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引》唐虞

9、心

　　二零零八年，那年盛夏光年，蝉鸣于树枝。
　　微风吹入嘈杂的教室，印在天花板的风扇吱吱作响，似乎想散掉教室里的滚烫，教室里乱的不成样子。
　　还有随机散落的课本。
　　李宁走进教室向大家宣布一件事，说是利用这点时间来调换座位，而后，韩柠就被安排到和韩澈旻坐在一起，她希望韩澈旻能够带动韩柠，从而激起韩柠的求知欲。
　　她毫不在乎的坐在红桌木的座位上发呆，时而趴着，时而无聊的翻开课本。偶尔看看新同桌在做什么。
　　当发现他在写作业的时候，她幸幸的戳着少年胳膊，“你在干嘛？”
　　少年拿着笔转头，收回自己的胳膊，然后拿起课本盖在她的头上，“写作业。”韩柠被突如的书本盖住了眼睛，随后直起身，将课本拿下来，还说了句无趣。
　　少年倏然从抽屉里取出作业本，放在韩柠旁，示意她直接抄。韩柠也不矫情，先是把他的作业本摊开，再拿出自己的作业本抄起来。还说：“谢谢你。”
　　快抄完的时候，打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走进教室，等待班主任李宁教课。
　　“下课后十五分钟小测中国地理位置，大家做好复习。”
　　同学们啊的一下，表示不满，少年试图靠近韩柠身边，与她窃窃私语，“诶，这次小测你会不会啊？”
　　韩柠抬着胳膊拿书，眯着眼望着戴眼镜的少年“韩澈旻，这话问的，你都不会的问题我能会？”
　　那位叫韩澈旻的少年被反问的哑口无言，他撇了下嘴，装作遗憾的样子，“好吧，那你加油咯。”
　　说完便拿起书自顾自的复习。
　　韩柠见状有些不安，她撞了下韩澈旻， “待会借我抄行不行？”
　　韩澈旻淡淡道：“不行。”
　　韩柠郁闷了，待会又要被凶凶的班主任训了。就在此时，李宁突然喊她名字。
　　“韩柠！”
　　韩柠猛的站起来，有些无措的等着李宁的问答，“甘肃省会在哪里？”
　　韩柠愣住，她之前上课根本没有好好听，这哪记得啊，正当她一筹莫展时，一旁的韩澈旻翻开课本，她瞟了眼，自信回答：“平凉。”
　　她看了眼李宁，有些茫然的抢答：
　　“难道不是吗？平凉不就是平凉王薛平贵居住的地方嘛！”
　　刹那间，沉寂的教室哄堂大笑，她囧的望着四周，倏然闭眼。
　　李宁顿时沉默了，望着韩柠这幅模样强忍笑意，只是教室依旧充满笑声，她不得不维持秩序，
　　“安静，都别笑了！韩柠，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要丢死人了！
　　韩澈旻见状扶额，都把书翻出来看了，她怎么还能答错。
　　韩柠尴尬的坐下，赶紧翻开课本寻找答案，原来甘肃的省会是兰州，她懊恼的做着笔记，心里却想着自己平时都在做些什么。
　　倏忽，韩柠觉得有点困，她看着黑板的字越发迷糊，头也越来越重，最后只能用手撑着。热气微风拂过，韩柠趴在桌上睡着了，随着时钟消逝，她好像做了个梦，梦到未来。
　　梦见韩澈旻温柔的拂过她的脸，还亲了亲她。梦里，她有些依赖的靠在韩澈旻身上，望着他的脸傻笑。而梦外的她突然就笑出声。
　　韩澈旻寻着声音看着睡梦中的韩柠抿了抿唇，还留了口水，轻笑着把胳膊给她靠着。然后再看着黑板专心听课。
　　直到下课韩柠才睡醒，她伸了个懒腰，突然想起要去办公室，幽怨的起身，正准备离开时，后桌的陈舒语突然出声，“诶，你知不知道韩澈旻刚刚把手给你垫着？”
　　韩柠有些懵的望着她：“啊？”
　　正在做题的郑媞听着这话连连点头附和：“我还画下来了”
　　说着还把画展示在韩柠面前。
　　韩柠望了眼画，“郑媞你也跟着开玩笑吗？”
　　“没呢，如果你不信的话就算了。”
　　然后把画收起来，自己再拿笔写作业，不理会韩柠。
　　韩柠也慢慢走到办公室，敲了下门，得到老师允许后又走到李宁身边乖巧的站着。
　　李宁正在批改作业，看见韩柠进来，便一脸严肃的望着她，
　　“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能答错，我不求你学习成绩多好，也不求你上课不睡觉。但你总要学会点知识吧？”
　　李宁拿起身旁的水杯，喝了口，然后放下补充一句，“我现在只求你上点心行吗？”
　　韩柠自觉心虚，低头面朝地板，闷闷的发出声：“知道了，老师。”
　　“嗯，记住了，那下次就不能犯了，回去吧。”
　　韩柠落寞的从办公室里出来，迎面撞到了韩澈旻，他和陈浩有些吓到了，然后给她让了条路，而韩柠也是默默捂着头进到教室。
　　“我说，你怎么了，又被李老师批评了？”陈舒语关心道。
　　韩柠点了点头，趴在桌上喃喃自语“怎么样才能提高学习成绩呢？”
　　后边陈舒语和郑媞的嘴巴像塞了个鸡蛋一样张大，然后戳了戳韩柠的背，让她回头说说是不是被李宁灌了什么迷魂药。
　　睡觉大王居然想学习，太恐怖了。
　　韩柠躁郁的回过头，“干什么啊？”
　　“居然会想学习了？你不是二次函数都没学会吗？”
　　“对啊对啊。”陈舒语附和道。
　　韩柠听着她们不可思议的样子，干脆转身，顺手抓起笔在桌上打着转“这不是还年轻嘛，就试一试，万一学会了呢？”
　　“你学的会？狗都摇头。”突然出现的声音，让韩柠狠狠一抽，她眼神瞬间像剜刀一样划过那人的面庞
　　“韩！澈！旻！”
　　韩澈旻一屁股坐回位置，浅浅回复：“我在。”
　　“你说话之前能不能给我发个信号？再说我怎么就学不会了？”
　　韩澈旻做了个嘘的样子，然后拿出笔和纸张，随便写了串数字丢给韩柠，韩柠敛了下眉眼接过纸，然后拿起笔思忖。
　　上课时，她因为没能解出这道题，索性放弃了，然后准备下一节课课本。
　　韩澈旻笑了下，“你还想学习呢，这么简单都不会解，下课我教你。”
　　“真的吗？”
　　“嗯，叫我爸爸我就教你。”
　　韩柠白了一眼，听着他怪贱的语气，手越过抽屉直接伸到韩澈旻胳膊处，轻轻拧了一下表示不满，“想屁呢。”
　　韩澈旻见状揉下胳膊，佯装委屈的对韩柠，“你好凶啊，以后谁还敢和你说话？”
　　韩柠瞥眼门口的老师，声音变轻：“上课了，老师都来了，不和你多说话了。”
　　然后韩澈旻就闭嘴了，整理好课本乖乖上课。
　　不知怎么，韩柠又睡着了，这也倒不是什么要紧的，要紧的是睡晚了，起来时发现人都走完了，她望眼四周，慌乱地收拾书包，准备冲到楼梯口时，却在走廊看见楼下的韩澈旻在打球。
　　她快速下楼，缓缓走到韩澈旻旁边，韩澈旻浅望了眼韩柠，然后和同学暂停踢球，把她拉到一旁叉腰：“刚刚那么危险你还走过来，万一砸到你怎么办？”
　　“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是想看你打球，还有你不是说要教我解题吗？怎么就下来了。”
　　韩澈旻回答：“你都睡成猪了，下课都不知道，还怎么教你？”
　　怎么能说我猪呢？只是睡了一觉罢了！韩柠心里诽腹。
　　小孩的自尊心都比较强，当韩柠知道自己吃瘪了以后，觉得有点丢面子，匆匆忙忙和他说了拜拜，便朝着校外走去。
　　陈浩转着球走到韩澈旻旁边，望着韩柠的背影，“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啊？”
　　韩澈旻笑着点了下头，仅一秒，他就发现旁边有人，又立马收回笑容，严肃道：“喜欢什么，你不打球？”
　　那便是韩澈旻和韩柠第一次正式交谈，韩柠觉得韩澈旻很古板，但又说不出来哪里的怪。而韩澈旻则是看着她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姑娘虽然黑，也胖了点，但是很可爱。
　　后来，韩澈旻就喜欢骚扰韩柠，每天谈天论地，就是不谈学习。
　　韩柠还经常为此感到烦恼，因为她知道李宁的意思，但是某人就是不顺她的意，还在一次课间问
　　“你觉得我帅还是张闻鸣帅？”
　　韩柠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说出了实话：
　　“当然是张闻鸣啊？”
　　也不知道韩澈旻怎么想的，会问出这些问题，韩澈旻颤颤笑了下，然后拿起书本像是掩盖什么一般。
　　韩柠总觉得不对劲，掀开韩澈旻的书，吃惊的问：“你不会也喜欢他吧？嗬...？难道你喜欢男的？”
　　韩澈旻当场不干，一脸正经的望着韩柠，诚恳说道：“我，喜欢女的，我们不约，谢谢。”
　　韩柠听了发出爆笑，“哈哈哈，我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
　　韩澈旻还是没理她，但韩柠脑子里突然有个问题闪过，她张嘴就问
　　“那你未来要考哪所学校啊？”
　　韩澈旻翻着书思考了半响，回答道：“二中吧，离家近。”
　　韩柠点了点头，手肘撑在桌上，脸靠在手上，“那我也考二中吧。”
　　“你能上二中？”韩澈旻狐疑的看着此时痴心妄想的韩柠，但又不忍打破，只能说出这样的问话。
　　“不试试怎么知道？说不定我就上了呢。”韩柠摇头晃脑，似乎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一样，而韩澈旻则是无奈的看着她。
　　韩柠能有这种梦想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