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引》唐虞

26、墙

　　雨滴哗然直下，清新的空气也变得黏腻，韩柠不喜欢雨声，她有些不舒服的砸吧着嘴，换了个边便继续睡。
　　韩澈旻就坐在旁边专心看着资料，偶尔望着韩柠，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从盒子里取出戒指，分别给韩柠和自己的手带上，又给她整理了下发丝。
　　倏然，一道声音响起，韩澈旻回头望着门口的人，比了个嘘，随后拿着本轻轻走到走廊。
　　“怎么了？”吴医生问。
　　“我女朋友在里面睡觉，有什么事我们边走边说。”
　　吴医生失笑，手拍了下他的肩，“你们小年轻啊，还挺懂浪漫的。”
　　吴医生，原名吴磊，在市医院里比较有威严。
　　曾也带过韩澈旻一段时间，只不过那时的韩澈旻，还处于单身状态，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谈上了。
　　他笑笑不说话，就和吴医生了解情况。
　　韩柠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似是起床气作祟，她有些不开心的睁开眼。
　　艰难的去开了门，打算坐回椅子上继续睡时，门口软软的声音渐入她的耳。
　　“你是...”
　　许是那人看见韩柠手上的戒指，默默的放下手中的钢笔。
　　就当走出房门之时，韩柠说：“我和他分手了。”
　　黄文萱直直望着韩柠几秒，便走出门。
　　韩柠在倏然间觉得手有些黏腻，她开水时才发现，自己手上多了个戒指。
　　她温柔的拆下，搁置一旁。
　　洗完了手，又将它放在桌上，准备出门时，她听见韩澈旻的声音，
　　“为什么摘了。”
　　她怔住，搓了搓手尬笑，“我这不是觉得麻烦嘛。”
　　“不麻烦，带上。”
　　“你不想知道这根钢笔是谁送吗？”忽的，在韩澈旻疑惑的眼神中拿着钢笔，转移话题。
　　韩澈旻说，“不想知道。”
　　她不听。
　　“你前女友哟，她在追你诶。”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惹他生气。
　　但似乎不起作用。他走到跟前，不顾她挣扎，强行把戒指戴在她的手上。
　　“关我什么事？”
　　韩柠累了，她趴在桌上，指尖描绘花瓣，闷闷开口，“你不想考虑一下吗，她可以给你很多的名禄。”
　　韩澈旻拿着钢笔，嗤鼻将它扔到一旁，“我不要，我只想要个家。”
　　“她也能给。”起身顿了顿，“再说了，我们也错过了，且都成为两条平行线了。”
　　韩澈旻扶了下镜框，“我想等下班再讨论这件事行么？你等会再走。”
　　“那是不是讨论完以后就不会再来骚扰我了呀。”
　　韩柠的眼眸忽的冒出金光，让他看的不舒服。
　　韩澈旻淡淡道：“嗯。”
　　见韩澈旻这般答应，她也不说话，朝他挥手，自个儿便玩去了。
　　韩柠走在路上散步，不料遇见黄文萱，她叫住韩柠，说是想和韩柠聊聊。
　　“找我什么事？”韩柠问。
　　黄文萱抱歉的看了一眼韩柠，拿着手链塞在她的手里，“不好意思，我为我妈做过的事情向你道歉。”
　　韩柠不知道她会这般，抿唇将手链归还于她。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就发生了，没什么可道歉的。”
　　黄文萱不肯，非要让韩柠收下这礼。
　　韩柠自然也收下，低头轻轻说，“当年把他推向你是正确的，现在也是。”
　　“你好温柔，温柔的像一道光。”
　　黄文萱敛默，她望着花花草草，欲开口解释时，就听韩柠接着说：“其实你们真的挺般配的。”
　　“般配没有用，他不喜欢我。”
　　“至少以前是。”
　　黄文萱摇摇头，失落布满她的脸，随后笑笑：“他除了分享，连头像都不陪我换，要说羡慕，还得是羡慕你。”
　　韩柠想安慰她，但又不知道从何开始，她只能拍拍肩。
　　“我要去巡房了。”黄文萱看了眼时间，走之前还特定叮嘱韩柠要早点回家。
　　韩柠点头，摆手和她道别。
　　夕阳的红霞，照印在天空，韩柠伴随着麻雀的叫声走回医院。
　　“你去哪了？”
　　刚进门，就听见男人的声儿，韩柠下意识的撇了下眼，支吾道，“我...我散步去了。”
　　韩澈旻表示知道，带着她去吃了饭，路上他说，“我想和你生生世世锁在一起，你说好不好笑。”
　　“是挺好笑的，和以前比，确实大相径庭。”
　　韩柠借着微弱的灯光，扣住她的肩，神情认真而又深情，“我想带你见家长，然后我们结婚。”
　　韩柠望着他的眼下的阴翳和路灯照下的光影，缓解此刻的气氛，“哎呀，不急，反正我们不都没在一起？除非你陪我玩小游戏？”
　　韩澈旻黑脸，还不忘捏下韩柠的鼻子，“小游戏比我重要？”
　　“我的意思是，我们没在一起，不见。”
　　他反驳，“哦，也不知道是谁戒指都带上了，不见？”
　　“那我取下来还你。”韩柠说着就要取下，却被韩澈旻拦住，他以为自己的威胁对韩柠来说还算有效，没想到她根本不吃这套。
　　“你先带着吧，当装饰，多好看。”
　　韩柠无奈，“你见谁把装饰戒指带在无名指的？”
　　“那你换呗，总比没带着好。”
　　韩柠想着也没什么毛病，就和他一起去食堂吃饭，他还是像之前一样丢给她碗，自己去打了饭，再把饭往她的碗里放。
　　“我吃不下这么多。”
　　见她抗拒，韩澈旻蹙眉低沉，“打都打了别浪费，吃不完我吃。”
　　韩柠没办法，只能默默吃饭。
　　吃到一半时，韩澈旻说：“你现在住哪？”韩柠嚼着饭，两腮鼓鼓囊囊，“自己在外边租了公寓，怎么啦？”
　　韩澈旻答：“没什么就是问问。”
　　等吃完了饭，两人分道扬镳，韩柠悄悄把戒指放在包里保存，想下次联系他时，再物归原主。
　　她发了个朋友圈。
　　爱是什么感觉。
　　回到家时，叮当快速扑在韩柠身上，韩柠立刻弯下腰，抱起它放在沙发上撸。
　　两天前，韩柠在租房的路上，碰见一只流浪猫，它的眼是蓝色的，毛色也很像她以前丢的那只小猫。
　　韩柠每天都会路过这里，顺手喂了下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它便赖上韩柠。
　　韩柠看着也有眼缘，就把它带回家，买了些猫抓板和一些吃住用品，取名叫叮当。
　　她起身给叮当铲屎，捂住鼻，嘴里还叨叨不停，“叮当，每次都是我替你埋，下次能不能自己去刨沙啊...”
　　叮当像是听懂韩柠说的什么，摇了下尾巴。韩柠只好认命的摸了摸它的头。
　　手机嗡嗡作响，她蹲着脚有点麻，她有些艰难的走到沙发上，摁了免提。
　　“柠柠，明天小炡生日，记得带澈旻一起来过生啊。”
　　她俨然蹙眉，她都和韩澈旻都分手了，怎么带？而后敷衍的回答，就挂了电话。
　　倏然，她抱起叮当一脸纠结：“你说我都和韩澈旻分手了，还要不要找他去啊？”
　　叮当“喵”的一下，像是回应她，但韩柠哪知道是什么意思。把它放回地上继续纠结着。
　　思绪了好些久，韩柠才决定给他打电话，在她以为韩澈旻没空时，他接了电话。
　　随之清冷的嗓音响起。
　　“喂？”
　　“韩澈旻，明天我弟弟女朋友生日，我妈叫你过来一起过生日。”
　　韩澈旻双脚翘在桌子上，语气冷淡，“我们不是分手了么？”
　　“再说了，分手了，你能接受前男友去你家串门？”
　　言外之意，他不想没有名分的去。
　　可韩柠急的跳脚，她倏然把话说出口，“分手了不是可以复合嘛！你先答应我。”
　　韩澈旻拿烟的手一顿，突然嗤笑，“你说的，那我接下来做的任何事你都不许干涉。”
　　“行行行，你答不答应吧，就说。”
　　“嗯。”
　　韩柠听见他起火的声音，蹙眉问：“又抽烟？”
　　“对啊，反正你都不管我，我不就自由了？”他把打火机随意丢在桌上，混不吝的答。
　　韩柠顿时语塞，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那行吧，挂了。”
　　“嗯。”
　　韩澈旻握着挂断的手机，眯眼看着嘴里吐出泛白的烟雾，好似得逞一般。他恍然想起晚上要和陈浩出门，便去换了身衣裳。
　　今夜的行人不多，马路上也显得清冷。
　　他突然就想起之前韩柠说的话。她说，以后我们要是结了婚，就每天到楼下散步，有了孩子我们就每周来逛一次街好不好？
　　进门时，陈浩正抽着烟，他眉微抬，望着韩澈旻失魂落魄的样子，问：“怎么了？抱的美人...额，虽然韩柠也不算。”
　　韩澈旻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猛的一灌，他不在乎酒水入喉的棘辣感，也不在乎陈浩说什么。
　　只是一杯接着一杯的灌着。
　　陈浩有些懵，他也是第一次见韩澈旻这样，倏然靠近他的身，“你到底怎么了？”
　　“韩柠和我分手了。”韩澈旻微醺着，嘴里吐着酒气。和之前的风度翩翩的他完全相反。
　　陈浩也是不明白，不知道他们怎么这么能折腾人，后来又听见他醉醺醺的说，“韩柠这个笨蛋。”
　　“她逼你分手了？”
　　韩澈旻摇摇头，“是黄文萱母亲，她让韩柠成全我和黄文萱。”
　　“卧槽？？？？”
　　陈浩震惊不已，最后只说出个脏话来。
　　“那她真的和你分手了？”
　　“嗯，但我又偷偷给她套了新的戒指，她跑不掉的。”说完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露出自己手里的戒指。
　　“好看吧，我本来是拿来求婚的，没到先给她套上了。”
　　望着他这幅模样，陈浩心里五味杂陈，他清楚韩澈旻是多喜欢韩柠，又多想和她永远在一起。
　　倏然，韩澈旻倒趴在桌上，戳了戳他的胳膊。
　　没有一点动静。
　　他身边也没个人照顾，迫于无奈，只好拿出韩澈旻兜里的手机，给韩柠拨打了电话，说出事情经过和地址。
　　而韩柠那也应了好，说马上就到。
　　陈浩望了眼醉的不省人事的韩澈旻，叹了口气，随后将他拉出清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