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引》唐虞

11、心

　　隔天，韩母悄悄打开韩柠房门，瞥见韩柠正收拾房间，她冷不丁的夸了句，“今天不错嘛。”
　　韩柠猛的回头，有些哭笑不得。
　　“妈，好歹我也是个成年人了，这个自理能力是最基础的吧。”
　　韩母望着她笑笑，“行，有这个自觉就可以，我去洗漱了。”
　　韩柠嗯了下，接着整理。
　　可韩母又回头，说晚上会有人来。
　　她应了声好。
　　韩柠拿着那本在书架上的书，轻擦了下灰，又摸了下封面，塞回去。
　　半饷，她发现有本作文本夹静静躺在里面。
　　韩柠拉开椅子坐下，静静看着从前的文风，突然就笑了。
　　以前，还真是幼稚啊。
　　接着往下翻，看着连笔飞舞在泛黄的纸上的字迹，笑了又笑，心里满是又酸又涨。
　　记得那次，是作文评选，她的老师说要小组内部先评审，再收上去给老师评改。
　　韩澈旻伸手时，她立刻拿回自己的本子死死守住，像是不想让别人看见一般。
　　他无奈的朝她似笑非笑，
　　“拿来吧，我不嘲笑你。”
　　韩柠虎视眈眈的，就是不愿意给，他突然就笑了，将笔头盖住。
　　翻开自己的作文本，大方的转到韩柠面前。
　　伸出手挑眉。
　　称作为交换，该给他看看。
　　韩柠狐疑的递过去，韩澈旻接过粗略的看了眼，紧接着蹙眉，在纸上挥洒笔墨。
　　她望着纸上的红笔印记笑了下，只是那字有些掉色。
　　敲门声响起，韩柠擦了擦脸颊两旁的眼泪，起身去开门，发现是小炡，她拿了一个小礼物送到韩柠双手，但什么都没说。
　　韩柠疑惑的接过，她打开礼物盒，里面是张盘碟，还有卷张闻鸣的海报，她瞬间冲出房门，质问正在洗葡萄的小炡，“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小炡停下动作茫然的指了下门，“刚才看见韩医生放在门口的，他还问我韩树恢复的怎么样。”
　　韩柠有些着急，“那他走了吗？”
　　“估计刚走出电梯吧，我也不知道，姐姐怎么了吗？”
　　韩柠听到这话就回房间拿着手机，匆匆换了个鞋便出门，小炡和韩树望着韩柠的动作有些不知所云，而观察许久的韩母从房门那出来，淡淡开口。
　　“她去追人了，你两别管她。”
　　韩树小炡双双点头。
　　韩柠走到电梯口给韩澈旻发消息，但韩澈旻没回。
　　她站在严寒冬日下拿着手机，试图分辨韩澈旻会往哪走。但从小路痴的她并没有认出，而是拿起手机接着给韩澈旻打电话。
　　终于，在打第三通电话时，韩澈旻悉索的声音传来。
　　“你是不是来过我家了。”
　　韩澈旻覆在车档位的手顿住。
　　“嗯。”
　　韩柠试探性问：“在小区门口吗？”
　　韩澈旻沉默了一秒，手搭在方向盘，“在。”
　　“那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到小区门口。”
　　韩澈旻挂了电话，从副驾驶的抽屉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点了一根放在嘴里，轻轻吐出烟圈，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陷入沉思。
　　倏地。他听见动静，把没抽烟的半支烟灭了，随意的扔到了一旁，看着韩柠满头大汗的出现在副车窗。他把车门开了锁，想让韩柠进车。
　　韩柠想也没想的先坐进车里，弱弱的问面前的人：“你车里有没有面巾纸。”
　　韩澈旻眼神轻斜了一下韩柠，继而抽出张纸递给她，“叫我什么事。”
　　韩柠说了声谢谢，擦了下汗，而后指尖搅在一起，“你要去同学聚会吗。”
　　“不急，中午的局。”
　　韩柠哦了一下，想了想又尴尬的憋出几个字，“谢谢你的新礼物。”
　　韩澈旻嘴硬道：“没什么，应该的，最主要是我想去看看你弟弟的伤情。”
　　韩柠敛眸，哦了下。
　　他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近距离叫韩柠，认识那会，五官还算清秀，只是有些胖。
　　这些年变化大了，变漂亮了。
　　韩柠突然感觉左边有股烟味的气息扑洒在她左半边脸。
　　她用左手捂住韩澈旻的嘴，轻轻说道：“你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韩澈旻尴尬的揦了下衣服，转身下车，“下来吧，我还没和你家里人好好说句话。”
　　韩柠点了点头，待韩澈旻关好门，领着他往家走去。
　　“我要不再买点东西吧，不然总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韩柠拽了下他的衣角：“咱们又不是见丈母娘，你怕什么，顶多老乡再次见面。”
　　韩澈旻立马接话：“可以是见丈母娘。”
　　韩柠不吭声，抿了下唇，拉着他进电梯，嘴里满是唠叨的话语：“你待会别和我妈说有的没的啊，不然我怪尴尬的。还有不要再附和我弟了听见没有，还有啊，不要吓到小炡。”
　　韩澈旻嗯了一下，反问韩柠：“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一个人知道吗？”
　　韩柠茫然的眨了眨眼，“谁啊？”
　　“我老婆啊，只有我老婆才敢对我这么唠叨，你是吗？”
　　说完，他的嘴角还微微上扬。
　　韩柠望着韩澈旻几秒，感觉她好像看见了从前那个少年，她闭了闭眼，咬牙切齿，“你最好是闭嘴。”
　　韩澈旻笑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提醒她：“要快到咱妈家了，老婆。”
　　韩柠被说的脸色渐红：
　　“你快闭嘴吧！！！”
　　韩澈旻嗤笑，跟在韩柠后边。
　　她按了门铃，转头瞪眼还在笑的男人，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韩澈旻无谓的挥了下手，表示知道了。
　　里面的人开了门，望见韩柠身后的韩澈旻怔住，就连韩树叫她都没听见。
　　韩树见没人回应，便一蹦一跳的走到门口，想问她：“姐，你东西买回....”可看见韩澈旻时，他顿了顿，“姐...姐夫？”
　　韩澈旻在后边给韩树挥了下手，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韩树，然后头也不回的走进客厅，韩澈旻站在门口客气的喊了声阿姨好。
　　这声阿姨把韩母唤回了声，赶紧给韩澈旻拿了双鞋，笑着说：“阿姨家比较简便，不要介意啊，换好鞋后自己进来坐啊。”
　　韩澈旻应了声好，带着歉意的，“不好意思，阿姨，来的时候也没给你们带点东西。”
　　韩柠拿出冰箱的冬枣边清洗边说“你直接进来得了。”
　　倏然，
　　韩母严肃的对韩柠说，
　　“韩柠，你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他望着这个场面觉得有些紧张，扶着韩树悄声：“你妈和你姐经常这样么。”
　　韩树撑着韩澈旻的肩膀一拐一拐的走，习以为常：“对啊，她两经常也因为生活琐事吵架。”
　　韩澈旻点了一下头，把他扶到沙发上，就听见韩母笑着的声音传来：“韩医生啊，快坐下来，就当自己家一样，啊。”
　　韩柠觉得韩母有些双标，不满道：“他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懂，你也别瞎操心了行不行。”
　　韩澈旻尬笑般坐在沙发上，双手不自觉的合掌放在腿间。
　　“阿姨，你们家装修不错啊。”
　　韩母没理韩柠，顺着韩澈旻的话说：“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但是我总觉得家里缺点什么。”
　　韩澈旻不解。
　　韩母点头说，“确实，是缺个女婿。”
　　正在和小炡逛淘宝的韩柠愣了，打游戏的韩树懵了，小炡茫然的拿着手机眨眼。
　　只有韩澈旻隐晦的笑了笑，“那确实是，不过女婿这件事也不能急嘛，怕韩柠不愿意这么早嫁人。”
　　韩柠听着韩澈旻话里有话的样子，双手拍了下，“我不急啊，哈哈，还年轻，还年轻，别管我妈，她就是说笑的。”
　　韩母瞪了眼她。
　　小炡看着这个局势有点不对，突然问韩母：“阿姨，有个菜我还不太会，要不然教教我吧。以后好给韩树做菜。”
　　韩母点了下头，带着小炡去厨房商量做饭了。而韩树坐在沙发上转着眼骨碌，倏然拿着手机艰难的走回房间。
　　客厅瞬间变得肃静不已，韩柠假装咳嗽的样子，扯了下嘴角：“你吃不吃枣？”
　　韩澈旻摆下手，说：“不吃了，礼物你喜欢吗？”
　　韩柠从房间里拿出海报和礼物盒，有些可惜的说：“这两有点浪费，不过cd我挺喜欢的，听说现在cd很难买吧？”
　　韩澈旻点了点头，拿出拉菲草：“不喜欢这个？”
　　韩柠塞了个枣进嘴里，拿出桌子底下的垃圾桶，“不啊，只是觉得太浪费了，没必要整那些的。”
　　韩澈旻哦了声，将拉菲草扔进垃圾桶，望了眼手表，随后拿出手机回复消息，
　　“时间差不多了，那边的人开始催了，你都准备好了吗。”
　　吃枣的韩柠恍然想起之前孟汀给自己发消息，急匆匆跑进房里，点开微信，一看还真有孟汀的消息。
　　走出房间，将沙发上的韩澈旻拽进房间再关门。
　　韩澈旻被拉的有些懵，他问：
　　“你拉我进来干嘛？”
　　她睨了眼：“看我化妆啊，顺便陪我聊聊天，再说了，你一个人在那不尴尬吗？”
　　见韩澈旻还站着，她不由得起身。
　　摁着他坐在床上的，但因为身高悬殊，她只能够到他手臂：“先给我坐下，还有你为什么这几年突然变得这么高啊？”
　　“就多打篮球啊。”韩澈旻解释道，但他又说，“不过你怎么还这么矮啊？”
　　韩柠顿时气结，反驳：“但我瘦了啊？”
　　“可你还是那么矮。”
　　韩柠无语了，拿着粉扑对着自己的脸：“你怎么还像以前一样，争这个有意义吗？”
　　韩澈旻佯装思考摸了下下巴的青茬，挑眉道：“哦，你难道没听过男人至死是少年吗？”
　　她扯了扯嘴角，呵笑：“那你还真是幼稚啊。”
　　韩澈旻悄悄走到韩柠身后，低沉着嗓音传入耳蜗，吐出的温气也撒在她脸上。
　　“你想看我不幼稚的样子么？”
　　韩柠听完后手一抖，身子略微往前倾，
　　“我说韩澈旻你没事吧？好在我不是画眼线，不然我就...”
　　韩澈旻笑了笑，露出两个酒窝，然后焉的起身。瞥见书桌上有本作文本，便询问韩柠：“这是什么？”
　　“初中作文本。”
　　韩澈旻随便翻了几页，最后视线定格在倒数第二页。
　　倏然，他烦躁的把本子随便一丢，然后问化妆的韩柠：“好了吗？”
　　韩柠抬眉朝着镜子，拿起口红，“这才哪到哪，再画个口红就出门。”
　　韩澈旻顿时觉得女人真麻烦，然后拿着手机走去门外，“衣服不用再换一件吗？”
　　“不用，就这件白色裙子吧，怪好看的。”
　　韩柠随后梳了个低马尾，再把前边的八字刘海弄一下，咂嘴喃喃：
　　“完美。”
　　她在出门前和韩母说：
　　“妈，今天中午不吃饭了，我要去参加同学聚会了，你就别做我的饭了啊。”
　　韩母坐在客厅嗑瓜子，闻声瞥了眼韩柠，摆手催促：“行了行了，快去吧，不打扰你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