，抚上他的眼睛，“怎么，樱也能看得到咒灵吗？”
“你自己站在那里同空气斗了半天，还起了个名字叫咒灵吗？真是恶心的大人。”
男人不语，转而又摸上云津月樱再次剪到肩膀的头发。昨天，那些柔顺的金色发丝已经垂到腰际了。
“看来樱又违背命令偷跑出来了呢，一定是院长对你的爱不够，一定是……”
不论结局如何，反正云津月樱知道了那东西叫咒灵。
在后来的试探中，院长将一只丑得令人发指的咒灵直接怼到他面前，云津月樱非但没有退缩，还像往常一样，用带着神性的金红色双眸，冷漠地看着穿黑色风衣的男人。
确信他看不见咒灵后，男人像打开了什么开关。在他面前，除却那些恶心人的话语，还经常恶毒咒骂着咒术界。
云津月樱总能从中提取出有用的信息，甚至逐渐弄明白了他自己的术式。
实际上，云津月樱，是另一种层面上的天才。
法阵成功施展的某一天，八岁的云津月樱愉快地决定挑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杀掉深爱他的院长。
至于其他人的未来，并不在云津月樱的考虑范围内，他又不是圣母，管好田上石应就行了，没那么多生命给别人浪费。
云津月樱提前半个小时就坐在食堂里，哼着歌，随手扔下了法阵。
他开心地跟路过的每个孩子打招呼，尽管那些孩子像见了什么豺狼虎豹一样匆匆避开。
田上石应找了许久，才在食堂看见了云津月樱的身影。
“呼，樱，你怎么这么早就来食堂了呀？我还以为你又偷偷溜出去了！”后半句是捂着嘴小声说的。
云津月樱笑着不答，转而问道：“呐，石应，你想过以后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吗？”
“诶——”田上石应有些惊讶，“樱现在就想长大的事了呀，真好！”黑发的小孩子也笑起来，他察觉到今天的樱很开心，他便也开心。
“这有什么好的，难道不是必须要想的吗？快想啦！”
“唔……”田上石应认真思索起来，“想要个夏天不漏雨冬天不漏风的好房子，要给樱置办一床厚厚的棉被呢，因为樱的身体实在太不好啦！还有吃不完的干面包！”
干面包是用云津月樱卖头发的一点钱，田上石应精打细算下买得起的最好的面包。
“好呀。”云津月樱抬头眯起眼睛看金灿灿的阳光。
“那这样的话，樱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去卖头发啦！樱每次剪的都太丑了，还是长头发好看。”
阳光晒得两人都很暖和，把云津月樱记忆里阴沉的食堂照的明媚起来。
田上石应还在喋喋不休地唠叨着云津月樱的身体有多差，食堂里的孩子渐渐坐满了。
按照惯例，院长每天都会来说句“孩子们久等了，快吃饭吧”的满足自我支配欲的话。
只有这个时候，院长的到来才是可控的，也就是说，云津月樱的法阵才能在满足时间发动条件后捉到他。
“啊，是院长！”田上石应的眼睛亮起来。
云津月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依旧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拍了拍手，吸引注意。
这不就，来了吗。
“孩子们……”老旧虚伪的腔调。
云津月站起身。
“术式，发动。”
刹那之间，丛丛藤蔓自地板下拔地而起，众人被眼前的超自然力量震撼，来不及反应便被禁锢在一旁。
不说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孩童，连身为咒术师的院长也被禁锢在原地，庞大的藤蔓使他无法将手伸进风衣里拿出匕首。
田上石应反而是最轻松的人，藤蔓呈保护姿态围绕着他。
院长死死盯着正慢慢靠近他的云津月樱，“咒、术、师！！”
“啊，”八岁的孩童露出天真的笑容，“院长说是的话，那就是吧。”
男人终于感觉不妙，连忙冲田上石应吼道“石应！吃下我昨天给你的东西救救我！”
云津月樱没发现他还有后手，顿时冷下脸来，打算速战速决。
同伴的杀意太明显，田上石应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但他无法看着深爱他们的院长被杀死，忙从兜里掏出一个黑乎乎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圆球吞了下去。
那是……咒物？！
云津月樱立刻调转脚步想要阻止，却见黑发孩童的身体开始迅速膨胀，变成骇人的青色，最后长成跟咒灵一样的怪物。
他停下脚步，怪物便立刻冲向他。
“不能……伤害……院长……＂
“哈哈哈哈哈，呐，樱，最好的朋友变成咒灵却无法拯救的感受怎么样？看看他会先杀了你还是我呢！”男人癫狂的笑起来。
云津月樱再不复之前的神情，在怪物一巴掌朝他拍下来时直接消失在原地。
“什……”院长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而回应他的，是突然出现在身边的云津月樱和立刻插进心脏里的匕首。
“你以为我会毫无防备地来杀你吗？”
云津月樱用尽全身力气把匕首在心脏处绞了好几圈。
院长至死前还是那副震惊失算的模样。
他回过身，淡淡看着继续冲向他的怪物。
“要杀了我吗，石应。”
“你杀了院长……为什么……为什么……”怪物似乎还残存着理智，从浑浊的大眼中留下泪来。
“我恨他。这个世界没有人比我更恨他了哦，恨不得将他肢解抛尸，被咒灵吃掉的话就更好了呢。”到了这种时候，云津月樱还能笑起来，对着他的好友，“石应可以跟我走哦，我会把你藏起来，不被其他咒术师找到的。”
“不行……院长……啊啊啊！！杀了你！杀了你！！！”发疯完咒灵的身子竟然又长大一圈，迅猛地向云津月樱拍下去。
他叹口气。这已经……不是石应了啊……真正的石应，在吞下咒物的那一刻就死去了。
反正仇人也死了，那就接受死亡吧——咦？
一阵突然的玻璃破壁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是个大概比云津月樱大两三岁的小小少年，一头银白的短发，还有如同天空般璀璨的湛蓝之瞳，顺着光而落在地上，与金红色的双眸对上了视线。
“喂，那边那个金红色的，闪开，我来。”
好耀眼，那是……光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片樱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