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引》唐虞

24、墙

　　周末，韩澈旻是被空气中散发着香气四溢的味道睡醒的，他迷糊的看了眼手表。
　　才六点。
　　他起身拉开窗帘，日曜顺着窗户显现着，下意识遮了下折光，又戴上眼镜，走到客厅时，发现韩柠穿着睡衣又在给他做早餐。
　　他喜欢这种温馨的场景。
　　一把抱住韩柠的腰肢，头靠在韩柠肩上撒娇。
　　韩柠手撑在桌子上，望着他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快去洗漱啦，等下吃饭了。”
　　他不听，偏偏要在她的小脸上亲上一下，然后往浴室走。
　　韩柠端着白粥巧笑，还真是粘人。
　　她坐在椅子上等，见他梳了个背头，递了筷子，脸倏地朝着白粥，嘴角也勾起。
　　“怎么了？”韩澈旻狐疑道。
　　“没怎么，就是觉得我男朋友好帅？”
　　“好帅你笑什么。”
　　这下韩柠不笑了，闷闷的夹着菜放进碗里，嘚瑟：“这么帅的人被我拿下手了，我能不开心吗？
　　话峰一转，他问：“我是不是第一次吃你做的饭啊？”
　　韩柠扒着粥，不说话。
　　见她不说话，他变默默喝着粥。
　　吃完饭，韩柠给他递了包，嘱咐他路上要小心。
　　韩澈旻在离开之前亲了亲韩柠后便消失在楼道里，韩柠望着他的身影离去，给陌生消息的主人发了个短信。
　　她和别人约在咖啡店见面。
　　前者已然早到，已经点好了咖啡坐着朝韩柠挥挥手，韩柠抱歉的看一眼，再礼貌的坐下，谁知那人开口，“韩柠？”
　　“嗯...您是？”
　　“我姓周，可以喊我周阿姨。”
　　她用铁勺搅了下咖啡，“准确来说，是韩澈旻的准岳母，之前本想让萱萱和他长久下去，没想到就分了，你不知道吧？他们前前后后在一起了一年，萱萱很喜欢他，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个当母亲的心。”
　　韩柠有些愣住，她迟迟，礼貌道：“您是他前女友的母亲？那您更没资格找我。”
　　“我希望你能和韩澈旻分手，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在我给你发过好几条消息的情况下，不会不清楚前途和爱情哪个更重要，我认为我的女儿和他更合适。”
　　“我？我不够聪明，但是我也不会放手。”韩柠顿了顿，“除非是她公平竞争。”
　　周芸又说，“我今天是来通知你的，不是和你商量，我的女儿，为他哭了很多次，我不想再让她这样难过。”
　　韩柠低头，她也为了韩澈旻哭过。
　　那种钻心的疼，她不想再体会。
　　她抿了下唇思考片刻，手放在杯边的抚口，“我也为他哭过，不止您的女儿，可是您一定要这样做绝吗？”
　　“当然，志同道合比相爱更重要。”
　　韩柠垂下眸，长长的睫染上了不大不小的水珠，“阿姨，给我点时间考虑。”
　　周芸作罢，听到韩柠的答案满意的出门，而韩柠则无声的望着窗外，只是突然的，她发现这段感情，始终不能长久，不管怎么样，都走不到最后。
　　之前的争吵，后来的失去联系，现在又出现了前女友的母亲，看来，老天是真没打算让他们永远在一起。
　　她在韩澈旻这件事上，永远胆小，患得患失。
　　韩柠自嘲的行于马路之上，她想起周芸的话。
　　“你不知道他之前脸上的伤怎么来的吧？是帮我女儿留下的。”
　　她记得，周芸在说时的表情还有些得意。
　　她漫无目的的走着，倏地出现在医院门口愣住，随后给韩澈旻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晚上早点回家。
　　有事要说。
　　韩柠买了他最爱吃的菠萝和牛肉，鲫鱼，还买了接下来几天的食材，怕他不吃饭，又给他包好水饺。
　　给他做上青椒炒牛肉和鱼，他喜欢清蒸，但韩柠不喜欢，所以只要吃到鱼，他都会主动承包。
　　今天，是他生日。
　　韩柠订了蛋糕，忙完了，她坐在沙发上等着韩澈旻回家。
　　可刻钟过了两小时，她依旧没等到韩澈旻。
　　本想打了个电话，但电话却在通话中，她不禁胡思乱想。
　　最终做了个冲动的决定。
　　她和周芸说，她同意分手，让黄文萱和韩澈旻一起生活。
　　而后，韩柠把蛋糕拿进冰箱时，门外忽而起了动静。
　　她拿着菜刀小心的走过去，入眸便是白布包扎在额边须发的韩澈旻。
　　担心的走过去，将他牵到沙发上，问他怎么了。
　　他却不说。
　　不过，韩柠像是猜到什么翁动下唇，而后深吸一口气，“我们先吃饭吧，这么晚了。”
　　韩澈旻兀自打开房见门，“你先吃吧，累了一天了，晚上不想吃。”
　　“可今天你生日，吃点吧。以后...”
　　以后就不能陪你吃了。
　　韩柠心想。
　　他见韩柠这般失落，便坐在床上抹了把脸，走到餐桌旁。
　　饭菜已经凉了。
　　韩柠准备起身的时候，却被他拦了下来，“随便吃点，不用热。”
　　她知道，他很累。
　　但黄文萱的母亲同样找过她，不知道，有没有找过韩澈旻。
　　韩柠盛了碗汤坐下，再默默吃完了这顿饭。
　　韩澈旻看着韩柠的行为很奇怪，一般出现这样的问题，韩柠都会和他故意说笑话逗他开心。
　　今天不同，她很安静，安静的让人害怕。
　　韩澈旻试探：“柠柠？”
　　韩柠敷衍的嗯了一下，以为韩澈旻要盛饭，抬起手时，听见他说。
　　“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她征了一会，摇摇头，随后将碗筷刷干净，又从冰箱里拿了蛋糕出来，点燃，关灯。
　　“说你出的愿望，今天是我第一次真的陪你过生日呢。”
　　韩柠激动的说。
　　而他望着韩柠的眼神有些溺宠，心疼的看着六寸的蛋糕，“挺费钱的，以后别买了。”
　　“不嘛，就最后一次，我要你许个愿。”韩柠撒娇道。
　　韩澈旻听后，手撑在桌子上，乖乖闭眼。
　　“好，那我许愿，
　　早日娶上我的柠柠！”
　　韩柠忽而一酸，撅嘴：“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韩澈旻捞过韩柠的肩，让她坐自己腿上，“哪有什么不灵，我们可是现代科学时代，不要迷信。”
　　韩柠没说话，亲了他一口，随后起身开灯，把刀递给韩澈旻，他知晓韩柠不吃奶油，特地切小了给她。
　　韩柠说了谢谢，便光速把蛋糕吃完，又收拾了下桌面。
　　韩澈旻抱着她站在窗前，“怎么了？突然站在这里？”
　　韩柠抓着环在腰间的手，突然道，
　　“我们分手吧。”
　　韩澈旻承认，这一刻很突然，他有点反应不过来，眼神倏地冰冷出煞，手臂也不断收紧，声音却出奇的温柔，“柠柠，你在开什么玩笑啊，嗯？”
　　许是韩柠被勒的有些不舒服，艰难挣开他的束缚，“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们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哪不合适？我们不是最合适的吗？你在家相夫教子，我在外边挣钱，不好吗？”
　　韩柠被反问的哑口无言，她斟酌许久，弱弱回复：“这个问题我之前就想过了，或许你更配同单位的人，你们成了夫妻就会有很多共同话题，而我们...”
　　“我们也有很多共同话题，比如...”
　　韩澈旻说着说着便没了气，原来，他们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共同话题啊。
　　韩柠面向他摇摇头，叹气道，“我们没可能的，还有戒指我也已经放在床头柜了，你打开就能看见。”
　　韩澈旻还是不肯放手，他轻轻亲吻了韩柠的额头，“我去抽烟。”
　　韩柠拉过她的手臂，乖巧的从他的西装裤里拿出烟盒放在桌上，“以后没人管你了，就少抽点吧。”
　　韩澈旻倏然变得暴烈，他反扣韩柠的手，逼问：“你，是不是根本没原谅我？”
　　见韩柠翁动着唇，就是不说话，韩澈旻手轻抚上她的脸，清冷的嗓音有些苍凉，“我去和阿姨说，我们早点结婚，过两天选个吉日去领证好不好？明天我同事和我调休，我们去买新的戒指吧。”
　　韩柠微怔，她根本没想过结婚的事，她别过脸回答，“不买，不一定和我结婚。”
　　他听着这拒绝的话语，太阳穴的青管倏地跳动，眼尾也是腥红的吓人，
　　他捏着韩柠的下巴，咬紧后牙槽，“那你想和谁？和你师哥？还是华晏？”
　　随后又泄气般靠在韩柠身上，语气低沉，像是祈求，
　　“韩柠，我们结婚吧。”
　　韩柠抬首，想着不让眼泪留下，“我们不可以结婚的。”
　　“可以，是可以的，柠柠，只想和你结婚，我们都长大了。”
　　“长大了，所以发现不合适就要及时止损。”韩柠哽咽道。
　　“柠柠，你28了。”
　　他叹了口气。“过完今晚，我也29了，咱们刚好算晚婚，我想有个家。”
　　“你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们闹矛盾，我们孩子早就五岁了，他会喊我们爸爸妈妈。”
　　韩柠鼻子有些塞住，推开他的怀抱，“没有如果，你还是去和你前女友复合吧，我们本来就不应该联系。”
　　韩澈旻是真的怒了，他不喜欢韩柠把他推给别人的感觉。
　　以前是，现在也是！
　　他重重踹了下门，快速把锁上。
　　氤氲着怒气看向韩柠，推倒，抽出腰间的皮带将她两双手捆在一起，随后整个人压在娇小的身躯之上。
　　“韩柠，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丝毫不在意韩柠的恐惧，虔诚的边吻边说：“柠柠，对不起，对不起。”
　　韩柠抽噎着：“你变了。”
　　韩澈旻倏然一笑，“对你一直都没变的。”
　　月光透过窗户隐约照着室内的暧昧，丝丝凉风也缓缓吹来，抚在两人坦诚相待的身体。
　　事后，韩澈旻擦了下韩柠额边的细汗，”对不起。”
　　韩柠没好气的拍了下他的手，嗓音因为骂的太狠而变得嘶哑，“少假惺惺了。”
　　他依旧在说，对不起，对不起。
　　倏然，韩柠问他，今晚做的事算不算错误。
　　他却说，不算。
　　韩柠立刻起身，有些尴尬：“你在说什么...只有你想，我不想。”
　　“变态！”
　　韩澈旻不理她，面无表情的把韩柠抱进浴室，给两人冲了澡，又吹了头发。
　　韩柠因为累不想动弹，只能任人宰割，等他也处理好的时候，便搂着她睡觉。
　　韩柠倏地想起一件事：“你的额头？”
　　“我只是稍微的洗了一下没碰到伤口。”韩澈旻抱着韩柠答。
　　韩柠哦了一下，
　　他轻轻拍着韩柠瘦弱的背脊，看着她虚脱的样子，抱着她，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