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上开始下火球》达斯安斯

3、第 3 章 陌生面孔

　　三、）第二天上半夜、下半夜

　　夜间下火球的频率比白天小很多，但是由于人必须在夜晚休息因而来不及及时做出反应以及存在夜间大型野生动物出没的隐患，导致夜晚并不比白天轻松，甚至夜色更容易迷惑人，将人置于无数危险之中。

　　我迟迟不肯坐下，观察着附近的动静。
　　他看出我的迟疑。“我们是村长家的亲戚，几天前来走亲戚的。我们是从西边来的，不知道怎么会碰到这种事。”十六年时刻绷紧神经的生活下来，我的头脑不是摆设，我的直觉也不是。虽然，这么说的确说得通，但是我的内心深处是不信的，他俩实在不像是会凭空出现在我们村子周围的人，而且也从来没听说过村长有来自西边的亲戚。我本来想走，想去找我的父母。可是，另一个人回来了，拿着烤完的具有上好成色的兔子肉和野鸡肉回来了。“快吃吧，它们没焦。”他热切地招呼我。我没有办法拒绝火候这么完美的兔子肉和鸡肉，毕竟距离我上次进食已经很久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道。
　　他带回来的甚至还有一大竹筒的清水！“这里附近居然有水源？”我惊喜地看向他。
　　另外那个人朝我笑了笑，“是的，就在……。”
　　我实在饿得受不了了，眼睛直盯他手上的肉，连他说什么都听不清。我觉得此刻的我，应该就像在月光下游荡的饿狼，目光直盯食物，已经不在乎得到食物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了。

　　当我咬下一块又一块被烤的金黄的肉，其实我已经不怎么尝得出肉糜本身的味道了，当我的舌头刚浅尝到一块鸡胸肉的味道，我又马不停蹄地撕下一块兔子肉送进嘴里，然后再喝下一大口清水。这是我身上无法否定、无法逃避的生物性。只要我不停止活着，我就会感到饥饿感到口渴，我就需要食物来为我提供热量和水分。这是正常的，普通的，我告诉自己。但是我的脑子里不断浮现一个我曾经和父亲一起外出打猎时看到的场景：一头饿狼把头埋在一只还在喘气的小鹿的脖颈撒欢喝血，喝爽之后再残忍地把它撕裂……

　　月亮不知不觉地爬到我们的头顶，进食完毕之后我坚持要帮他们守夜。那个白皙强壮的男人先睡下了，带回来食物的那个人坐到了我的身边。“你觉得这是神的惩罚吗？”我才发现他的声音很好听，说话就像唱歌一样。“我不关心这个，我也不觉得是。我比较关心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虽然他说话很好听，我也吃了人家的食物，但是我依旧没放下我的疑虑。他笑了笑，因为先前跑乱的几缕头发散落在额头两边此刻被夜间微风吹得一起一伏，我才发现他的肤色与我相近，但是依旧比我更白皙一点。“我们真的是村长家里的亲戚，从西边来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们？这么多疑，难道你连天神也不相信吗？”“可是我没听说过村长家有来自西边的亲戚啊。那你说说，你们西边是什么样的？”我曾经和父母一起去过西边，那里只有几个人口稀少特别分散的小村子，如果他的描述与我的印象不相符，那我就要拿起棍子和弹弓准备跑了。

　　他看似不经意地瞥了我一眼又看向远处的火光，仿佛已经看出我在玩什么把戏。“噢，我们那里以前人很少 。有三个村子，被山丘隔着，都不在一块。”“噢~是嘛。”我讨好般笑了笑，他依旧望着远处的那团火好像要把它看出个大概。过了一会儿，他站了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到熟睡的男人身边蹲下来轻轻地叫醒他，风声好像把他的呼唤声吹得离我很远很远。他轻轻地拍男人强壮的臂膀，又小幅度地摇了几下。我刚想对他说，这样的力度是叫不醒人的。因为我每次叫我的小堂妹起床，都得连摇带喊，她才会起床。想到这儿，我不禁想到小堂妹和其他村子里的小孩子，他们都是和大人一起跑的，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能够适应得了这样的生活吗？一阵担忧涌上心头……那个男人醒了，却没有马上站起来，抓着他的手不放，他俯下身子对男人说了什么，男人才乖乖起来。他们应该是兄弟吧，我这么想着。我没有哥哥，整个年青一代里属我年龄最大，从小我都要扛起大部分的活计和长辈的期望与责骂，我不知道有个哥哥是什么感觉。我想，应该就是这样不用到点马上起床，还可以抓着哥哥的手赖床的感觉吧。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月亮越爬越高，带着火星子温度的热风吹得我昏昏欲睡。夜间危机四伏，我本来想等到黎明再眯一会儿的，可是我的身体已经叫嚣着它再也承受不了多一丝的疲惫。当我一放松紧绷的神经，试图将眼皮稍稍放下，整个人就像置身于全世界最柔软舒适的地方再也抽离不出来，我再也管不了什么天上正在下火球，也在意不了我即将在两个陌生人的身旁入睡，我只是很想闭上双眼，然后什么都不管……